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若昀說著回過頭，對成羨羽一笑：“對了，你生辰是幾時？今年要及笄了吧？”
成羨羽聽聞神色暗了暗：“從崖掉下被你和二哥救的那一日，便是我的十四歲生日?！景俣人阉靼私渲形木W(wǎng).會員登入無彈窗廣告】”
張若昀頷首：那她今年入冬十五歲，就要及笄了。
成羨羽銀鈴一般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考：“你沉吟什么呢？”
“想送什么給你的及笄禮啊。”張若昀似笑非笑，似真非真。
二人回去的時候，那幾個先開溜都在中軍帳內(nèi)了，正和姚家兄妹一起，討論下一步打哪里。
有的說先打江南，有的說直接北上打中原，爭論不休。見成張二人進來，便詢問他們的意見。
成羨羽：“打江南?！?br/>
姚拂劍：“打中原?！?br/>
兩人皆怔了少頃，成羨羽眨眨眼，含笑徐徐道來：“北上進攻中原，萬一江南軍背后攻擊我們，難免會腹部受敵。倒不如先打下江南，然后再舉兵進攻中原?！?br/>
諸將都沉默不語。
片刻，張若昀道：“那打江南?！?br/>
乾軍便訂下來下一步直接?xùn)|進到底，先拿下江南。
私底下，成羨羽問張若昀：“怎么不想回家看看？”
江南好歹也是他生長的地方。
“我考慮的先打中原……”她既然問了，他便索性告知原因：“殷軍起碼一百二十萬士兵囤積在長江以北，中原腹地。我們打中原，勢必要同這股殷軍正面對抗，若有萬一，尚可退入西南山地，易守難攻。如果我們先打江南，殷朝中原大軍一旦渡江封堵圍剿，我們只能往南退，而再往南……”
他沒有再說下去，但成羨羽已經(jīng)明了，她心內(nèi)勾畫出地圖，江南再往南退，就只有茫茫大海了——四百年前殷軍攻乾，乾恭帝燒了洛水南逃，一退再退，最后被逼到地圖的最南角，只得跳海殉國。
此時張若昀側(cè)身對著成羨羽。她看他的側(cè)顏：昂著的頭，仿若刻刀雕出的完美弧度的下巴，和他的淡淡眉目……
說不明道不清勾動著成羨羽心中的柔軟，便低了聲音道：“那要不……我們改計劃先打中原？”
張若昀卻是瀟灑一個回轉(zhuǎn)身，正身直面她，手指一打展開扇子，談笑間風(fēng)生：“先打江南也無妨，因為——我不會輸?！彼f著仰頭笑出了聲，成羨羽一時看傻。
“對了，大哥！”成羨羽說：“江南軒轅世家，極具威望，我們打下江南后，可以爭取一下。他家都是良才，大哥可收為己用。”
以前殷朝除了她們成家，第二有分量的就是世居江南的軒轅家了，姐姐也屢次贊過。更難能可貴的是，這軒轅家自段然登基后，一直拒絕輔佐，大快人心！
“嗯。”張若昀卻只是支吾一聲，笑意未答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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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羨羽那日跟張若昀提了軒轅家，她自己心里也只是一閃而過。
沒想到攻江南，這軒轅家真取了舉足輕重的作用。
他們才攻到安慶，就聽聞軒轅世家倒戈，江南五城高郵、江陰、鎮(zhèn)江、嘉興、余杭全部不攻自破。更有族長軒轅奉，命三子帶兵坐鎮(zhèn)金陵，大開城門迎接乾軍的到來。
