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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刀將二人帶入了幻境,陳維分裂的心性暫時的得到了克制,想起師傅的話,陳維哭了,他知道師傅是對的。
每個人都有不堪回的過往,但如果今日能活下來,陳維知道自己一定會重新回到金刀門,為師傅報仇!
金刀當(dāng)頭劈下,岳鉉心中慶幸不已,沒有想到陳維竟然使出了這種傻瓜招數(shù)。
無比嫻熟的側(cè)身滑步,然后旋身跳開,將精鋼劍當(dāng)胸刺出。意識開始散亂,周身風(fēng)壓紊亂,岳鉉努力保持清醒,想要看著自己的劍穿過陳維的胸膛。
侯爺?怎么是您?岳鉉雙眼閃過一絲驚異,強行將精鋼劍收住,然后側(cè)身滾倒,劍尖劃破衣襟,堪堪從腰側(cè)刺過。
怎么會這樣,躺在泥地里的岳鉉莫名的感到一絲恐慌,為什么眼前的陳維變成了侯爺?周身破損的氣孔,血霧騰騰,混著汗水雨水,蟄的岳鉉渾身剌痛,猶如羊癲瘋一般,肌肉顫動不已,就差口吐白沫了,沒想到藏氣納海的反噬之力竟然厲害如斯,最后一擊已然落空,現(xiàn)在的岳鉉就是一個廢人,只怕連十幾歲的小童也打不過吧。
原來廉侯就是你的心魔,陳維舉著金刀站在岳鉉的側(cè),面無表情道:本來那一劍我是避不開的,但是沒想到你果真刺偏了。
岳鉉恍然,原來方才是幻覺,金刀果然厲害,我敗了。對不起了,侯爺,岳鉉不孝,以后不能再伺候您了。平靜的閉上了眼睛,等待著最后的了結(jié)。
陳維修煉了二十年的金刀,始終沒能突破自己的心魔,沒想到在生死之際卻突破了伏魔功最關(guān)鍵的第五重破蘊魔。但這只是開端,想要徹底跨越這一瓶頸,必須面對自己曾經(jīng)逃避過的一切,不然一切都是枉然。
你真是個好對手,陳維仍然沉浸在一種莫以言狀的境地,面無表情,口齒不清道:我會記住你的。然后金刀斬下。小德,怎么辦,老大還沒有突圍出來。小伍努力控制著驚懼騰躍的坐騎。
太亂了,看不到老大的身影,小德將小伍護在身后,狂亂的揮斬著馬刀,這里這么大的動靜,老大自然知道我們過來了,叫兄弟們再堅持一陣,你守在陣中。小德輕喝一聲,夾著坐騎沖了上去。
百名騎兵已經(jīng)折損了三分之一,如今三面合圍,猶如互相咬合的巨大齒輪,將龍鱗騎兵緊緊圍困在中間,只等著被攪碎。
面對兵力的懸殊,再厲害的戰(zhàn)陣也失去了意義。這就是戰(zhàn)爭的殘酷,沒有奇跡,沒有英雄,就算是強如大宗師的武者也是抵擋不住的。
騎兵組成緊密的圓陣,飛快的旋轉(zhuǎn)著,將防御提升到所能達到的極限。但大家都知道,被消滅只是時間的問題,就是將岳鉉救出來也挽回不了敗局。明知是死路,但卻沒有任何怨言,一如既往的誓死追隨,這就是龍鱗軍的戰(zhàn)念將不棄兵,兵不離將。
兩側(cè)的障刀隊作為掩障,只是虛攻。從前方飛奔而來的躍龍營三百具狀騎兵才是最致命的殺器。
