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xué)校里人走的差不多了，留堂的少，只零散有幾個人往外走。
許歲蹲坐在路邊，保持著他離開前的動作。身子蜷縮，雙臂抱著膝蓋，額頭抵在手臂上。
聽見腳步聲，她從臂彎里抬頭。
臉色還是很差勁，唇色蒼白。
江野擰開瓶裝水瓶蓋，把藥拆出來一粒，喂到她嘴邊。
“謝謝?！痹S歲有氣無力的道謝，就著他的手，把藥吃下去。
藥效發(fā)揮得慢。
她還是痛的厲害，坐著沒動。
江野遞給她另一個袋子，默不作聲。
“這是什么？你還買了別……”許歲看了眼袋子里的東西，后面的聲音戛然而止。
臉上瞬間染了緋色。
她沒料到江野會細(xì)心到去買這個。
里面不只有衛(wèi)生巾，還有一袋紅糖，以及一個微波爐加熱過的速食漢堡。
店員沒有分開裝，放在一塊。
許歲拿出那個熱騰騰的漢堡，熱的燙手。
“買不到暖貼，用這個代替可能會好一點(diǎn)?！?br/>
江野陪著她坐下來。
彼時(shí)的校內(nèi)靜悄悄的，漢堡隔著衣服暖了小腹，緩輕些許疼痛。
秋天晚上刮起的風(fēng)有些冷。
許歲校服外套系在腰間掩蓋弄臟的褲子。
夏款校服是POLO衫短袖，露在外面的皮膚冰涼。
她瑟縮了下。
背上傳來一股暖意。
江野脫下外套給她披上，衣服上還留著他身上的體溫。
溫暖的，清冽的青檸薄荷香心曠神怡。
藥效起了作用，小腹疼痛在能忍范圍內(nèi)。
漢堡也沒那么熱了，許歲拆開漢堡包裝紙袋，咬了一口嘗味道，是香辣雞腿堡。
許歲雙手捧著漢堡，側(cè)過身子看他，“謝謝你。”
她身上穿著他的外套，兩人身高差大，他穿著合適的衣服，在她身上，松松垮垮。
像是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
許歲雙眼亮晶晶，露出兩顆尖尖的小虎牙，笑道：“江野，我們一起回家吧？”
她說，一起回家。
沒人跟他說過這種話。
江野心里一動，喉間干澀，“好?！?br/>
·
國慶江野沒回來。
江家一家人去了海島游玩，飛機(jī)上，江正琛提起江野這次月考成績六中年級第一，數(shù)落他在培養(yǎng)精英教育資源不知勝過六中多少的昭華比不上他哥。
江琰聽他拿自己跟江野比較說他不如他的話聽的耳朵起繭子。
心里邊白眼翻上天，不耐煩嘟囔，“在您眼里，我在哪都一樣比不上他?！?br/>
江正琛自然沒聽見，他看不上六中，讓齊嫵多做思想工作勸江野來昭華，別在六中埋沒了他那根好苗子，也好督促江琰。
江正琛的話讓他茅塞頓開。
讓六中來埋沒他。
他可以。
從海島度假回來，他冠冕堂皇的說自己要去六中專心跟江野好好學(xué)習(xí)，以后好出國深造。
江正琛對這個兒子更為偏愛，江琰更像他。
江野的確優(yōu)秀，可骨子里與生俱來的善意不適合做一個上位者。
只要江琰聽話，他對江琰幾乎有求必應(yīng)。
江琰主動提出要向江野好好學(xué)習(xí)，江正琛感到欣慰。
江琰自從高中沒跟江野一個學(xué)校，成績?nèi)缤霾簧蠅Φ臓€泥，花高價(jià)請了多少老師補(bǔ)習(xí)也無濟(jì)于事。
江野不愿意去昭華，那么江琰去六中，何嘗不是一種法子？
江琰如愿以償來了六中。
六中給江琰提供了最好的住宿環(huán)境，宿舍樓一室一廳一衛(wèi)的單間，電器設(shè)施完善，生活用品準(zhǔn)備的齊全。
金枝玉葉長大的小少爺仍然千般萬般不滿，他嗤之以鼻。
昭華最差的宿舍拎出來?xiàng)l件也比六中的好。
他在洗漱臺的鏡子前抓了頭發(fā)。
鏡子里的少年自言自語，“也不是沒半點(diǎn)好處?！?br/>
在這里，他頂著富二代身份，父親捐樓。
六中沒人敢管教他。
今早翹了一上午的課，也沒有老師打電話催他去上課。
江琰通宵打了一晚上游戲，沒人管他太爽了。
爽到他懶得找江野麻煩。
找他麻煩沒意思。
他找到了更有趣的事情。
第四節(jié)課上到一半，江琰無所事事來了教室。
他站在門口，挺有禮貌的喊報(bào)告。
誰都聽說了這大少爺?shù)拿?，任課老師沒為難他，讓他進(jìn)來。
江琰跟李知溫?fù)Q不了位置，能跟別人換。
他不缺錢，零花錢多的花不完。
昨天走的時(shí)候就花了點(diǎn)小錢，把位置換到了許歲后面。
江琰大搖大擺走進(jìn)來，在她后面落座，伸著腿踩課桌橫杠，用別人的筆戳少女的肩。
她不理他。
他消停了幾分鐘，又像個多動癥的小學(xué)生，扯她頭發(fā)。
許歲被扯得痛了，回頭瞪他一眼。
江琰樂了，“呦，不是不理我嗎？”
“你別吵我，很煩。”她說。
誰敢說江小少爺煩??？
沒人敢。
江琰覺得新鮮，她說起話來根本不兇，軟綿綿跟棉花一樣。
乖乖溫柔可人兒那類型。
怪不得他哥會動心思。
江琰打了個哈欠，不讓他煩，他偏不。
把人惹惱了怒視他。
他笑瞇瞇的和她對視，“許歲同學(xué)，你看我怎么樣？”
許歲：“不像好人?！?br/>
江琰被她一臉正經(jīng)當(dāng)面說他壞話的樣子逗樂，哈哈笑出聲。
許歲不明白這有什么好笑的。
這個神經(jīng)病。
他笑得停不下來，講課的英語老師不悅看過來，見是他擾亂紀(jì)律，礙于他的身份不能說什么。
一味地放縱又不行。
于是，她把矛頭指向許歲，“許歲，你站起來答一下這道題?！?br/>
許歲被江琰吵的沒認(rèn)真聽這個知識點(diǎn)，支支吾吾答不上來。
英語老師以儆效尤，嚴(yán)厲批評，“上課不好好聽課說小話擾亂課堂紀(jì)律像什么樣子，不想聽別聽了，給我出去站著！”
她何其無辜。
若是她說真相，這種時(shí)候老師只會覺得她在辯解。
許歲拿上書出了教室。
天氣預(yù)報(bào)今天有雨，風(fēng)刮著，溫度比昨天低了兩度。
今天是有些冷的。
也不知道她肚子還痛不痛。
江野看她走得慢，背影看上去說不出的委屈。
他腳動了下，卻看到江琰跟著出去。
從窗戶望去，外面的天色灰蒙蒙的。少女站在走廊上，攥著書翻看。
江琰過去，她側(cè)過臉看他，說了幾句什么。
她身旁江琰挨得離她很近。
“嘖，我親耳聽到是江琰找許歲說話的，纏著許歲問看他怎么樣，搞什么區(qū)別對待?！痹荔尢嬖S歲抱不平。
江野收回腳坐正，眸色冷下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