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她是我們魔教教主,若是你敢傷害她半毫,我們魔教天涯海角都會找你報仇?!毖庈茟嵢婚_口。但心里還是隱隱不安。黑衣人給自己的感覺并非等閑之人,就連魔教都不放在眼里。她怕他真的會傷害到舞萱笙。
劍上浸染的血一滴落在了舞萱笙脖子上,墨眸又有著隱隱血色。她緊緊閉上眼睛,盡力壓抑著內(nèi)心的躁動。黑衣人探究般的瞧著十分嚴肅的薛寧芷。而后轉眸輕笑出聲:“你說話可要小心再小心,我可是很不經(jīng)嚇的。這手一抖再割破了美人的脖子,那這罪過可就不怪我了。”
“你是何人?”舞萱笙強忍下痛處,幾乎是耗盡了全身力氣開口問道。她為何覺得眼前的人她好似是在哪兒里見過。
黑衣人半瞇著眼看過去,手中的劍又逼近一些。她毒能感覺到劍的寒氣。舞萱笙絲毫沒有畏懼,直愣愣的看著他的眼眸深究。
“美人,你記起我了?”黑衣人笑的花枝亂顫的。
舞萱笙腦海中莫然升起一個模糊的記憶。當年,她還是一個未出閣的公主時,曾在送別莫延君的宴會上見過此人。當時他就坐在莫延煒的身邊。他身上的戾氣讓舞萱笙心生不適,就多瞧了他幾眼。沒想到竟然還會再這里見到他。不過他一個朝堂上的人怎么會和金圣山有關聯(lián)呢?
“你是莫家的人?!?br/>
黑衣人用劍挑起她一縷墨發(fā),手握劍柄劃過,墨發(fā)落在了利劍上。大手捻起放在手心中:“小公主,好久不見,你知道嗎?自從那晚我就對你心心相惜了?!?br/>
舞萱笙厭惡的別過頭:“你既然是莫家的人,為什么要來管江湖上的事。你與金圣山到底有什么恩怨?”
“這些東西太過復雜,你就不必知道了。你現(xiàn)在只需明白你現(xiàn)在讓我威脅不了葉舒,那你就對我沒用任何意義了。美人,下輩子投個好胎吧。哈哈~”
舞萱笙緊攥著手掌,如果他真敢這么做,她就打算拼死一搏。
“等等~不要??!”薛寧芷驚呼出聲。手中包裹著胎兒的狐裘不慎落下,驚住的是舞萱笙。她眼中再也沒有架在脖子山的那把劍,而是薛寧芷手中抱著的胎兒。那就是她的孩子。
“孩子,我的孩子?!毕崎_被子就想上前去抱抱他,孩子為什么沒有哭?她辛辛苦苦懷的孩子啊。在肚子里的鬧騰的時候,會經(jīng)?;孟肷聛砗髸嘧尨笕祟^疼??墒撬瓦@么安靜的躺在那里,一動不動。這是她和葉舒的孩子啊。
黑衣人看來一眼倒在地上的穩(wěn)婆,立馬明白了。恍然大悟道:“恭喜啊,美人當上母親了。你說,拿著你們的孩子去威脅葉舒,他會怎么做呢?”薛寧芷還未反應過來,就被黑衣人搶了孩子。寒冷的冬季中,就大赤赤的如在擺弄一個玩偶一般。
“你把孩子還給我?!蔽栎骟蠝I流滿面,拖著孱弱的身子就想搶回孩子。薛寧芷沒顧得上攙扶舞萱笙,提起真氣來與黑衣人過招。
黑衣人抱著孩子還能輕松化解薛寧芷的招數(shù)。他興致乏乏的躲過了一招。衣袖揮去,破爛的窗戶倒塌了,凜冽的寒風撲面而來。黑衣人笑的甚是輕狂:“這孩子雖沒氣了,但畢竟是葉舒的骨肉。我就先帶走了。”
黑影沒入在窗外,薛寧芷也翻窗出去。外面的黑衣人也都撤的差不多了。臉上漲紅的凡柒走過來問道:“娘子,你們沒事吧!”
薛寧芷緊蹙眉頭,猶豫的一下才開口:“這伙人把小教主帶走了?!辈⑽炊嘌裕D身快走進屋內(nèi),將屋門重新關上,凡柒和一群人被關在門外。
一個魔教小弟子湊上去問道;“護法,我們接下來該怎么辦?”
凡柒使勁盯著緊關著的房門,這一次當真是他們大意了,竟然將教主留在這么危險的境地。還弄丟了小教主。很是煩悶的開口道:“什么干什么,感覺追。追不到人就不要回來了?!?br/>
“哦哦,是是是。你們幾個跟我去追?!敝噶藥讉€人就往黑衣人消失出追查過去。
屋內(nèi),舞萱笙沉默的坐在地上,旁邊是早已僵住的穩(wěn)婆的尸體。薛寧芷連忙走過來想要將她攙扶起來。舞萱笙沒有配合。語氣就如她身體般冰冷:“薛姐姐,你告訴我。孩子是一出生就死了嗎?”
