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到了，但是不是渡航我不清楚?！?br/>
“是渡航，一定是渡航！”
箬薇仿佛找到了堅(jiān)持下去的力量：“能在這時出現(xiàn)的除了渡航還會有別人？一定是他，但是他為什么不出現(xiàn)？是不是他還在生我的氣？”
江綠蕪看著慌亂不堪的箬薇，只覺她的精神狀態(tài)有些不正常。
“對了！”
箬薇猛然抬頭：“剛才那聲音就是我在殺你的時候出現(xiàn)的，只要我殺你，他一定會出現(xiàn)的。”
江綠蕪此刻根本就動彈不得，箬薇手中掐訣朝她襲擊而來。
這一次是真的不會有人再來救她了吧……
江綠蕪認(rèn)命的閉上眼睛，而那術(shù)法卻始終沒有落下來。
反倒是周圍一陣地動山搖，海風(fēng)狂嘯。似有什么東西破空而來，徑直擋在她面前，隔絕了箬薇的攻擊。
江綠蕪睜開眼睛。
懸浮在空中抵擋一切攻擊的是一柄通身雪白的劍！
劍柄上雕刻著六角雪花，泛著冷冷的光芒。
這是冰雪劍？
江綠蕪一凜：“箬薇，你不是說冰雪劍在你那里嗎？”
箬薇在看到冰雪劍的瞬間，眼里就只剩下狂喜：“渡航，你出來，你快出來！我知道你來這里了，你出來啊，難道你就只會躲著我嗎？你就是個膽小鬼！”
江綠蕪后知后覺，原來箬薇從頭到尾都是在耍她。
跟她講的第一個故事中除了她跟渡航真仙自幼相識，只怕沒有幾個線索是真的。
而第二個故事中的內(nèi)容才是真的。
冰雪劍是高階神器，尋常人根本就無法調(diào)動，難道渡航真仙真的早就復(fù)活了？
他真的從未死去？
渡航真仙心懷百姓，若真的活著怎么可能會不管需要他的百姓，一直藏在這里？
箬薇轉(zhuǎn)圈，目光掃過每個角落，幾乎要到癲狂的地步：“渡航，你出來??！快讓我看看你！”
江綠蕪沒有做聲，想看看接下來到底會發(fā)生什么事情。
她身上猛然一松，便可以恢復(fù)正?；顒?。
解除禁制的人不是箬薇。
那會是誰？
一道比冰雪劍更冷，仿佛從雪山深處傳來的聲音響起，帶著一股嘆息：“我以為我不會再有出現(xiàn)的機(jī)會?！?br/>
隨著這句話落地，一個身著白衣的男子憑空出現(xiàn)在她們面前。
冰雪為骨，秋水為肌。
眉眼似水，周身卻環(huán)繞著正道之心，令人不敢直視，幾乎可以讓人在瞬間確定他的身份。
“渡航！”
箬薇還沒來得及驚喜，便話音一轉(zhuǎn)：“虧得你還敢出現(xiàn)！你竟躲我百年，莫不是你也知道你虧欠我很多？”
江綠蕪看著渡航真仙，總覺得似乎有哪里不對，卻又看不出來。
箬薇幻化出法器：“既你沒死，那我們今日便分出來個勝負(fù)，倘若你輸了，就必須要跟我離開，再也不問世間事?！?br/>
“箬薇阿……”
渡航真仙聲音中帶著無奈：“你怎么還不明白，早在百年前，我們便死了?！?br/>
“不可能，假如真的死了，你怎么會出現(xiàn)在我面前？我又怎么可能會存在？我們又不是凡人！只要有意識，可以行動，我們便沒有死！”
事實(shí)上，江綠蕪并不懷疑渡航真仙的話，畢竟以自己為陣眼獻(xiàn)祭了的人，根本就沒有幾個能存活下來的。
渡航伸出手：“如若不信，你便觸碰下我。”
箬薇頓時攥住掌心，咬住唇，渾身都顫抖起來，但還是勇敢的伸出手。
兩人的手還未曾相觸，便已經(jīng)交叉而過。
箬薇死死的盯著江綠蕪：“你做了什么？我為什么會碰觸不到渡航！”
還真是什么鍋都甩到她頭上！
“跟我無關(guān)，你們二人不管是誰靈力都比我高深，怎么會被我耍得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江綠蕪立馬甩鍋，她才不要做背鍋俠。
箬薇仿佛認(rèn)準(zhǔn)了就是江綠蕪在搗亂，想要上前卻被冰雪劍攔住去路。
渡航道：“箬薇，不要一錯再錯?！?br/>
箬薇嘲諷一笑：“一錯再錯，又是一錯再錯！渡航，你是不是和我只有這一句話說？我陪伴你百年，等你百年，到現(xiàn)在你還是這樣！如果不是江綠蕪搗亂，那么就是你在耍我，怎么，我連碰你的資格都沒有了嗎？”
渡航神情復(fù)雜，仿佛百種情緒交織在一起，卻唯獨(dú)沒有恨意和憤怒。
“箬薇，難道你還不明白嗎？”渡航向前邁動幾步，地上根本沒有發(fā)生任何變化，他仿佛走在云端一般。
“我不想聽！”
箬薇捂上耳朵，尖叫：“不管你說什么都是在騙我，你想要擺脫我，可你覺得你能得逞嗎？我告訴你，你想都不要想！”
欺騙了自己百年，到此刻又怎么會愿意醒來？
不想再浪費(fèi)時間的渡航沉聲道：“現(xiàn)在的我不過是殘存在冰雪劍中的一絲念力而已?！?br/>
“不可能！”
