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柔的語調小心的言辭,喚醒了深埋的過往輪回。那是為情癲狂的一世,她竟是從不知道自己會有那么充沛的情感,執(zhí)著的情,如火如荼的要燃燒盡部的自我。
為一人癡為一人狂,為一個人枉顧蒼生欲要顛覆生死逆轉輪回。
也正是那一世燃燒了她本性中太多的熱情與癲狂,造成了她如今這副近乎寡淡的性子。
如今哪怕是重新回想起那段為情癲狂的歲月,紫蘇的神色也不曾產生什么容易被人察覺的波動。
看起來不再像局中那個為情所苦的可憐人,倒更像是冷眼旁觀的局外人。
‘太白長歌,只是……長歌當哭世無太白……’
這樣名字配上那樣的結局,倒也是相稱。
唔,他當初是怎么介紹的自己來著?
哦……,想起來了!
那個闖入了禁地花林的小少年,藏在她最喜歡的花樹里,笑嘻嘻的嚇了她一跳。
他說:“我叫太白長歌,太白劍仙的太白,長樂當歌的長歌?!?br/>
那個騙子,他的名字哪里是如他自己所說的那樣。
如今回想輪回中的種種,還真是令人惱火,雖然不知道到底是從哪里惹了個‘姊妹情深‘的姐姐,但一而再再而三的掀動她的記憶,是有恃無恐,還是勝券在握呢?
幾世輪回糾葛,世世死于她手,便是當初欠了再多的債也該平了。
此世這個世世與她糾纏不休要分生死的姐姐都親自上門叫陣了,她這個當妹妹的也該出門去迎迎了。
再閉門不出,怕要被那人笑話了。
‘我許你安穩(wěn)長情,你許我一生攜手可好?’
那聲音還在喃喃的低語,卻喚不起傾聽者一絲一毫的留戀。
另一邊元莫招來一群火鴉,紅燦燦的仿若朝云晚霞,嘩啦啦的橫在了和佢與和光的中央,擋下了兩人法力洶涌不留余力的對攻。
“這樣風和日麗的天氣最是適合賞花觀水攜美同游了,你們兩個要打生打死打出狗腦子來,小爺我也不管,但這要是打到了花花草草鳥獸蟲魚毀了這一片風光美景,小爺我可就不允了?!?br/>
“啊——呸——!嘖——!真是的!跟昨非那小子呆久了,這說話都變得怪怪的了!”
元莫不滿的的抱怨了一句,對著被他突然打斷廝殺的而有些呆愣的兩人呼喝道:“一個個的還傻站在這里干啥子呀!要打出去打,還不用人挖坑埋!外面都打得血流成河了,你倆還在這里磨磨唧唧的!”
“一個個的哪來的那么多廢話,見面剛一頓,誰贏了誰做主,墨跡墨跡的以為在演偶像劇啊!”
和佢(#‵′)……這個絮絮叨叨的小鬼討厭死了!
