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林卉如來到柳澄的家中,她忐忑地坐在琴凳上,雙手揉搓著她帶來的一本琴譜。
“老師,我還是很害怕,我在家里也苦練了好幾天,還是找不到感覺?!?br/>
“卉如,你先不要著急,你彈一遍讓我聽聽看?!绷只苋珉p手放在琴鍵上,苦著臉彈奏起來。她實(shí)在是沒有學(xué)琴的天份,也太為難她了。
整個《致愛麗絲》曲子中她走音漏音,手法不對,五線譜也看不完整。
一曲談完,她自己先長吁短嘆。
“老師,我看我不行了。”她站起身來說,掯著淚花說,“我沒有時間了老師?!?br/>
“別急,這樣吧,先過來休息一下。我做了蒸蛋糕,過來吃吧,或許吃過我的蛋糕了之后,你或者會彈得更好呢。”她新生一計(jì),從廚房里端出用紙碟子盛著的蒸蛋糕走出來。自從那一次試坐蛋糕失敗了之后,她就勤加苦練。原本這蒸蛋糕是做給陳慕思吃的。既然林卉如心情沮喪,只好委屈慕思了。
“哇,老師你的手真巧?!绷只苋缫灰姷教瘘c(diǎn),便興奮得眼睛攸地清瑩了。
又白又柔軟的白蛋糕配上甜納豆,入口即化,齒頰繞香。
而卉如見到她卻坐在一旁,將膝上的幾本五線譜翻來翻去的察看,卻與她閑聊起來。
“老師,你一個人住嗎?”
她羞澀地將頭略埋了下去,不知道該怎么回答她。
“老師,我懂的?!绷只苋绯龜D著眼說?!袄蠋?,你是不是經(jīng)常做蛋糕給你的男朋友吃啊?”
“偶爾也會做一下?!彼那徽{(diào)溫柔而平靜。旋即她起身坐到那架鋼琴前去,將《致愛麗絲》彈奏起來。
林卉如吃吃地凝注著她彈琴的模樣,余音長久地在她的耳畔蕩漾著。她悄悄地立在她的身后,眼前霍然一亮,她的背影彈琴的姿勢不是正好像他的那個去世的女朋友嗎?
她等她一曲彈完了說道:“老師,我有一件事想要拜托你?”
“你說吧?!?br/>
林卉如將她心中的想法一一與她說了。
她吃了一驚,露出為難的神色來:“卉如,這樣不太好吧?!?br/>
“老師,算我求你了。我不知道等我能流暢完美地將這一首曲子練好,他還能不能等的了。老師,他已經(jīng)沒有時間了?,F(xiàn)在連起身的氣力也沒有,每天插著各種管子……”
“好啦,好啦,答應(yīng)你就是了?!绷慰偸侨菀仔能?,禁不起別人的死纏爛打。
“那我到時把地點(diǎn)確定下來了再告訴你哦?!彼α怂︼w揚(yáng)的馬尾辮背上包走了。
陳慕思回家的時候,手上還牽著約莫五歲光景的一個小女孩。鼓蓬蓬的圓臉,一雙黢黑的眼骨碌碌地打量著她。
“這個姐姐是誰,慕哥哥。”小女孩吮著下嘴唇說。
陳慕思咂巴咂巴著眼睛,蹲下身去,幫小女孩子解開鞋帶:“來,我們換上拖鞋,才可以進(jìn)去喔?!?br/>
他幫小女孩穿上拖鞋,小不點(diǎn)的腳掌只及鞋子的一半大小。
“她是誰?”她不解地問道。
“我叫妞妞。”小女孩伶俐地接過話茬。
他俯在柳澄的耳側(cè)低語說:“她是程姐的女兒,程姐照顧她生病的母親去了,所以才將她女兒交給我?!?br/>
“你會照顧小女生嗎?”她含笑地揶揄他。
“你可別小看我?!闭f畢,他屈下身子,對妞妞說:“妞妞,我們先去洗澡好不好?瞧你玩出一身汗的。”
妞妞握著慕思的一排手指,微噘著嘴說道:“慕哥哥,我洗完澡要穿那件上面畫著喜羊羊的那件衣服。”
“好的。”陳慕思脫下身上的西裝外套,一面朝柳澄得意地遞眼色。
半敞開的門里傳出來潺潺的水聲。妞妞坐在浴缸里,水上還飄拂著幾只顏色紛呈的玩具。妞妞的一只手拿著一只藍(lán)色塑料球沿著陳慕思的一只胳膊捋上捋下。
“妞妞啊,你能不能不要再動了?甩得慕哥哥一身的水啊?!蹦剿紘@氣地說道。
“慕哥哥,媽媽什么時候回來接我?。俊?br/>
“你不喜歡慕哥哥的家里嗎?”
“喜歡。但是我更想媽媽啊?!?br/>
“那妞妞喜歡爸爸還是媽媽???”
“妞妞喜歡爸爸媽媽?!?br/>
柳澄從門洞里張望進(jìn)去,看到陳慕思細(xì)心地給妞妞洗澡的樣子,他的臉上掛著溫潤的微笑,他的神情就像對自己的女兒一樣。
陳慕思將妞妞用浴巾裹著抱到床上,給她換上了她最鐘意的衣服,頭發(fā)水淋淋地又取來電吹風(fēng)為她吹干。
“柳澄,你來一下。”他唿地關(guān)閉了電吹風(fēng),那嘈雜的噪聲戛然而止。
柳澄走進(jìn)去。他將電吹風(fēng)挜入她的手上,疾迅地說了一句:“我接個電話?!?br/>
柳澄為妞妞吹了半晌的頭,妞妞騰地昂起小臉,腮上紅通通的。
“你是慕哥哥的女朋友嗎?”
柳澄登時吃了一嚇,遂兩頰酡艷。
“你認(rèn)識慕哥哥多久啦?”
柳澄伸出手指戳了一戳她的小鼻尖:“妞妞你真愛管閑事喔?!?br/>
妞妞仍嘴里滴哩嘟嚕地說著:“媽媽也是這么說我?!睜柡笏瓜骂^,“妞妞想爸爸了?!?br/>
柳澄一怔:“妞妞不是每天都可以見到爸爸嗎?”
“爸爸跟媽媽不是住一塊的。”妞妞圓溜著眼睛,一本正經(jīng)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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