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同為九州之一。如今的萬妖林就坐落在此。
當東方天際露出魚肚白,中州已不再如夜晚那般看上去鐘靈毓秀。
萬妖林像一片火光,點綴在中州之上。
從高空望去萬妖林猶如火樹銀花構(gòu)成的迷宮,找不到一處顯眼的入口,見到不到一只游離的妖。
隨著太陽升起,萬妖林的火花逐漸飛逝,裊裊青煙似大火剛剛肆虐過。
水色和魚臨淵乘著日光而來,慢慢悠悠懸在萬妖林邊緣。
“紅娘!還是來晚一步。萬妖林從未在白天迎客,我們是不是在此等到夜晚來臨?”
水寶的聲音里蘊含著幾分倦意,說完之后哈欠連連。
水色隨手一招,水寶重新變回原樣。她轉(zhuǎn)而看著身后的魚臨淵略帶歉意。
“如此一來,只能勞煩紫玹公子再等一日啦~”
水色臉上的微笑總是那么不經(jīng)意,在朝陽的映照下泛出微微光暈。
魚臨淵看得如癡如醉,像得了相思病的病秧子,忘了回為何來此。
片刻后魚臨淵才回過神,重重地點著頭。
“不瞞紅娘,其實我并不在意自己是什么魚,即使今日有幸得知,來日也會在不經(jīng)意間忘得一干二凈!”
“那你就不想弄清楚,自己為何如此健忘?”
“想!可我還是會忘,甚至忘記自己得了一種健忘的病?!?br/>
水色盯著魚臨淵的眼睛,又一次不知不覺的心疼。
她也說不清,總能在眼前這位“紫玹”身上,看到一些自己從未看到過得孤獨。
“如果說,我想找出病因,治好你呢?”
水色說完眨巴著眼睛,她在等待魚臨眼一個回答,期待著一次冒險的開始。
此時的魚臨淵一本正經(jīng),眼中既有不忍,也有期許。
“紅娘與我非親非故,相識不過短短半日,為何要做到這種程度?
若僅僅是因為那根紅繩代表‘你我有緣’,我更愿意你我之間不曾遇見……”
魚臨淵的話聽上去,含著淡淡的悲傷。
可他又怎么會知道,越是如此,水色越要執(zhí)意而為。
水色轉(zhuǎn)身背對魚臨淵,難以掩飾的難過被她強行壓了回去。
“不想遇,則不相識。不相識,則不相知。不相知便不怕今后相忘……
紅娘如果害怕被忘記,自然會為你解開那根姻緣線?!?br/>
聞言。
魚臨淵苦澀一笑,閑庭信步般走到水色身旁與她并肩而立。
看向下方煙霧繚繞的萬妖林,像病人一樣多了些篤定。
“好!只要紅娘不嫌棄,不會覺得煩,那我便依著你……如果下一次醒來我忘了紅娘的名字,還希望你溫柔提醒。”
“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
“還是算了……一言為定的話也就是我自己騙自己?!?br/>
“……”
魚臨淵忽然語塞。他不知如何安慰水色,更不知一個健忘的自己吐露真心會有什么用。
他喜歡和紅娘談笑的感覺,可是一旦忘卻,整個世界似乎都將從頭來過。
他給不了任何保證和承諾,講不出丁點過去與未來。
唯一能讓水色感覺到的,只有輕松。
“難得啊~紅娘也有犯糊涂的時候。一言為定怎么會是自欺欺人呢?
就算我不小心又把你忘了,只要你還記得我是紫玹就好……”
魚臨淵說完看著水色的側(cè)臉,就要伸出手指為她撥開發(fā)絲。
突然。
萬妖林傳來一陣“噼啪”聲響。幾棵焦黑的大樹撥開煙霧,像門神一樣分立兩側(cè)。
一聲貓叱之后,獨特的聲音令水色歡喜不已。
“誰在念叨紫玹?”
貓首人身的寂夜從萬妖林中漸漸顯現(xiàn),他身后跟著一只九命貓妖,還有一只縮小許多的青丘狐妖。
寂夜看到水色,水色的目光也從寂夜身上轉(zhuǎn)移,隨后落在那只青色的狐妖身上。
眼下這只青色狐妖,她以前從未在萬妖林見過。
“我呀!除了紅娘我,誰還會常來這妖氣沖天的地方做客?”
水色下意識地打岔,想將寂夜的注意力從魚臨淵身上引開。
只可惜不僅寂夜覺得水色今天有些奇怪,就連寂寞也扇著耳朵,從頭到腳打量著魚臨淵。
“紅娘。你就別掩飾啦,我們剛才都聽到,明明是這小子嘴上說‘紫玹’?!?br/>
水色一時不知如何接話,給了沉默的水寶可乘之機。
它縱身飛到水色身前,惡狠狠地瞪著魚臨淵。
“寂寞,就是這個叫紫玹的小子,包藏禍心,企圖對紅娘圖謀不軌!”
“什么?他,他,他……”
寂寞說話時伸出爪子指著魚臨淵,一對妖瞳卻在青丘狐身上來回打量。
他知道,身邊這只青丘狐妖,也叫“紫玹”。
真正的紫玹蹲坐在寂夜身邊,可是魚臨淵冒名的“紫玹”卻在水色跟前。
真假紫玹四目相對之際,竟然誰都沒有落到下風(fēng)。
似乎這一場莫名的暗斗中,他們都沒有分出勝負。
寂夜見狀靈機一動,看著水色微笑著說道。
“忘了給紅娘介紹,這位是最近才加入萬妖林的青丘狐妖,名叫紫玹。”ωωω.九九^九)xs(.co^m
寂夜有意加重“紫玹”二字,就是要看看魚臨淵的反應(yīng)。
他不是不相信水色,只是同時出現(xiàn)兩個“紫玹”,他必須對萬妖林負責(zé)。
水色扭頭看向魚臨淵,仍然深信不疑地喚了一聲“紫玹公子”。
魚臨淵忽然開懷一笑,面對寂夜三妖露出真誠。
“并非紫玹太多,而是你我都與紅娘有緣。如此一來,當我再次忘記自己是誰的時候,紅娘看到你,必然會想起我……”
魚臨淵這番話,令水色心里一暖。
此時此刻不為自己辯駁,還能惦記著之前所言,水色心目中魚臨淵是頭一個。
盡管水色認為他們兩個都是“紫玹”,但只有一個烙印在心底。
寂夜捻著貓須,若有所思地目睹這一幕。
“也罷,也罷!來者都是客,僅僅同名而已。
只是不知紅娘白天造訪萬妖林,所為何事?”
水色抱拳作揖躬身一拜,一副有求于妖的樣子。
“紅娘此次前來,就是想借萬妖林這塊風(fēng)水寶地一用?!?br/>
“此話怎講?”
“實不相瞞,紫玹公子他是一條魚,但以紅娘眼力卻認不出所以……而且,他應(yīng)是得了一種健忘的病?!?br/>
“魚????”
寂夜低聲重復(fù)著,短時間也摸不著頭緒。
隨即做出邀請的手勢,閃身消失在萬妖林的重重?zé)熿F里。
青狐看了一眼魚臨淵,饒有興致地跟在寂夜身后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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