小德橫刀立馬站在陣列的最前方,黑熊般壯實的身軀無所畏懼的挺立,披散開來的長沾染著血跡,在雨水的沖刷下,涂滿全身。
踏踏踏踏泥水飛濺,沉重的踢踏聲敲響了死亡的警鐘,這是第一波的沖擊。
小伍指揮著圓陣?yán)^續(xù)在障刀隊內(nèi)部絞殺,但沒有后繼的沖擊力,如同陷進泥沼,可謂舉步維艱。
看到了,看到老大了。小伍忽的興奮大叫起來。岳鉉身在障刀隊最深處,不想這支騎兵竟然能沖到這里。
老大——你他娘的站起來啊。小伍的確看到了岳鉉,不僅小伍看到了,周遭的同澤也看到了,不過他們看到的不是岳鉉奮力沖殺的畫面,而是渾身血污的躺在泥地里,然后靜等著金刀的斬殺。
將不棄兵,兵不離將。龍鱗軍沸騰了。無聲的咆哮,小伍憤然躍馬殺了出去,緊跟在身后的還有三十騎兵。老大撐住啊,小伍這就來救你。
剩下的三十騎卻向障刀隊外沖殺而去,這是小德的使命,至少要能抵住著第一波的沖擊吧,不然小伍還沒沖到近前便會被從后而來的重騎兵碾碎。
障刀隊識趣的向兩側(cè)退讓開來,將目標(biāo)盡數(shù)轉(zhuǎn)移到小伍,因為在他們眼里,殿后的騎兵已經(jīng)死了。
沖過來了。重騎兵連人帶馬都包裹在厚重的鐵鎧之中,長槍被夾在腋下,像一堵帶刺的鐵壁壓迫而來。
感受到雨幕中濃厚的殺氣,小德急忙將將馬韁向后拉扯而起,韁繩連結(jié)著馬嘴,軍馬吃痛,急急搖人立而起,咧咧——一陣悲鳴之聲接連響起,殿后的三十騎整齊劃一的做著相同的動作。
砰砰——先是長槍刺入馬腹,然后帶著可怕的沖擊力與龍鱗騎兵撞在了一起。
血霧彌漫,連雨幕也化不開的血腥,沒有馬鎧保護的軍馬不僅被撞得血肉橫飛,更是被撞得飛了出去。
但飛出去的只是馬,人卻在相撞之前的瞬間高高躍起,一共三十一道身影,雙手緊握馬刀,當(dāng)空刺下。
面對重騎兵,從來都是迂回掩殺,或者抱頭逃竄,但是這次他們的驕傲被擊碎了,被三十殘騎擊碎了。
為了加強沖擊力,重騎兵的陣型十分密集,如今被軍馬一滯,瞬間崩亂,頓時人仰馬翻,前后相撞。所謂至剛欲折,就是這個道理。
當(dāng)空而下的龍鱗士卒各自選定了自己的目標(biāo),小德雙眼映入一名被撞斷左腿的騎兵,馬刀重重的從騎兵后仰的脖頸刺入,然后從后腰刺出。
雙腳斜斜踏在騎兵的胸口,然后翻身,抽刀,坐在了馬上。
混亂在繼續(xù),重騎兵開始向兩側(cè)分散,避開了前面的擁堵,帶著沖勁斜刺入兩側(cè)的障刀隊中,像兩支利劍。
小德一如既往的囂張大笑,揮刀將身側(cè)一名前來偷襲的騎兵劈倒,然后躍馬前沖,高聲吼道:集結(jié)!錐陣。
踏踏踏踏三十名騎著重甲軍馬龍鱗士卒迅從混亂的馬陣中沖出,在小德身后集結(jié)。真是奇跡,三十一人竟然無一人失誤,盡數(shù)奪得了一匹重甲軍馬。
小德側(cè)看向護在自己身后的一名同澤,握刀的右手不知何時已經(jīng)被斬落,傷臂血流如注,但他的臉上似乎看不到一點痛苦之色,甚至一臉不屑的將提在左手中的人頭仍在小德的馬前。
小德哥,別忘了給咱記上一功啊,這可是貨真價實的躍龍營騎兵帶隊的級啊。
