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芽不愿意。

    甚至于，那樣親吻的深度，在某種程度上來說，更高于身子的交付！

    那樣的親吻，應(yīng)該是給自己心有所屬之人！

    曾經(jīng)以為他是，可是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改變了初衷，她已經(jīng)將對他的心意收回了，她已經(jīng)不再愛他了??！

    云晏感受到她的抗拒，忍不住咬了咬牙：“……對了，忘了告訴你，你兄長生了個女兒。今年啊，也五歲了，正好跟你當(dāng)年被賣了當(dāng)揚(yáng)州瘦馬是一樣的年紀(jì)?！?br/>
    “你說啊，我也把她送去揚(yáng)州，跟你當(dāng)年過一樣的日子，你說好不好？”

    春芽驚得眼淚崩落。

    他竟然用這個來威脅她……他這個混蛋！

    云晏卻對她的淚水十分滿意，悠然自得地?cái)Q著她腰側(cè)，“只要你聽話，你一家人的日子就都會過得舒心許多?！?br/>
    “小蹄子，來啊，爺?shù)戎??！?br/>
    春芽忍住憤怒的顫抖，只得——隔著紗巾，深深地，吻他。

    那紗巾的阻隔，似乎有，似乎卻早已形同無物；可偏又不能完全忽略，叫人掙扎在這一吻究竟是真還是假的迷惑里，漸漸迷失了心智。

    云晏悠長地呼吸，血脈賁張。

    他指尖捉著她小小的身子，掐緊又放松，然后又再度更用力地掐緊……

    春芽所有的身心感受全都在他一手掌握之中，完全沒有任何掙脫的可能，只能隨著他的心意，疼得顫抖之后，再愉悅地戰(zhàn)栗。

    可他卻是貪心啊，這樣隔著紗巾的親吻，漸漸無法壓抑他的火焰。

    他紅著眼托住她下頜，將她推開，接著命令：“……去穿上那絲綢的中衣。繼續(xù)做你后來給他的做的那些事~”

    春芽只得從他膝頭滑下來，背轉(zhuǎn)身，拿起那套絲綢中衣，緩緩換上。

    不得不承認(rèn)，他給她拿來的這套，料子更好，細(xì)滑軟糯，一穿上便如同第二層皮膚一般，緊緊與她合為了一體。

    這中衣的顏色是豆蔻色。

    他瞇眼打量著光影里柔弱窈窕的她，穿上這身豆蔻色的中衣，美好得就像那枝頭的豆蔻。

    他忍不住蘇捉過他束腰的絲絳來，用那絲絳的穗子沿著她纖巧的脊溝滑下。

    他乜眼輕笑，輕聲吟誦：“豆蔻梢頭春色淺。新試紗衣，拂袖東風(fēng)軟。紅日三竿簾幕卷，畫樓影里雙飛燕……”

    他的聲音里，滿是浪蕩風(fēng)流。

    便又讓她想起三年前，他斜倚畫舫，乜斜著眼遠(yuǎn)遠(yuǎn)望住立在一排揚(yáng)州瘦馬最末尾的她。一瞬不瞬，直盯到她兩腮羞紅，心如鹿撞。

    可是這一刻，她心下卻只有悲涼。

    怪不得他特地要來這豆蔻色的中衣給她穿，原來他只是要讓她來幫他滿足那詩詞里的幻想！

    她對于他來說，永遠(yuǎn)都只是玩意兒，是工具，能滿足他各種各樣的需要就夠了，他不需要在乎她自己的心情，是么？

    她換好了，云晏收起絲絳，命令：“過來~”

    春芽屏住呼吸，不敢置信地看他：“就在這里？”

    在這里親吻已經(jīng)過分，接下來的那些，他竟然還讓她在這里？！

    云晏卻毫不在乎，“你還想換個地方兒？你覺著，咱們兩個現(xiàn)在這么衣衫不整的，怎么走的出這房門？”

    春芽深深吸氣，“三爺說的，要奴婢完全重演昨晚對家主所做的那一切……可是昨晚，奴婢好歹后面那些，是在家主床帳中進(jìn)行的?！?br/>
    這里沒有床帳，他要是不想打自己的臉，他便應(yīng)該只能放棄！

    云晏卻挑眉，忽地輕笑，伸手勾住她小腰，就地一個翻滾，竟然抱著她滾進(jìn)了那神案之下！

    神案都覆蓋著厚厚的桌幔，神案又大，四面桌幔垂掛下來，的確與床榻已經(jīng)十分相似了。

    可是再相似，這里也只是神案，不是床榻呀……春芽只覺恥辱，更是對老侯爺和神佛的冒犯！

    云晏卻不管，將她舉在了身上，便嘶聲命令，“……開始！”

    一滴羞恥的淚花沿著眼角滑落，春芽拼命忍住哽咽，伏身貼著他如昨晚那般的滑動。

    云晏的呼吸在這厚重桌幔的遮蔽之下，悠長灼熱得越發(fā)清晰。他全然不似云毓那般克制，他對她也沒有憐惜，他反倒是囂張地毫不遮掩！

    .

