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〇八〇】
“太快了,令人難以置信?!膘V青輕嘆。
“師父在伴我修行?!?br/>
“就算如此……也對,心情不樣,痛苦的修行也變得莫大的愉悅。”霽青的目光穿越過閉關之所,抵達商辰看不到的地方,那里,青發(fā)縷縷,變成了曼妙的淺紫色,而天真永在。
“為什么三階叫:滅世?”
“只是名而已?!?br/>
“魔極的功法名都如此驚世駭俗,所以才讓世人誤解的吧?不像眾生真,幽泉、妙花、白沙,都是讓人心怡治愈的名。”
“所以世人常被表面欺騙?!?br/>
“是啊,無非名?!?br/>
滅世階有著傾覆世間萬象的力量,所以名叫滅世,若是換名:比如新生,或許會更讓人親近吧——又如何,魔極本來就不是為了讓人親近而創(chuàng)的,那黑色的漩渦本就是讓人望而卻步。
唯有不畏懼的人,愿投身魔極。
只是修行并沒有那么輕易,很快商辰就被滅世階折磨了。不止次,從破碎的靈力中掙扎醒來,商辰痛苦地說:“霽青,我領悟不了。”
而青鬃獸也次次被折斷修行,無力墜下深海。
那是身與心的煎熬。
那更是絕望深處無法掙脫而渴望毀滅的渴望。
如何結束這種痛苦?放棄修行,去喜歡的地方,跟喜歡的人在起——不,不行,做不到,已經站在了明殊的對立之處,突破不了就沒有辦法最親密的執(zhí)手——不夠!執(zhí)手、擁抱都遠遠不夠!更渴望更進步,到達從來不能去過的地方!
可是,漩渦啊。
為什么次次讓人沉溺窒息?
商辰最后次發(fā)出靈力,如墮深潭,滿目滿耳都被黑色堵塞了,只有狂熱的黑色在曼舞在飛揚在叫囂著對手的無力。商辰絕望了,他伸出了手。
股強有力的力量將他拽住了。
宛如漩渦中出現(xiàn)的長篙,宛如泥潭深處的韁繩,商辰的世界下子停住了。
這股力量與魔極頑強對抗著,熟悉的氣息,熟悉的力量——那是明殊,正以烈焰的力量抵御著魔極,拯救著商辰。商辰的心陡然亮了,希望叢生,春草十里。
商辰猛然發(fā)力,魔極團成了漩渦。
那只手下子離開了。
而商辰卻驟然躍上了明朗的巔峰,腳踩著黑色的魔極之漩,如君臨天下:“師父……”
那只手的主人去了哪里?
將自己從絕望中拯救出來的明殊去了哪里?
啊,那本就是烈焰的力量,而剛才商辰發(fā)出的是魔極之力。明殊在拯救了商辰的同時,卻被商辰的無限的魔極威力所擊——那是不能相依的兩種力量,而商辰只是出于本能。
商辰睜開雙眼,眼眶濕潤:“師父受傷了嗎?”
霽青訝然:“明殊?”
“他救了我,我卻使出了滅世?!?br/>
霽青目不轉睛,慢慢笑了:“放心吧,你有滅世,明殊也在修煉極火,在有防備的狀況下,他是不可能被輕易擊傷的?!?br/>
商辰的心放了下來,整人都變得輕如云彩。
“修真者果然應該和御獸同修行,你和宗郁的靈力都增長得可怕?!膘V青拂了拂額前長發(fā),露出手背上的新傷。
“世尊,你的傷……”
“小傷無礙,瀧煥掌控不了意念,我助了他把。”
小傷嗎?能將霽青傷了,可見瀧煥在混亂之際發(fā)出的靈力有多強大。瀧獸,不是看上去那么慵懶無力。旦認真起來,也是非??植赖摹?br/>
“瀧煥剛才擾亂了你的意志。”霽青望向宗郁,“多虧宗郁來得及時,若不然,后果難以想象?!?br/>
擾亂?莫非魔極碎成段段是因為瀧煥?
而在碎的瞬間,又有股無名的力量將魔極禁錮,那就是宗郁的守護。
商辰不由得心生感激,原來在自己絕望時不只有師父在,很多人都在默默地守護著自己。
“世尊,瀧獸天生適合意念攻擊嗎?”
“不只是攻擊,他可以讓我們的力量聯(lián)合在起?!本拖癜押芏嗟牡V石融在起,錘煉,鑄成強大的法器樣,而瀧獸就是那把詭異的火焰。
商辰驚嘆聲:“所以你讓他進入我們的意志?”
“是的,他只有熟悉了每人的修行,才可能做得到聯(lián)合?!?br/>
每種礦石都有各自的特性,只有熟知了才能錘煉得當,而慵懶的瀧獸通過入侵、熟悉、而后聯(lián)合。
“不用擔心,旦瀧煥能熟練掌控意念,他就不會這么冒失的。我們的修行折磨是或許會走火入魔,而瀧獸的修行挫折是讓別人走火入魔。”霽青微笑,目光如春柳三月,“他旦強大,甚至可以將整百里界遷移到另地方。”
“什么?”
