凜冽的寒風像刺骨的刀子一樣刮在了她的臉上。
突然就從炎熱的夏天一晃眼就來到了冬天,饒是這副身體身上穿著厚厚的棉服,危荼也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危荼忍著打哆嗦扭頭看了推她的那人一眼。
對方看起來是個五官板正面相卻有些兇狠的女人,皮膚有些粗糙。最多二十來歲。古代的衣服裝扮…頭發(fā)是一個簡單的發(fā)髻,身上穿著一身褐色的宮服。
此刻臉上帶有些許催促之情。
“你師父卞太醫(yī)一時回不來也就算了,大人您可得好好交代你昨晚煮藥的過程。娘娘的身體出了毛病,圣上若怪罪下來,可莫要牽連全家——”
我…醫(yī)女?還好不是秀女……
看來這個時空是個古代,估計還是個架空朝代,一般太醫(yī)院應該是不會有女性的吧…
只是,為什么要叫大人呢?
危荼還沒來得及細想,就聽見尖尖細細的聲音鉆進了耳朵——
“瑾妃娘娘有請從七品醫(yī)員危荼,程昆二人進殿——”
這聲音仿佛有種威壓似的…也或許是殿里的炭火太暖和了。等危荼反應過來,她已經(jīng)穩(wěn)穩(wěn)當當?shù)牟仍谖囱雽m平板的地磚上了。
雖然來的或許倉促,不過當務之急明顯是不能太格格不入的,危荼放慢了腳步,慢吞吞有模有樣的學著走到前面另外一個神情忐忑的穿著簡陋官服的少年行禮。
等等…少年?
和我一起進來的是位少年,剛剛那太監(jiān)念的好像是醫(yī)員…
危荼后知后覺的摸了摸自己的胸脯…
淦!
平的…平…
她的心像是被潑了一盆冷水,在這有些寒冷的天氣里直接凍了半截。
罷了罷了,骰子空間里的角色而已…危荼安慰自己,繼續(xù)學著做完動作后俯身跪下。
動作大概并不標準,主人卻明顯并沒有注意到她——透過層層簾帳,一個略顯清瘦的背影斜臥在榻上。光瞧身影,盡管沒有露面,芊芊姿態(tài)便足矣讓人浮想聯(lián)翩。
危荼卻輕嗅出些許不尋常,盡管屋里明顯被細心收拾過,憑著被加強過的身體屬性,她還是明顯的聞到了屋里的淡淡酸腐味道。
這讓她更有些想走上前去看看這位慎妃娘娘的面色,或者再瞧瞧她的脈象——不得不說,這次這個游戲系統(tǒng)的角色分配的還算合理,危荼恰好懂那么一點中醫(yī)。
雖說還不知道這次的具體任務是什么——在這個關頭走神看游戲界面的東西恐怕會被發(fā)現(xiàn)治個大不敬的罪名的,不過起碼看上去…應該不會太難吧?
“娘娘,人帶來了…”一個太監(jiān)恭敬的拘著手朝里面回稟。
里面的人似乎點了點頭。
那太監(jiān)立刻回過頭變了副樣子般聲色俱厲呵斥;
“誰指使了你們陷害娘娘!兩位小大人最好從實招來——不然…少不得性命不保了…”
前面的青澀少年身型都有些穩(wěn)不住。
“下官不敢?!?br/>
“下官們自然不敢,也不敢拿自己的前途開玩笑,敢問娘娘確是昨晚服用藥物后出現(xiàn)不適?”
危荼一開口,就覺得這副身體的年齡似乎比自己還小些,他的聲音正是少年,聽起來雌雄莫辨。
此話一出,前面的少年頓時有些詫異的回頭看向她,似乎看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事情。只是又迅速的把頭轉過去了。
“哦?“榻上的身形似乎也驚訝于危荼竟敢反問,聲音透出著些虛弱,反而聽著更別有一些風情?!澳愕故浅练€(wěn),本宮確實是昨晚服藥后身子不適。你可有什么可說的?”
“那昨晚的藥,娘娘可找太醫(yī)看過?”
“…看過了,未曾瞧出差錯?!?br/>
那肯定是沒找出問題啊,危荼心里暗暗吐槽,要是找出問題早就直接處決了,還要把他們叫過來再問一遍?
“下官還有一問,娘娘昨晚所食有何物?”
“昨晚兒上的那道羅漢大蝦味道很是不錯,娘娘倒是多食了些?!币慌苑痰男m女顧自說道,“除此之外…也就是些許桂圓蓮子百合粥和翡翠龍眼、烏梅酒燜牛腩...”
小宮女的嘴還在嘮嘮叨叨個不停,危荼默默咽了口口水。
好容易等小宮女說完,危荼瞧了一眼層層簾幕下的女人身影。
“娘娘是否還伴有頭暈。面腫?甚至皮膚上有起紅斑?”
“…你為何知道?”
女人的聲音有些錯愕,簾帳下的臉似乎都轉了過來。
“娘娘放心,下官或許知道娘娘身體不適究竟為何了?!蔽]背料铝诵??!澳锬锟扇ヅ扇瞬橐幌庐斎账玫聂~蝦,或許是由于魚蝦變質所致的魚蝦蟹毒?!?br/>
食物中毒嘛…估計這宮里的人是整天宮斗,一有事情就以為誰誰給自己投毒了…其實就是個魚蝦蟹毒。
危荼松了口氣,又暗自摸了摸身上夾棉的官服。
有點冷啊…
屬實不應該,她的體質可都是都不知道死了幾次加強過的啊,不應該連這些普通人都不及。
“有德,你去查。”
瑾妃沉吟半晌,似乎去叫了之前那個太監(jiān)的名字。
“嗻——”
太監(jiān)還未出門,兩人就被榻上的瑾妃賜了座,結果雖還不知道,待遇卻明顯有了差別——
危荼不聲不響坐在了離爐火近的地方,在一旁的程昆兩眼放光,眼前的少年雖身材羸弱,面色不卑不亢,與之前似乎判若兩人。簡直渾身都散發(fā)著睿智的光芒——在被解了一時之困境的濾鏡下,看她的眼神都充滿了敬佩。
他們兩個本來官職位分就不高,平時也就做個學徒啊煮藥的活計??删瓦@還是家里不知捐了多少銀子得來的官位呢,聽說這后宮宮斗什么的極其危險可怕。若是被卷入瑾妃被下毒的事件,不知道要有多麻煩…
不知道過了多久,危荼已經(jīng)點開游戲界面來來回回看了這次的任務要求。甚至都服用了一瓶回春散,直到渾身都暖洋洋的,腹中也沒有之前的饑餓感,才看到那位太監(jiān)急匆匆的回來,弓著腰跑到簾帳后和瑾妃低聲耳語了幾句。
危荼倒是一言不拉的全聽到耳朵里去了。又行了個禮進言道:“若下官所言為實,臣這里還有一個方子對解此毒極為有效,乃是用紫蘇葉、生姜白芷、綠豆、炙甘草等物煮湯飲用,效果很…頗為有用!”
簾帳后又是沉默了片刻,道:“不錯。若此方有效,本宮必重重有賞?!?,替本宮送二位大人。”
危荼前腳剛踏出未央宮的門,就感覺肩上被人重重拍了一下。
“瞧不出啊荼哥兒!平時看你不聲不響,關鍵時刻居然是個有主意的?!?br/>
少年大刺刺的把手臂搭在她的肩上,臉上洋溢著劫后余生的放松和感激。
“那個…之前我和他們一塊冷落你是我的不是,有眼不識金鑲玉,哥們給你賠不是?!?br/>
危荼腳步一停。
“你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