    「止水堂」。

    擺在桌上的早飯已經(jīng)涼了，云毓自顧坐在蒲團(tuán)上打坐，竟然也沒動。

    綠痕走進(jìn)來便左顧右盼，“誒？春芽呢？這么一大早里里外外都不見她的影蹤？這么早，難道她就出門去了？”

    她瞟著云毓的神色，“她這么急著出門……難道是急著想去見什么人不成？”

    云毓終究眉心輕皺，放下了佛珠，抬眸向她看來。

    “你想說什么？”

    綠痕聽出來云毓不高興了，便尷尬地笑了聲：“早飯擺了大半晌了，家主也不用飯，自然是想等著她一起吃吧？”

    “府里的規(guī)矩最是仁慈，即便她只是小小通房，平素當(dāng)然不配與主子們一桌用飯；但是唯有侍寢的次日早晨例外，通房可以陪主子一張桌上吃早飯，算是犒勞通房們昨晚的辛苦?！?br/>
    “這對通房來說，本來是天大的恩典?？墒撬齾s不在乎，連飯都沒吃，就急急忙忙跑出去……”

    她抬眼看云毓：“難道說，她竟不將這恩典當(dāng)一回事么？還是說，她將昨晚都不放在心上？”

    “那她急著去見誰？難道在她心里，那人竟比家主還要更重要？”

    云毓罕見地拍了桌：“你到底想說什么？”

    綠痕一驚，慌忙雙膝跪下。

    “不瞞家主，方才青簾來找我。我出去見了青簾，從她嘴里得知了一個要緊的消息——原來在藍(lán)田莊里，為了救春芽，閹了刁六的，竟然是三爺！”

    云毓定定望住綠痕，半晌沒說話。

    綠痕便急了：“家主！您難道不擔(dān)心，她是跟三爺有私情么？那她想方設(shè)法進(jìn)「明鏡臺」來伺候，會不會是給三爺當(dāng)眼線！”

    云毓錯開目光，“刁六的事，分明是羅霄做的。這不僅是羅霄自己親口承認(rèn)的，而且也是伍夫人授意的。”

    “怎么會到了青簾嘴里，就突然變成阿晏了？”

    綠痕皺眉，“可刁六是青簾的男人，青簾自然是最清楚不過的。”

    云毓聲音陡然升高：“那你是相信青簾，還是相信伍夫人？！”

    綠痕怔住，不敢貿(mào)然回答。

    伍夫人雖然平素不理事，但是人家伍夫人卻是老侯爺?shù)膫?cè)室夫人，也有朝廷誥命的；而且她兄弟如今正當(dāng)著禮部尚書！

    綠痕自己一個丫鬟，敢說不相信伍夫人么！

    她想了想，放柔了聲音，“那興許伍夫人只是為了幫她脫身才那么說的呢？家主想啊，伍夫人那般溫柔的人，怎么會叫羅霄用那么殘酷的手法懲治刁六呢？”

    “以伍夫人的性子，將刁六捉了，交給家主處置也就罷了?！?br/>
    云毓嘴唇緊抿，半晌沒說話。

    綠痕緩緩抬眸：“……家主說，春芽這么早急著出門去，會不會是去見三爺了？”

    “巧了，青簾也說，阮姑娘一大早就去找三爺，可是三爺卻沒在逍遙處。”

    .

    神案之下，呼吸漸急。

    云晏完全不似云毓昨晚的被動，他激動起來，一雙手已經(jīng)囂張地?fù)嵘狭舜貉康纳碜印?br/>
    那絲綢的中衣緊緊貼在身上，他雖然是隔著那層衣裳撫摸她，所有的觸感卻也幾乎與直接的撫摸一模一樣。

    春芽漸漸抵擋不住，整個身子在他帳中，化作了一汪水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