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覺醒來,但聞雞鳴犬吠。
放牛村寧靜之內(nèi)自有一番獨(dú)屬于鄉(xiāng)野的喧囂。
昭云從床上醒來,精神極好。
抬頭就看到言六郎笑嘻嘻坐在床邊望著她,“昭云醒了?”
昭云點點頭,微微訝異,“什么時辰了?怎么不叫醒我?”
言六郎溫柔道,“無妨呀昭云,言家那邊傳來的消息,免了敬茶這一項了。”
新兒媳進(jìn)門就得面見長輩,敬茶以示一家人,既是免了敬茶,那么,就不打算當(dāng)一家人了,也不貪圖小輩來盡孝。
昭云看著六郎揚(yáng)起的唇角,“還有呢?”
來一趟該不止是傳話吧。
言六郎露出欽佩的目光,“就知道昭云聰明,大嫂先前登門,代爹娘傳話,免了敬茶,但娘說了,婚禮上的一切花銷雖是三哥出的,但三哥的錢也是娘的錢,娘要咱們還她五兩銀子?!?br/>
“還有昨天那事,大嫂說娘受了驚嚇,要拿藥安神,總共算起來明日要給娘八兩銀子。”
“這樣啊。”昭云起身,白色里衣裹著瘦弱的小身板,看的言六郎微怔,“昭云還是太瘦了?!?br/>
他唇角上揚(yáng),眼里帶著喜氣,“昭云要不要跟我去打獵?”
打獵啊,也算是散心游玩了。
新婚嘛,昭云笑了笑,“好?!?br/>
巴巴的等在床前,言六郎等的就是這句好。
昭云穿好衣服,這才想起一件事,“嫁衣是怎么來的?”
言六郎得意的朝她眨眼,“我運(yùn)氣好,打獵的時候在山上碰上一頭受傷的野豬?!?br/>
野豬嘛,賣了就是錢。
他瞞著所有人不說,偷偷把野豬賣了,進(jìn)城花重金讓人重新定制了新嫁衣。
且那嫁衣,目前還是縣城獨(dú)一份呢。
昭云皺眉,想到擒獲野豬的兇險,再看言六郎竹竿般的身子骨,“下不為例?!?br/>
言六郎收斂嬉笑,認(rèn)真道,“嗯呀,我愛惜自己的性命如同愛惜昭云,要不是為了討你歡心,我哪會去做那危險事?”
昭云背對著他輕笑,撩水凈面。
小夫妻手拉手出了門,渾然如一對閃著光的壁玉,放眼放牛村,再找不到如她二人般配的年輕人了。
李氏早早出家門到荊水河邊浣洗衣物,抬頭一瞥便覺得熟悉。
身邊的王大娘笑道,“嗐!那不是六郎和六郎媳婦嘛!”
定睛一看,果然是臭小子和女妖怪。
李氏不屑,“多大的人了出門還牽小手,沒羞沒臊的?!?br/>
王大娘是村里有名的好脾氣,李氏占便宜不吃虧的性子,村里的婦人早就不想和她來往,唯獨(dú)這王大娘,待她始終平和,此時不免為小夫妻說句話。
“新婚夫妻嘛,大家都是這么過來的,我看著倒挺羨慕,六郎媳婦生的好呀,你家六郎能娶到這么好的媳婦,笑還來不及,你怎么一點都不高興?”
“呵?高興?你是不知道昨兒個發(fā)生了什么?!?br/>
王大娘眼睛閃過一抹好奇,“昨兒個?昨兒個不是容家小姐來鬧婚,最后被人領(lǐng)回去了嗎?”
李氏撇嘴,心道,要真是這么簡單就好了。
她差點說漏嘴,這會是再不肯提昨日種種。
鞭笞容倚晴,關(guān)其小黑屋,吳少爺代其受過,十鞭打下來得虧了是條硬漢,得知此事的李氏魂兒差點嚇飛了!
也虧了她想的出來!?
果然是妖怪!
一大早她就提心吊膽的癱床上,左等右等不見容吳兩家來算賬,還是老頭一句話安了她的心。
言老爹抽著旱煙,吞云吐霧波瀾不驚。
“做錯了事就得認(rèn)罰,錯的不是咱家,你怕個鬼?”
“你道那吳少為啥主動扛那十鞭,打的就是息事寧人的主意,以后這話再不要提了,省的沒有麻煩自找麻煩?!?br/>
這一感嘆,又引來之后的憶苦思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