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他要做皇帝了么
說完,她冷冷看她,那張美麗的面龐上,『露』出殘忍的表情。
愛情,怎么可以令一個人這么殘忍呢?
千千反駁道:“可是他根本不需要你這樣做--他現(xiàn)在正在以我為棋子,要挾云竣援助他得登帝位……”
“他去的時機不對。”花鈴嘆了一口氣,雙目中流『露』出惆悵和擔憂,卻又似有些歡喜,“你可知道么?胤國的皇帝老兒快死了?!?br/>
“啊?!”千千失聲驚呼,“甚么?!”
“你也不知道吧?!被ㄢ徫⑽⒁恍?,眼中銳芒一閃,那笑容卻藏匿了無數(shù)百轉(zhuǎn)千回的心思,“胤國皇帝不知為何,竟然微服跑到河陽城這邊境線上來……據(jù)我派的人密報,現(xiàn)在正在被閻王索命呢?!?br/>
昭帝在三十年前率鐵騎大敗羿國軍隊,并迫使羿國邊境線往后退三百里來求和,這是亙古未有的屈辱之事,這個世仇在所有羿國人心目中,都永志不忘。
因此即使是一般民眾,也對胤國皇帝恨之入骨。
何況是花鈴這樣的官家小姐!
“為……為什么……”千千咬著唇,手指輕輕顫抖,“為什么他都沒告訴我……”
“千千,一個男子是一個男子。”花鈴淡淡開口,微風掠起她的一絲頭發(fā)。散發(fā)出淡淡的清香,“男子有他們自己的尊嚴,不可能事事都告訴他的女人,你難道現(xiàn)在連這個都還不知道么?”
千千默然不語。
他的父皇……可能會過世……
那么……就是說……
云竣,她心愛的男子,可能立刻就要成為--皇帝!
這個事實太過驚人,她幾乎不能呼吸。
這萬里江山,很可能就要奉他作為新主人!
她早想過有這么一天,卻不知道這一天,會來得如此之快。
她同他的距離,終于拉到了天壤之別。
那么,是不是已經(jīng)到了自己該離開的時候了?
千千閉上眼睛,心底的疼痛撕裂一般,鮮血淋漓。她是多么后悔……如果她與他再無相見之期,那他們最后的回憶卻是在爭吵,在賭氣……還有千言萬語,她沒來得及告訴他……
還沒告訴他,她的心,愿意給他啊!
這遺憾,充滿天地!
車廂中陷入一片死寂。
“千千,你去過金都么?”
花鈴掀開車簾,滿意地看到馬車已然跨過了護城河,駛過了城門,車輪一路向北碾去,周遭的風愈來愈冷,愈來愈靠近一望無際的大平原。在冬季,平原是如此蕭瑟,只有細細的茅草在風中搖頭擺尾,證明它們存在。
這一切,她太陌生。她熟悉的世界愈來愈遠,遠遠地,將她拋下。而她,離開了最愛的人,離開了所有的朋友,一個人,煢煢孑立,形影相吊,去向一個未知的國度,一個未知的宮殿,在那里,處心積慮的,是要殺阿驛的人……似乎有尖銳獠牙,在暗夜中閃爍。
越來越北,越來越向北。
千千不知為何,竟然想起了周董那首《一路向北》。
“沒有。”她淡淡回答,口中哼起了這曲調(diào):
后視鏡里的世界
越來越遠的道別
你轉(zhuǎn)身向背
側(cè)臉還是很美
我用眼光去追
竟聽見你的淚
在車窗外面徘徊
是我錯失的機會
你站的方位
跟我中間隔著淚
街景一直在后退
你的崩潰在窗外零碎
我一路向北
離開有你的季節(jié)
你說你好累
已無法再愛上誰
風在山路吹
過往的畫面
全都是我不對
細數(shù)慚愧我傷你幾回
我一路向北
離開有你的季節(jié)
方向盤周圍
回轉(zhuǎn)著我的后悔
我加速超越
卻甩不掉緊緊跟隨的傷悲
細數(shù)慚愧我傷你幾回
停止狼狽就讓錯純粹
“這歌兒,有些意思啊?!被ㄢ忀p輕地靠在翠『色』鏤金絲軟墊上,美麗的眼睛一張一合,那種嬌慵之態(tài),真真是媚態(tài)入骨。
若她不說,又怎么能想到,這是一個派駐敵國都城潛伏了三個年頭的密探,這是一個為了心愛男子不惜做任何、犧牲任何人的果決女子。
其實,若不是現(xiàn)在這情況,千千當很佩服她--只是,想到自己竟然淪為她的人質(zhì),不禁連連嗚呼。
