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頭往下看,樓層不高,正對著草坪。沒有別的辦法,我凝重對戴天晴說道,“一會我跳下去,朝東南方向跑,你在這里守著戴月明,等警員趕到了,你再去找我匯合。”
戴天晴立即反駁說,“不行,你跑不過那個東西,我們還是在這守著,說不定還能纏斗一會兒?!?br/>
“沒有用的,尸煞行動敏捷,普通武器對她起不到效果,除非用火燒,可在這種天氣,實在不可能?!?br/>
戴天晴肅然道,“小白,你穿著板鞋和牛仔褲,在這種天氣是跑不快的,我以前在部隊訓(xùn)練過許多次野外拉鋸戰(zhàn),這次還是讓我來?!?br/>
戴天晴聽說要抓捕犯人,所以提前換上陸戰(zhàn)服,防滑膠底鞋,裝備的確要比我好。
還沒等我反應(yīng)過來,戴天晴拉著墻檐縱身躍下,一個漂亮的弓身動作迅速完成緩沖,轉(zhuǎn)身朝著屋門開了一槍。
“來啊,怪物!”戴天晴叫囂一句,旋即反身朝東邊的小樹林跑過去。她的速度超出了我的預(yù)料,穩(wěn)健而迅捷。
尸煞怒吼一聲,邁動怪異的步伐朝戴天晴追過去,我看得心里焦灼,卻不敢貿(mào)然追趕。
就在這時,閣樓的門被推開,戴月明虛弱的扶著門問我,“我們怎么到這兒來了,天晴呢,她怎么沒和你一起?”
“現(xiàn)在情況很復(fù)雜,戴天晴有危險。你暫時在這里待著,我去救她。”
說完,在戴月明一臉的迷茫中,我飛速跑下樓梯,在暴雨中循著戴天晴的腳步朝著樹林進(jìn)發(fā)。
走進(jìn)林子之后,我只能模糊看清周圍輪廓,黑黢黢的林子雜草齊腰高,偶爾閃電劃破夜空,我方能辨別自己的方位。
還好,每隔幾分鐘左右,前方就會響起槍聲,朝著槍聲的方向追趕,我勉強(qiáng)知道戴天晴在哪。
深一腳淺一腳,我跌跌撞撞前行了十分鐘左右,卻再也聽不見槍聲,我有些慌了。
咔嚓一道閃電,天地通亮了瞬息,我能清晰的看見,前方戴天晴的腳印消失了,泥濘的地面被踩亂,有被水沖淡的血痕。
難道……戴天晴被追上了!
可惡!我猛錘旁邊古樹,心想也管不了許多,就站在原地高聲喊,“戴天晴!”
聲音剛響起,前方樹林唰的一聲有東西過去了!我來不及思考,迅速跟了上去。
不知道幾次被樹干擦傷,被藤蔓絆倒翻幾個跟頭,我始終沒有放慢腳步,因為我能聽見前面有東西飛速奔跑著,稍微慢上一點我就會被甩開。
胸膛劇烈起伏像打鼓,在一次摔倒小腹狠狠撞在尖銳石頭上后,我終于忍不住,跪在地上大口干嘔。
嘔吐后,我強(qiáng)忍頭暈乏力,撐著膝蓋站起。
雨點不知什么時候變小了,風(fēng)依舊狂吹,西天的云彩被推開一半,泛紅血月灑下,我剛好站在云層和月光的交接處。
眼前景象清晰,我能看見有一串腳印延伸向前方。前面就是林子的盡頭,那里坐落著四合院,灰檐白瓦,墻壁斑駁,屋門銹跡斑斑。
看模樣,應(yīng)該是文革時期留下的老房子,因為地方偏僻被荒廢。而唯一的那串腳步正延伸入門內(nèi)。
血月給老屋籠罩一層不詳,里面一點動靜也沒有,我不知道尸煞在哪,說不定就在某個陰翳的角落,等著我毫無防備的走過去,一口咬斷我的脖子!
我手里的這把鐵鍬威力實在可憐,對付起尸煞來,幾乎沒有半點勝算。
即使這樣……
短暫喘了幾口氣后,我提著鐵鍬,小心翼翼的走進(jìn)去,迅速打量四周,卻沒有看見半個人影。
我嘗試的喊了一聲,“戴天晴,你在里面嗎!”
砰――
正對面的老屋門忽然被人狠狠推開,借著月光,我看見一雙泥濘的腳印延伸到堂屋,在正中央消失。
屋里漆黑,我忐忑著一步步接近,兩旁是落滿灰塵的屏風(fēng),老式組合柜破爛不堪,廳堂正北放著祖宗相。
這時,我留神觀察到,在房屋正中央的地板上,有一條黑色頭繩,我疑惑的把頭繩撿起,忽然覺得頭頂有水砸落。
猛然抬頭,我嚇得差點叫出來!只見戴天晴披頭散發(fā)的吊在房梁上,雙腳離地,腦袋無力耷拉著,腳尖滴落的水剛好砸在我的腦袋。
我趕忙把柜子搬過來,小心翼翼的把她取下,平放在地上。
試探一下鼻息,還好有氣,我以為她昏厥過去了,正在這時戴天晴拉住了我的手,美眸瞪圓,神情驚恐,并用艱難的聲音說,“快……快跑!”
“跑?”
沒等我反應(yīng)過來,身后猛然一股勁風(fēng)襲擊而來,還沒來得及反應(yīng),腦袋被重物砸中,身體癱軟躺下。
正常情況下,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死了,但是胸口有一股熱乎乎的能量正在蔓延向四肢百骸,讓我仍處彌留之際。
我的身體都麻痹了,黏糊糊的血順著后腦蔓延,像是開了一朵血花。
尸煞就站在我的身后,手里拎著撬棍,撕開的嘴咧到兩耳,正獰笑的望著我。
能看得出,尸煞狀態(tài)也不是很好,膝蓋骨被手槍精準(zhǔn)打碎,眼珠碎掉一只,左臂掉落。
怪不得她要把戴天晴吊起來引我過去,否則就憑她現(xiàn)在的狀態(tài),不一定能斗得過我。
“嘎嘎,你們都該死!”尸煞嗓子里發(fā)出干澀沙啞的聲音,很是滲人。
戴天晴肩膀和小腿上,都滲出了血跡,如今躺在地上動彈不得,應(yīng)該受了不輕的傷。
看著尸煞那張猙獰的臉,我想要往后退,可身體像是綁了鉛塊一樣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看著她一點點逼近。
順著額頭洞眼淌出的淡黃色腦漿,滴滴落在我的下巴上,胃里一陣翻騰,我卻沒有吐出來的力氣。
眼看尸煞就要撲上來,我的耳邊忽然響起女孩溫柔的聲音,“小白哥不要怕,我來救你?!?br/>
“是小翠!”我心頭一喜,旋即不知怎么回事,身體不聽使喚的站起來了!
戴天晴愣了一下,旋即神情驚愕道,“小白,你……你的后腦……”
就算她這么說,我也看不見自己的后腦勺,更何況現(xiàn)在身體是被小翠控制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