“百里界立于虛幻之地,至今令人找不到入口,原因就是:明淵魂君用瀧獸之力,鑄成根基。所以進入百里界周遭的人,會被瀧獸強大的意念所干擾,進而避開入口。”
原來如此。
難怪大衍宗很難找到百里界,因為人,是無法突破自己的意志的。
“商辰,可以出關了?!?br/>
“我再呆會兒?!?br/>
在霽青和宗郁離開后,商辰人靜靜閉著眼,回想著方才滅世的場景,回味著霽青所說的被瀧煥侵襲的片刻。竟然絲毫沒有察覺,當時到底有多危險,是無法想象的。
多虧,明殊出手了。
商辰這樣想著,漸漸想得更多。
霽青是意念修行,瀧煥只有跟著霽青修行才可以做得到,或許冥冥之中切均已被安排得妥妥當當了。商辰忍不住想,也許人與人之間的吸引,也被冥冥注定。
無論瀧煥再怎么否認,他在眼已被霽青俘虜。
而無論霽青再怎么修行,他最終還是認定了最初的那只妖獸。
自己跟明殊呢?
是否也是冥冥注定的呢?赤焰,冥寒,明明最初并不是這么絕對,卻在漸行之中烙印成了這樣!如果有注定之說,也是明殊人做主吧——“商辰,你是命定之人”——不,不能完全怪明殊,是自己親自選擇了這條路啊。
冥冥注定,其實是絕妙的詞。
因為不會錯過。
至少相遇是永不會錯過,長相廝守是種修行,努力去達成,如若無法抵達也無怨無悔。
不!怎么能這么想呢?定要達成這種修行,定要與明殊長相廝守,定要與明殊共白頭,才不枉此生的努力!商辰將心底那股莫名的悲傷壓制下去——對,莫名的悲傷,根本就不是商辰的情緒。
好像被什么侵襲了樣。
是瀧煥嗎?
不,瀧煥不可能這樣有這種情緒!
是明殊嗎?
不,強大的明殊,不會這樣認命的!
商辰按著胸口,走在迷霧中,直到那迷霧點點散開,強大的青鬃獸在云端嬉戲,而云下,有人孑然獨立。他的長發(fā),極長極長,有縷被青鬃獸在子中。
他未曾回頭。
他是,明淵魂君?
他就是明淵魂君!即使從來沒有見過他的面容!這樣舉世無雙的孤寂,除了他,再沒有別人!
強大的悲傷像六月的洪流樣席卷商辰的心,商辰不能再走步,他只能站在原地,靜靜地吞噬著這股悲傷,將悲傷絲縷咽下,入喉,入肚,入血脈。
“明淵魂君,為什么會這樣認命?”
“明淵魂君,你如此強大,為什么要屈服?”
“明淵魂君,這樣的你,不是我想象中的那強大的修真者!”
商辰這樣想著,卻無法遏制悲傷流溢。
洪流襲來,將商辰徹底淹沒。
“商辰!”
“商辰!”
商辰睜開眼,瀧煥擔憂的臉出現(xiàn)在眼前:“??!終于醒了!還以為我又把你怎么了呢!”
“瀧煥啊?”
“商辰,對不起,我不該再侵襲二次!我只是,剛才有點不甘心,想鼓作氣修煉成而已!”瀧煥越說聲越低,滿懷愧疚。
原來是瀧煥帶來的憂傷嗎?不可能,瀧煥沒有這樣的情緒。
商辰問:“你感受到了那股傷心嗎?”
“對??!太滲人了!你平常都想些什么啊,這么陰郁的!不知道怎么回事!還好還好!你終于還是醒了,不然我就罪過大了!”瀧煥天真的笑了,“其實吧,我還挺開心的,因為成功了?!?br/>
“成功了什么?”
“我剛才修煉的是意念最高階,讓人回想起最深處掩藏的記憶,我成功了。”瀧煥興高采烈,渾然不覺商辰的憂郁。
最深處的記憶?
自己最深處的記憶是明淵魂君的背影嗎?
不!那是素昧平生的人,自己怎么可能擁有那樣的記憶呢?定是自己最深處的想象!
瀧煥忽然現(xiàn)出憂郁:“你最深處怎么那么陰暗???跟團霧氣樣!商辰,不行,你應該明朗點,別盡想著那些事——是不是你還對自己的身世不能釋懷?!”
身世?
自己父被滅門的身世嗎?
沒有血海深仇,與其說記憶,更不如說是過眼云煙般的記事,商辰對其中的情感并不多。
商辰揉了揉眉心,掩飾說:“你修的是什么功法,還挺強大的?!?br/>
瀧煥笑了:“當然!不過你的記憶是無聲的,否則我還能知道你想些什么呢!哈,別瞪眼睛!要不是為了修行我才不愿意知道別人想什么呢!”
意念之法,最初是入侵,后來是破壞,再高階是移情。
移情,或許就是植入不屬于修真者的記憶吧?
商辰并不太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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