薛寧芷縮回手,知道她現(xiàn)在的心情,甚是自責的說道:“孩子太過虛弱了。我們沒能留住他。”
舞萱笙剛止住的淚水,如今又開始決堤了。
她曾以為這世間的事盡在掌握,就算是處境有多么的糟糕,她都一再的放下自己身份,甚至降低自己的尊嚴和底線??蓻]想到的是,換來的是一次次的傷害,一次次的咄咄逼人。直到現(xiàn)在,她已經(jīng)沒有后路可以退了。因為她的身后是一片死寂的深淵。
無論是金圣山,魔教還是整個天下蒼生,似乎都容不下他們。無論他們怎么做,怎么退讓,都得不到一個圓滿的結局。
她累了,不想在裝扮成一個傻傻的被動的人。企圖讓別人分一些憐憫給自己,就能躲過一切的一切。
她明白了,只有強者才有資格在這個世間,只有強者才能擺弄他人的命運。
“薛姐姐,我需要你幫我。”擦干了眼淚,舞萱笙發(fā)誓此后再不流下一滴眼淚。無論是什么時候。
......
金圣山上。
濃霧繚繞,大殿前早已被清掃干凈了,空氣中還殘留著絲絲血腥的味道。無時無刻的提醒著昨晚發(fā)生了些什么。眾位師兄弟們都盡快忙完自己手邊的活,頭也不抬的離開了這個是非地。更是因為大殿上還有一個人。他就是昨晚那個入魔的人,不僅殘害同門,還將尊上給打傷了。雖大家表面上不說,但暗下沒少人詆毀他。就連以往不著邊際的話題都被拿來誣陷一番。
這其中就包括金圣山的二師兄千鈺是如何下山的。小安聽得太多了,早早就又來到了千鈺師兄的住所。積雪壓住了那棵青棗小樹,小樹下一個白白的團子也蔫兒蔫兒的趴在那里。就連小安順它背上的毛都沒什么反應。
“肉肉,你怎么來了?你也跟我一樣再想一個人嗎?”小安將它抱在懷里,一人一獸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面。
千鈺師兄,我本不想相信他們的話,但這一次大師兄入魔發(fā)瘋的模樣,就真的不得不懷疑你真的是被大師兄給趕下山的??晌椰F(xiàn)在該怎么辦呢?
我還能在見到你嗎?千鈺師兄。
小安將懷中的肉肉掉了個個頭,面對面的詢問著肉肉:“你說我是不是得親自去問一下大師兄。如果冤枉了他,千鈺師兄會生氣的。如果真的是他趕走了千鈺師兄,我小安也就從此下山尋找千鈺師兄。你說好不好。”
自從舞萱笙走后,它就對什么都提不起興趣,來到這兒的目的是因為烔黎找不到它罷了。哪知道小安如此不安靜,嘰嘰喳喳的朝它說了一大串聽不懂的話。就連白眼都懶得翻了。
若不是自己是白羲,離不得金圣山,自己早就追上去了。哪會舍得離開主人。
小安抱著它的身子,一鼓作氣的往外走。找不到千鈺師兄離開的原因,她是絕對不會放棄的。
一連幾日,雪下的連綿不斷。
冷的不只是天氣,更是人的心。
眼見到了傍晚,葉舒本人還停留在大殿上。還是那身染得猩紅的喜服,卻沒有那種喜慶和幸福,多的是壓抑和頹廢。葉舒的身體一動不動,就如定格在了畫面里。
師傅走了,帶著自己的愧疚。萱笙走了,帶著自己的挫敗。
所有的人都離開了,他還剩下什么?是無能、奈何、還是可笑的責任。
他想要守護的東西,都一一離他而去,他不知道自己還留在這個世上有何意義。死不得,活著更痛苦。
“葉掌門,還沒休息啊?!鄙砗笫且坏乐o笑的聲音。葉舒早就知道,但他對這個陌生人并沒有什么興趣。無不是其他門派來冷嘲熱諷的。
來者見葉舒并沒有打算理睬自己也不惱,將手中的狐裘扯開往前面走了幾步,停在距離葉舒只有兩步的距離,勾起一抹邪笑道:“對我沒用興趣無事,只是不知道葉掌門對自己的兒子是不是也這般沒有興趣。”
葉舒這才有了反應,心提在了嗓子眼里。他這話是何意,自己的兒子。莫非......
轉身,第一眼入目的是他手中那個被簡單包裹的東西,露在外面的是一條剛剛出生嬰兒的小腿,看樣子已經(jīng)凍得青紫了。
葉舒寬大的衣袖下遮擋住了內(nèi)心的畏懼,抬眸掠過了他手中的嬰兒。不會的,笙兒被魔教的人帶走了,一定不會有事的。
“怎么?你這是不相信這個是你兒子?要不你來最后抱他一下吧,剛從美人懷中搶回來,還沒死透呢?!彼脑捑腿玑樇庖话愦滔蛉~舒的心臟。
葉舒暗自壓抑住慌亂:“你想怎樣?”不管是不是真的,他都不得不將事情惡化程度降到最低,他不能再冒險了。
“我不想怎樣,就是想讓葉掌門找一樣東西罷了。”
“什么東西?”
“《附轅錄》的上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