突然之間,似乎又豁然開朗。董麗真這條臭蟲,只要還在地球上,不管是藏在哪個犄角旮旯里,就一定會被揪出來。
季正則帶著小隊又出去尋找線索了,梁溱百無聊賴地坐在休息室里,拿出速寫本放在一旁,開始削起了炭筆。
雖然現(xiàn)在科技發(fā)達(dá),畫畫都可以用數(shù)位板代替,可梁溱還是偏向于鉛筆炭筆之類的傳統(tǒng)作畫工具。她覺得這樣能抓住畫的神韻,能更加貼近畫像本身。
期間小可樂打了電話過來,和梁溱說了會話,聽她的聲線比前段時間明亮的多,梁溱倒也放心了不少。
腦子里突然蹦出董麗真的模樣,對于這個女人的記憶,她其實沒有多大的印象,唯一的記憶就是她那張臉。
她也就高中那會,見過一次。就一次,讓她印象深刻。
一身的名牌,齊腰的長發(fā),可就是那張臉,真的無比的別扭,讓人看了及其的不舒服。季正則班里也有一些非洲籍的學(xué)生,可無論怎么看,長都比董麗真順眼的多。
梁溱從家里帶了一點吃的來季正則班里找他,教室后門關(guān)著,她開門進(jìn)去就看見董麗真那一張臉,嚇得梁溱把手里的東西全部灑在了地上。
梁溱忘不了那雙眼睛,滿是陰狠詭異的目光,盯得她直發(fā)怵。
后來季正則和自己說了關(guān)于董麗真的事情,梁溱做了一個禮拜的噩夢。
天生犯罪人。
這個詞又從她的腦海里蹦了出來,她在國外輔修過犯罪心理學(xué)的課程,這一類人天生心思敏感,警惕心極重,有因為特別的長相,其實很容易被人記住。
可董麗真,卻憑空消失了。
手機(jī)鈴響,將梁溱的思緒拉了回來。
是一個本地號碼,看著眼熟,可梁溱一時想不起來在哪里見過,猶豫了一會,按了接聽鍵然后放在耳邊。
“喂,哪位?”
“是梁溱嗎?”電話里頭一個溫和的女聲響起。
就一聲,梁溱便聽出來是誰。
林枝,季正則的母親。
或許是察覺到梁溱的猶豫和緊張,電話里頭的林枝趕忙說道:“梁溱,你別誤會,我不是想要干什么的,只是你剛回來,想和你見個面吃個飯。”
梁溱同意了,正巧臨近中午,她們約在離警局不遠(yuǎn)的一家杭幫菜館。
林枝保養(yǎng)的很好,年近五十卻看上去三十歲出頭,和梁溱站在一塊宛如一對姐妹。
“林姨,好久不見了?!?br/>
林枝溫婉一笑,似是懷念,“是啊?!?br/>
“您找我,是有什么事啊.....”
“不要緊張,我不是那種電視劇里的父母,我不是來要梁瞳的撫養(yǎng)權(quán)的。只是單純的想要和你聊聊。如果真想要爭撫養(yǎng)權(quán),我們未必能贏,你父親畢竟后臺比我們大呢?!?br/>
被林枝戳破了自己的心思,梁溱尷尬地笑笑。
菜很快就上了,兩人邊吃邊聊,氣氛很是融洽。
“梁溱,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我們其實在更早以前見過。不是四年前,還要更久?!?br/>
梁溱有些懵,抬頭有些疑惑。
“在我年輕的時候,我去江零市旅游,住在你家的民宿。正則他爸來找我,你怕是壞人,特地來敲門問我呢。我印象很深,因為你的長相。你跟我說你叫梁溱,后來正則談戀愛了,他和我說起你的名字,我一下子就記起來是你。所以我說,這冥冥之中的緣分啊,無論過多少年,都還是回到原點的。”
梁溱思索了一會,遙遠(yuǎn)的記憶突然重組,拼湊起一個個鏡頭。
“原來那時候,是你?!绷轰诒牬笱劬Γ闹械恼鸷晨煲绯鰜?。
那是梁溱三歲的時候,暑假跟著母親去江零市過暑假。當(dāng)時母親一個人帶著她,父親還在俄羅斯沒有刑滿釋放。
當(dāng)年太姥姥還在,三歲的梁溱住在太姥姥開的民宿里。有一天臨近九點,梁溱坐在前臺旁的沙發(fā)上玩著什么,這時走進(jìn)來一個年輕的男人,表情又冷又急,像是要尋找什么。詢問前臺有沒有一個叫林枝的客人。
前臺說有。
機(jī)靈的梁溱似乎感覺到來者不善,蹬蹬蹬跑到林枝的門口去詢問情況。
林枝的那句話梁溱到現(xiàn)在還記得,梁溱問她認(rèn)不認(rèn)識樓梯口那個奇怪的男人。林枝說:“他是我丈夫。”
見梁溱想起往事,林枝伸手抓住了梁溱的手,梁溱一驚,但到底沒有將手縮回去。她怔怔地看著林枝燒傷的手臂。
“梁溱,我和正則的父親曾經(jīng)也因為誤會分開很長時間,我和他之間的問題比你們的要大得多,可我們還是走過來了。我一直覺得,我和你兩個很有緣分,在正則還沒出生的時候,咱們就見過面。我這次來見你,只是想和你說,如果還深愛彼此,就不要再躲,勇敢往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