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裂痕
圣離國的公主不過來了三日,靈燕城就刮起了新一陣的流言蜚語:圣離國的茱莉公主對馨月公主的未來駙馬金家小少爺有意思。此流言源于一對市井對話:“圣離國的公主很漂亮啊,雖然皮膚有點紅(那叫紅種人,他不懂),但是多看幾眼似乎比馨月公主更漂亮?!?br/>
“你小子小心你的腦袋,敢這么說?!?br/>
“事實嘛!而且她似乎對我們未來的駙馬很上心吶!”
“這話要讓皇帝聽了得殺頭的,誰不知道皇帝要封他做駙馬?”但是還是忍不住八卦問道,“你怎么知道的?”
“隔壁三娃子是這次的護衛(wèi),他說的。他可是親眼看見那叫豬什么——”
“茱莉公主?!?br/>
“對,就是那個什么茱莉公主當眾吻金大使?!?br/>
“啊?這這這……也太……傷風敗俗了吧?!蹦侨粟s緊用手捂住了嘴,擔憂的看了看四周。
“你不懂,人家圣離國的女子比較大膽,用一個比較新鮮的詞就是‘開放’。”
蒼耳在我耳邊繪聲繪色的說著市井流言,末了添一句:“姐姐你看,小少爺他也太不行了吧,靈燕城的老百姓不知道,傳他是馨月公主的駙馬就罷了,{無}錯{小}說m.這會子竟然又傳圣離國的公主和他……他也不知道避一下嫌……我看啊,他就是三心二意……比不上水王對你的半跟指頭……”
蒼耳兀自說著,壓根兒沒考慮我的感受。她只想通過貶低泫來抬高水煬在我心目中的地位罷了。
“夠了,蒼耳。把這個送給小洇,她最喜歡吃了?!?br/>
“這不是少爺特地從宮里帶回來給你的么?怎么就給了她?”蒼耳有些不平,在她心目中金子瑜比金子泫好許多倍,而且她似乎不怎么喜歡小洇。
“蒼耳——”我板起臉。
“好啦好啦就知道你護著她,可我看她對你可不怎么著?!鄙n耳憤憤不平道。
我笑笑,由她說去,我知道這丫頭極為護我。可是她不知道我剛來的時候小洇對我多好,而且那一次幾近落入湖中還是她救的。不過是現(xiàn)在不常見有些疏遠了,但是我有什么好吃好玩的都會留她一份。
蒼耳看我一臉無謂的表情,知我又不把她的話當一回事,到了門口又折回頭不滿道:“姐姐你別不信,那丫頭可是心心念念要跟你搶小少爺?shù)?。小少爺沒回來的時候穿得那個寒磣,好像誰虐待她似的,小少爺一回來卻每日抹得跟藏春閣里的姑娘似的……如果不是我看多了,還真覺得惡心……”
我的心“咯噔”一跳,蒼耳卻已經(jīng)走遠了。她說的雖然難聽了點,但是……那似乎是事實,只是我極力的忽略罷了。我仍記得那一次,泫在圣離國未歸時有一次我無意中走進蘭徑齋時遇到她的情形,她憔悴的面容是否因為思念泫?還有她手上的鐲子真的是泫送的么?我差些就忘記了,她很早就開始喜歡泫。那時我與泫并無什么交集,倒樂得幫她拉線。如今……要認真的追究起來,其實自己也有不對的地方。我是不是應該委婉的跟她道個歉呢?雖說我與泫相戀純粹只是我們兩個人的事,然而我總覺得欠她點什么……
等了等,蒼耳還沒回來。我裹了一件天藍色的披風走了出去,怕是已經(jīng)入冬了罷,一路上風呼呼的刮著,凍入骨髓。偶爾幾片落葉啪啪的打在披風上,我緊了緊披風,踏著厚厚的梧桐落葉走進蘭徑齋。這落葉,是我讓泫叫人不要掃的,我對他說我最喜歡踏在落葉上那種感覺,只為那綿軟的觸感和破碎的聲音,有些像那年我為某一個人心碎的聲音……
“姐姐怎么來了?”坐在軟榻上的佳人一臉燦爛的笑。因為小洇的話,我特地留意起她的裝扮來:頭上梳了一個花髻,一層一層的別著小金飾,雙鬢還夾了兩只玉蝴蝶,那個是我送她的。圓潤的耳珠上是碧藍的耳墜,映得一張施了胭脂的瓜子臉更加靚麗。身上著了一件湖藍色的暗花長襖,這本是我命人為自己的做的,那時還叫人做了一套粉紅色的想送給她,可她當日一看見這件湖藍色的就喜歡得緊,我便自己要了那件粉紅的把這件送了她。如今才想到,她必是因為泫也有一件湖藍色的長襖罷,因為她一直都是喜歡粉紅的,那日她說要湖藍的我還以為自己記錯了。
“姐姐怎么盯著我看?小洇有什么地方不對么?”她摸摸自己的臉,奇怪的看著我。
“幾日不見妹妹,出落得越發(fā)靚麗了。”我笑,有些酸酸的。金子泫對她也真是好,她雖是個丫鬟,吃穿打扮卻與一般的小家碧玉并無二致。
“姐姐沒事么?又來取笑我?!彪m是這么說,她卻笑得很開心。
“方才我叫蒼耳送來的點心吃了么?那是少爺從宮里帶出來的。”我看了看四周,只發(fā)現(xiàn)那只用來裝點心的青瓷碟,“喲,這么快就吃完了?可好吃?”
她紅潤的臉色忽然變得有些難看,語氣有些支吾:“還……還不錯,那個桂花味挺香的。謝謝姐姐記掛著?!?br/>
桂花?我命蒼耳拿的不是芝麻糕嗎?我看著她手上的刺繡,也不太在意。
“繡的什么?”我在她身旁坐下,隱隱可見她白皙手腕上露出的碧綠手鐲,就是她說的是泫送的那個。
“桂花?!彼?,靈巧的雙手不停的上下舞動,桂花的形漸漸的能看出來了。要是到我手上,那肯定是一團白的黃的線團……我羨慕的看著她的巧手,不時的夸上兩句。
“聽姐姐這么說我就放心了,姐姐看得上眼的小少爺也會喜歡的?!?br/>
言下之意是送給金子泫的?
“這是小少爺前兒命我繡的?!彼鋈挥终f了一句,脊背也跟著挺了挺,似乎要顯出一些我沒有的驕傲來。
我只感覺自己的心仿佛成了她手上的錦,任銹針在其中穿梭,疼……
“姐姐有什么事么?”坐了半日才想起要問我來。
“沒什么,就是來看看你。天氣涼了,要多加件衣服?!?br/>
“這些小事不勞姐姐費心了,小洇是做丫鬟的人,還能不懂?”
這話聽在耳里怎么聽怎么別扭。
“誒呀,光顧著和姐姐說話,姐姐要不要喝茶?”她作勢要起來,手仍緊緊抓著繡架。
我笑了笑,有些苦澀:“你忙你的罷,客氣什么?!?br/>
我話還沒說完,她又自顧自繡了起來。終究是被蒼耳說對了么?
“小少爺什么時候回來?”臨起身,我又問了句。
“晚著呢,子夜都是有的?!?br/>
“哦。我先回去了,你有空過去玩?!?br/>
她聽我說要走,倒是很干脆的扔了手上的活送了我一段,說說笑笑似乎依舊如初,卻讓我感覺出異樣的疏離來。
風一陣陣的吹過,似乎更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