“大哥，不知道是不是詐？”成羨羽提醒道，其余眾人，喬南，景家兄妹幾個也覺得是詐。
獨有姚拂劍道：“軒轅老先生為人不欺，在下覺得不會是詐。”
“那便聽將軍的?！睆埲絷肋€是相當(dāng)信任姚拂劍的。
但是入城的時候，張若昀卻意外被刺傷——殷軍殘黨潛伏在人群中，以命搏張若昀。
此事三位軒轅公子并不知情，他們倒是真心投靠張若昀。
成羨羽急得不得了，親自給張若昀上藥：“大哥怎么樣好點沒？”
他忙拿過藥自己往身上涂：“小傷小傷，根本沒事?！?br/>
真的是小傷，但是看她這么著急，張若昀心里好開心。
“老是受傷，大哥你以后要是再受傷了怎么辦？”成羨羽憂慮不減，竟忍不住修書一封派人送去益州，三請施宴傾。
她真的很擔(dān)心他，超出了自己的預(yù)料。
誰料張若昀看她囑咐下屬送信，卻說：“你這封信寄出去，大師兄不會回的?！彼f著對上成羨羽的眼：“十年孝期其實只是托辭，他沒討厭我們打仗就是好的了?！?br/>
原來他也知孝期是個幌子。
“明日軒轅三公子要宴請我們，你穿漂亮點?！彼终f。
成羨羽蹙眉橫他一眼，他可真會轉(zhuǎn)換話題——軍中血里來塵里去，她只有鐵甲銀盔，哪有什么漂亮衣裳！
成羨羽是這樣想的，所以翌日她就隨手翻出有點舊的那條綠裙穿了，隨意就去赴宴。
三位玉樹臨風(fēng)的軒轅公子，在軒轅家大宅宴請乾軍諸將，為大家接風(fēng)洗塵。
冬至將近，金陵城猶是暖日和風(fēng)。
遠處闌干閣樓簾櫳，近前案幾筵席院中。不同與往日軍中那些個慶功的烈酒豪飲，軒轅家都是美酒玉盞，更配著曲娘美姬們的絲竹管弦，鶯鶯燕燕聲色柔軟，璀璀璨璨明眸旖旎。
任是乾軍里最糙的漢子也給軟化了。
軒轅三子最年長的也不過三十來歲，各有各的倜儻，不由令人打心底贊嘆那軒轅奉老先生真是各個生得好，教出這般兒郎！
上天不公，俊才皆出軒轅家。
“三位公子真是俊逸不凡，果然虎父無犬子?！毕g姚拂劍開口：“不知令尊現(xiàn)在何處？在下與軒轅老先生多年未見，迫切想要聚一聚！”
“是啊?！币γ纼焊S哥哥點頭，她亦同軒轅奉舊識。
“是啊，奴家也很敬仰軒轅老前輩，頗想結(jié)交?！本霸聝和χ蠖亲?，胖了許多，卻絲毫不減她的嫵媚與從容。
軒轅公子們卻收斂了笑容，他們?nèi)讼嗷タ戳艘谎?，皆點了點頭，便站成一排對眾人道：“諸位，實不相瞞，家父上月已逝?！?br/>
喧嘩的宴會瞬間安靜下來。
“軒轅老前輩既已西去，那倒戈五城……”王小風(fēng)忍不住站起來，第一個發(fā)問，也不講究：“還有，軒轅老前輩去了，又怎么命你們坐鎮(zhèn)金陵迎接我們的喲？”
喬南聽了，亦點點頭：“三位公子，可是老先生遺訓(xùn)，囑咐了你們這般？”
最年長的那位軒轅公子卻搖搖頭：“家父并非再世諸葛，未曾留下錦囊妙計。我們假借家父之名行事，全部都是舍妹的主張?！?br/>
此言一出，全席嘩然。
“原來是軒轅姑娘啊，不知現(xiàn)在何處，可否出來一見呢？”姚美兒笑道，軒轅奉的么女軒轅韻嘉，她是見過的。
成羨羽沒見過軒轅韻嘉，但卻對這位女子也有著極深的印象：約是四五年前，軒轅奉帶著剛及笄的女兒奔赴京師，參加先帝的壽宴，同時拜會了帝師。相處了幾日，帝師對軒轅韻嘉贊口不絕。
正好那天旁晚，成羨羽照例偷溜出宮。闖了禍，灰頭土臉回帝師樓。姐姐當(dāng)著自己的面同姚美兒嘆息一聲：“小羽太過淘氣，再這么下去只怕真不學(xué)無術(shù)了。我瞧著，軒轅家那丫頭七竅玲瓏，反倒更像我的接班人呢！”