箬薇激動的咳出一口血：“怎么可能是念力？不可能！渡航，你就算不想要跟我在一起，但也沒有必要說這種謊話啊……”
“箬薇，你知道這是真的?！?br/>
江綠蕪不怕死的開口：“你給來鳳鳴山試煉的人設(shè)置夢魘，讓他們死在驚懼中，卻忽視了你為自己創(chuàng)造的最大夢魘?！?br/>
“不是，我不相信！”箬薇渾身上下都在顫抖。
江綠蕪對渡航恭敬的行了一個禮：“上仙，還請您將所有事情都告知箬薇。”
渡航點(diǎn)頭，眼神剛放在她身上就一凝，搖頭：“怪不得你可以將我藏在冰雪劍中的念力激活，倒是不凡。”
“并非好事。”江綠蕪神色淡漠。
一抹詫異在渡航眼底劃過：“你這個年紀(jì)能有這想法倒顯得更加不凡?！?br/>
“你們當(dāng)我是擺設(shè)嗎？”
箬薇馬上過來擋在她和渡航中間，警告道：“江綠蕪，不要打你不該打的主意，否則我一定會讓你后悔！”
“箬薇，我告訴過你，我有心悅的人?！?br/>
江綠蕪重生后一直不想跟凌慕寒產(chǎn)生任何聯(lián)系，想要管好自己的心，卻不得不承認(rèn)她的心早就遺落在凌慕寒身上。
哪怕他們之間發(fā)生了很多的事情，她也做不到說不愛就不愛。
渡航斂眉：“箬薇，都到這個地步了，你還不知道錯嗎？”
“我哪里錯了，我不就是想要讓你回來嗎？渡航，是不是在你心里我永遠(yuǎn)都是那個不管做什么事情都是錯的箬薇？”
箬薇抬起雙手：“你說這一切都是幻覺，她說我就是自己最大的夢魘，可是百年之間發(fā)生的事情都是真的，這里的墓塚也是真的，有這么多證明，怎么可能是假的？”
“夢魘，原本就不是建立在真實(shí)上。”渡航面無表情的解釋。
箬薇直接走到江綠蕪面前：“如果這一切都是假的，我怎么能進(jìn)入她的識海？我怎么能傷害到她？你又怎么可能會被我逼出來？這一切分明就是真的！”
“那你是否能夠離開這里？”
渡航單刀直入：“你有這百年間的意識，如若真想讓我復(fù)活，離開這里不是更好嗎？為什么你卻一直留在這里？”
箬薇曾經(jīng)想要離開這里，但卻被牽扯回來，根本無法離開！
箬薇臉色瞬間全白。
渡航嘆了口氣：“箬薇，不要一錯再錯了，跟我走吧?！?br/>
這四個字箬薇不知道等了多久，現(xiàn)在聽到依舊會讓她心動。
“你這句話讓我很歡喜，可渡航，百年前你說這句話時，取走了我的肋骨制成了冰雪劍，百年后也就是現(xiàn)在，你想干什么？讓我毀掉這里，跟你一起去死嗎？不，我不會答應(yīng)的！”
愧疚自渡航眼底升騰而起：“這里不是你應(yīng)該存在的地方?！?br/>
“上仙?！?br/>
江綠蕪忍不住開口：“難道你還不肯將之前的真相說出來嗎？你到底為什么會跟箬薇分道揚(yáng)鑣，你又為什么會任由她禁錮你，這些你都不愿意說嗎？”
誠如渡航所說，他跟箬薇早就已經(jīng)不存在。
只不過，渡航憑借自己救了全部百姓，心愿得成，所以隕滅了。
而箬薇怨念超脫一切，便成就夢魘，困住了許多人，也困住了自己。
能夠支撐箬薇堅(jiān)持下來的是當(dāng)年的事情。
渡航攥拳，似乎經(jīng)過一番激烈的思想斗爭：“罷了，便將真相告訴你吧?！?br/>
箬薇緊緊地盯著他。
渡航慘然一笑：“你還記得你的心疾嗎？”
箬薇一愣，隨后不知道想到什么，臉上竟充滿了抗拒：“你想要告訴我什么？我都不會信！”
渡航停頓了片刻，繼續(xù)道：“我找遍名醫(yī)，沒有人可以醫(yī)治你?；厝ヂ飞?，我認(rèn)識了一個道士，他給了我治療你的法子，卻提出一個要求，讓我拜入他門下，修仙問道?！?br/>
“這不可能！你從小就喜歡修仙問道，怎么可能是那時候開始？你明明是想將我嫁出去！否則我怎么會跌落懸崖，又怎么會被魔尊帶回去，弄成不人不鬼的樣子？”
“對，當(dāng)時我也被騙了，等我找到你時，你已經(jīng)成了魔尊的人，我想要拉你回正道，可你已經(jīng)恨我入骨，所以后來你囚禁我也好，折辱我也好，我都沒有反抗，因?yàn)槟嵌际俏仪纺愕??！?br/>
渡航淡然的臉上閃過一抹痛楚：“我確實(shí)喜歡修仙問道，也因?yàn)槟愕氖虑椴艌?jiān)定了我修仙問道的決心，我想如果我可以救助世間所有人就好了，這一點(diǎn)我無從辯解?！?br/>
江綠蕪聽著，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原本以為講清楚這些事后，會得到一個圓滿又帶有遺憾的故事。
卻不想渡航其實(shí)是另外一個凌慕寒，他們心中并非沒有情愛，只是這情愛比起世間蒼生來說太過于渺小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