和光(⊙_⊙)?……這是說他們在演戲嗎?道君身邊的這個道童不光性子不好,而且好像有點瞎……
“走!走!走走!走——!”元莫揮著袖子一副趕鴨子的樣子。
這樣輕蔑又渾不在意的作態(tài),狠狠的撞了一下和佢那變得纖細敏感的神經,哐當一聲撞斷了名為理智的那一根。
“聒噪!小小道童亦敢欺我!”和佢這一次可謂是氣的肝膽俱裂眼睛發(fā)綠了。
完忽視了自己和對方不成正比的實力對比,也忘記了對方那一把璀璨了整個天穹的火焰。
和佢忘了,和光可沒忘,單單是剛剛攔下他和和佢的那一群火鴉也叫他不敢忘。
剛才,他和和佢可是動了真格,等閑金丹修士參與進來都只會淪為他們爭斗下的犧牲品,可這個永清道君身邊的來歷不明的道童卻輕而易舉壓下了他們雙方的攻擊。
這不得不讓他考慮那條傳言的真實性,那就是這位道童其實也是一位元嬰道君。
顧忌歸顧忌,但比起這個不知底細半路加入的道童,和光還是更護著和自己同屬一門爭了近百年師弟的。
在和佢調轉被攔下的伏陽劍滿含戾氣的朝著元莫刺去,卻被對方反手擒下放出一串火鴉的時候,和光祭起山河旗護在了和佢身前為他擋下了大部分的傷害。
許是元莫出手頗重,也許是牧奚心中有氣,在這一群熱情如火的火鴉散去后,和佢就是一副被烤焦了的模樣,頭發(fā)參差不齊法衣多處殘損,黑一塊白一塊的,形容比一旁的牧奚還要狼狽上幾分。
可能是被元莫一把火給嚇著了,沒想到這個以道童身份在夙夜城中走動的小少年,竟是渾不在意自己的身份,無顧忌的說殺就殺,倒是和自己一向不對眼的大師兄摒棄前嫌拼死救了自己一命。
滿懷恐懼又心中有感,這位被嗔念占據了心神的二師兄倒是恢復了幾分自我理性。
他努力的壓下心中的憤恨不甘,盡量以一種平和的神態(tài)和口吻對著和光說道:“收押我?!?br/>
外魔入侵心魔作祟,只要宗門不放棄他,就還有路。
要是再放任被心魔影響的自己,從而被人殺了,那可就真的完了,他的一生也就結束了,死后還要背上心性不佳的評價,生前死后一輩子都別想將和光壓在身下了。
成也執(zhí)念敗也執(zhí)念,能夠被魔勾動心魔是因為對和光不忿的執(zhí)念,能夠壓下心魔也是因為想要壓下和光的執(zhí)念。
怕是引動和佢心魔的魔族也沒想到這小子居然這么倔。
哪一個心魔入體后不是想著稱霸天下號令群雄,就這小子這么沒出息的就想著壓下一人!
看著和光親自束縛了和佢將其層層關押起來,再看著和佢那死不服輸的眼神。
“和光,你以為這就算完了嗎!這次是我著了道,但日后我總會贏回來的,區(qū)區(qū)心魔你都不怕,我和佢又何懼之!”
出了牢門,元莫看向牧奚的眼神有些微妙:“這小子對你還真是執(zhí)著啊……”
這算是恨之入骨嗎?因為不想輸,連入魔都能掙扎出來,也是令人佩服。
心魔會扭曲人的執(zhí)念,但因為貼近人的訴求與貪念,入魔者并不會覺得自己的執(zhí)念被曲解被改變,只會覺得自己之前眼界太小,如今才是自己所求的,性情大變而不自知還以為自己正在實現自己的心愿完成自己的夙愿。
再想想冰牢里橫眉冷笑的和佢,元莫都不知道自己是該佩服他還是該吐糟他。
“咳……咳……,元莫道友見笑了。”牧奚干咳兩聲,總覺得被對方看的有些不自在,那微妙的眼神里還蘊藏了一些他無法讀懂的意味:“之前多謝道友手下留情了?!?br/>
照著對方攔下自己和和佢的架勢,他要真想殺人,自己根本就攔不住。
“不然呢?殺了他給自己找麻煩嗎?”仿佛沒有察覺到對方言語間的疏離,元莫翻了個白眼,昨非好歹還在星辰閣掛的名呢,殺了星辰閣門下的弟子,讓他有理由找自己麻煩嗎?
牧奚干笑,這話有些不好接。
“行了!行了!別杵著了,胳膊腿都能動的就趕快隨小爺上城墻去?!?br/>
順手被元莫刷了一道治愈術的牧奚自然是從善如流的踩著臺階下了,不然杵著和對方聊為什么不殺和佢嗎?
別鬧了,城墻上這回兒還不知道死了多少人了呢,如今有了外援,趕快過去才是正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