言猶在耳。
正回憶著，就聽一位軒轅公子說：“呵呵可以，舍妹其實已在閣樓上恭候諸位許久了?！?br/>
眾人聞言皆往閣樓望去，見闌干旁的諸侍女挑起簾櫳，漸漸露出一位雙十年華的佳人。她不施粉黛，兩頰卻自然生紅，猶如三月桃花瓣。窈窕站在闌干前，藕白色長裙色淡如水，映在眾人眼中卻覺朝霞一般絢爛。
軒轅韻嘉自閣樓上下來，顧盼生姿，卻又端莊毫無諂媚之態(tài)。
諸人都禁不住目光追隨軒轅韻嘉的步伐，她每踏一步，眾人便倒吸一口涼氣，臉上無不流露驚艷之色。
在座的人年歲或長或幼，經(jīng)歷或豐富或簡單，心里卻無一不產(chǎn)生同一個念頭：眼前的軒轅姑娘，這就是天底下最美的女人。
以往，此刻，將來，絕不可能再有女子美過她。
大家又想到千鈞一發(fā)間有條不紊倒戈六城，都是出自軒轅韻嘉的計謀主張，不覺扼腕：世上怎么會有這樣的奇女子，極致絕艷還舉世驚才？！
除了姚家兄妹，大家心內(nèi)不約而同閃過一個念頭：帝師再世！
軒轅韻嘉步下樓來，先朝舊識的姚美兒行了拜見長輩的禮節(jié)，又向諸人逐一而笑。大家被她目光一掃，均覺得說不出的舒服。但她這般言笑，旁人卻又完全學(xué)不來。
行禮妥當(dāng)后，軒轅韻嘉緩步來到張若昀案前，梨渦淺笑，光彩奪目：“子曜師兄，我在這里等你好久了?！彼穆曇粢彩亲屓艘宦犨€想再聽，而且無法模仿。
張若昀笑笑：“韻韻好?！?br/>
緊跟著他就聽見成羨羽對他傳音入密：“她是你師妹?。俊?br/>
早前張若昀說師傅授業(yè)三人，施宴傾是大師兄，張若昀是二師弟。
原來三師妹是軒轅韻嘉啊。
“是啊?！睆埲絷劳瑯觽饕羧朊芑厮?，幾個月時間兩人早將帝師書上這招防人耳目的武功習(xí)得甚熟。
“那你三師妹她習(xí)得的是什么呢？”成羨羽很好奇，施宴傾選的“醫(yī)”，張若昀選的“武”，這位軒轅姑娘又選的是什么呢？
她隱隱覺得肯定是不一般的技藝。
張若昀聽她傳音入密，便再密回去，是是而非：“沒學(xué)什么，三師妹她學(xué)的是沒什么用處的技能?！?br/>
張若昀和成羨羽正說著，忽聽見軒轅韻嘉不急不緩的聲音如珠似玉：“子曜師兄，你我婚約已逾十年，不知我何時能夠嫁給你呢？”
成羨羽本來人還是笑著的，聽了這句話渾身驟然發(fā)涼，隨即抬頭看軒轅韻嘉，但見佳人淡淡站著，嫣然笑望張若昀，眼里只他一人。
燦爛陽光照耀在軒轅韻嘉身后，讓周遭為之失色。
成羨羽覺得自己的身體更冷了，從雙腳起寒向上蔓延。
宴席上的其他人的也皆暗自驚嘆，感慨各自不同，但里頭都有相同的一句話：一個女人主動向男子求嫁，還是軒轅韻嘉求嫁張若昀。
本已是奇事，更何況配上這樣兩個名字！
成羨羽心中亦思到了這句話，她側(cè)頭打量著張若昀：今日的他換掉了往日的粗布灰衣，穿著月牙色錦衣，英俊無儔，如圭如璧。
張若昀正同軒轅韻嘉四目相對，成羨羽不由隨其目光望向軒轅韻嘉：他們真是……真真相稱的一對璧人。
成羨羽心里明明覺得二人好相配，可為什么……突然有點難過呢？成羨羽低頭看自己隨手撿來穿的這條裙子，忽明白為何昨日張若昀囑咐她穿漂亮點……
難過，她穿什么衣裳都比不上軒轅韻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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