斷臂士卒的話引來了一片善意的大笑。小德鼻子酸酸的,侯爺就在谷中,這功勞可沒人敢跟你搶啊。
我這里也有兩顆級。
三顆。
四顆。
你那是馬頭啊,你小子敢冒領(lǐng)軍功。
踏踏踏踏躍龍騎兵在經(jīng)過短暫的混亂之后,重新集結(jié)在一起。
看著對方的松散的方陣,小德忍不住大笑起來。
毫無疑問,第一次的對陣,三十對三百,龍鱗騎兵大勝,對方竟然折損了將近百人。不可思議的戰(zhàn)況。
能戰(zhàn)到這種程度,龍鱗士卒早已不在乎生死了,既然對方不沖,那么——
兄弟們,沖陣——
馬刀與長槍相撞,但對方的武技似乎不弱,槍柄一抖,被彈開的槍頭逆旋著又刺了過來,而且更為迅捷。
噗一聲,槍尖刺入左臂,小德暗罵一聲,將落空的馬刀想對方脖頸斬去,對方長槍一收,腰肢一扭,槍尖精準(zhǔn)的彈向小德的面門。
小德心中一驚,上身極限后仰,堪堪躲過致命一刺,但拉長距離的馬刀卻劈了個空。對方根本不給小德喘息的機會,長槍隨手一抖,槍尖又向胸口刺來。
小德的胸甲早已在混戰(zhàn)中不知去向了,這一槍要是刺中,定然當(dāng)場斃命。
躍龍營騎兵是帝君的禁衛(wèi)隊,武技皆十分出眾,方才連番的失誤只不過是由于實戰(zhàn)經(jīng)驗不足而已。若是論單打獨斗,龍鱗軍也不一定敵得過。
嘿嘿,你小子也太不濟了,竟然被一桿大槍逼的這般狼狽,丟人啊。關(guān)鍵時刻卻是小伍及時出現(xiàn),將對方人頭摘下,救了小德一命。
小德死里逃生,心中慶幸不已,還來不及還嘴,卻見一柄血淋淋的槍尖從小伍微笑的嘴中刺出,鮮血噴了小德一臉。小德茫然四顧,仿佛在尋找什么,他不敢置信站在自己面前被穿腦而過的人是小伍,那個倔強,喜歡與自己斗嘴的小伍。
身邊的同澤一個接一個倒下,在對方密集的長槍面前,腸子流了一地,身體支離破碎,血肉飛灑,腦袋掉落,然后被馬蹄踩碎,紅白涂在地上,像一幅幅地獄惡鬼圖。
那是什么?腦海中一片轟鳴,小德看了看刺進胸口的長槍,笑了笑,然后抬頭向阻障望去,半圓形的巨大藍光,刺的雙眼升騰,碎石滾木堆積的阻障怎么被出現(xiàn)在空中,藍光圈還在擴大,小德甚至撓了撓頭皮,對自己不明白的事情,他總是喜歡做這個動作。
難道人在死的一瞬間,看到的是形如倒扣碗狀的巨大藍光圈,對了,還有巨大的轟鳴聲,似乎從藍光中還出現(xiàn)了一層看不見的強風(fēng),想四面八風(fēng)激射溢散。
如果這是真的就好了,小德開心不已,因為他看到那離藍光最近的兩千刀斧手盡數(shù)被強風(fēng)吹散,不是吹散,而是如同砂礫一樣消失了。忘了,那頭好像是朋友的石怪還想還在那刀斧手中,希望他沒有事。既然這是自己的幻覺,那么久殺光所有的敵人就好了。
對了,還有這漫天的石雨,小德在倒地的一瞬,心滿意足的想著,就讓這漫天的石雨將這些敵人盡數(shù)砸死吧。當(dāng)然老大定要活著。
小伍,常德來了,黃泉路上有伴嘍!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