“嗯?!鼻o心思與她聊天,掀起車簾,窗外大雪紛飛。
“你倒真是個特別的丫頭?!被ㄢ忛e閑地道,“很多事情別出心裁,就好像當年為我做的那條裙子……還確實與眾不同?!?br/>
千千苦笑,自然與眾不同,她原本就不是這個時代的人啊。
“那時候你其實知道是誰害你的罷?”她隨口問。
花鈴點了點頭:“自然,那么一點兒雕蟲小技,還能瞞過我?只不過我在裝傻而已--大多數(shù)時候,裝傻的人,總比表現(xiàn)聰明的人,要更聰明得多--千千,就好像你?!?br/>
她倏地轉(zhuǎn)過頭來,凝視著千千的眼睛。
千千被她嚇了一跳,雖說面前是個大大美女,然而但大大美女瞪著眼睛毫無表情地盯著你看的時候,確實也滿嚇人。
“你是個聰(色色明的丫頭,所以,送你去洛羯那里作人質(zhì),我很放心。”她又瞇起眼睛,淡淡地笑了,“我知道你對他……也有些好感,我想,你是不會說出不利于他的事情的吧。”
千千咬牙道:“你們這些勾心斗角、爾虞我詐,我不懂!”
花鈴嘲諷地一笑:“小丫頭,若是沒有勾心斗角、爾虞我詐,你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間,是如何活下去的?”
千千不語。
花鈴淡淡道:“你以為我為何要犧牲自己清清白白的身子,去做一個花魁,花魁不過是個好聽的名字罷了,其實就是青樓女子!你當我天生就是這等賤命么?我原本,也是官家的小姐,千金之軀!”
千千聽出她話中的恨意,不禁一顫:“你說是為了你姐姐和洛……”
“是的,你不知道,我姐姐就是太子妃吧。當年我姐姐嫁給太子--那個洛羯之后的一天,洛羯忽然找到我,拉攏我,期望我去為他在洛城做一個探子,并且暗示我,若是我不答應,他就要對我姐姐和洛驛不利?!被ㄢ徬肫鹆送?,嘴角諷刺地彎起,“其實,我倒是不相信他會真的對我姐姐不利--我看得出,他是真的寵愛我姐姐,那是當然!我姐姐是怎樣的姿容,配他難道不是綽綽有余么?只是我想到,若是我真的去了洛城,便會掌握很多他無論如何也得不到的情報,從此,他就完全不可能威脅到我們的安全!你以為我在那些男子身下,婉轉(zhuǎn)承歡之時,不覺得惡心么?不想吐么?不恨么?我當然是恨的--可是恨又能怎樣?在這個世界上,你首先要活下去,才能談得上其他!”
千千看著她緊咬的牙關(guān),想起當年一身白衣的芍『藥』兒,美艷不可方物,所有客人都拜伏在她的石榴裙下--再想起來她的恨,她的血淚,頓覺得心中涌起一股同情,作為女子,誰不珍視自己的貞潔?誰不希望能將自己清白的身子留給自己心愛的男子?然而,她為了姐姐和心愛的人,卻放棄了這一切。
她真是個不簡單的女子……
“那么,你現(xiàn)在手上應當掌握著機密的情報,不怕要挾。為何現(xiàn)在你又要奉洛羯之令將我?guī)Щ厝?,以免他傷害洛驛呢?”千千這一點無論如何也想不通。
花鈴冷聲道:“因為現(xiàn)在已經(jīng)到了洛羯即位的關(guān)鍵時刻,皇上昏『迷』不醒,岌岌可危,朝中波濤洶涌,他管不了那么多了!”
千千訝然:“羿國的皇帝也……不行了么?”
花鈴嘆口氣:“卻不知為何,這大羿和胤國的皇帝卻好似約好了似地,都處于生死邊緣了!那日皇上暈倒,再未曾醒來,不過是茍延殘喘而已。洛羯親口告訴我,只要洛驛少許『露』出一點兒要與他爭位的跡象,他便--殺無赦?!?br/>
千千一驚:“可是洛驛現(xiàn)在就在云竣那里,若是洛羯發(fā)現(xiàn)了,該怎么是好?”
花鈴胸有成竹地冷笑:“洛羯又沒有千里眼,怎能知道那么多!現(xiàn)在河陽的他的心腹,便只有我一個!”
“那卻也不見得吧!“忽然從前方傳來一個男聲,二人俱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