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七王爺府門口。
護衛(wèi)們裝盔帶甲,腰間佩戴著鋒利的佩刀,邁開整齊的步子在四周巡邏,陣仗之大,一隊十多個護衛(wèi),不到一刻鐘就換另一隊。
打更人如往常一樣一下又一下地敲著銅鑼,喊著“天干物燥,小心火燭”從門前走過。
王爺府的守衛(wèi)任務(wù)一向嚴格,近日,因為割肉作藥的原因,七王爺傳了好名聲,同時也得罪了不少人的利益。
龍翼軒也知道不少人對他持有懷疑的態(tài)度,近來的明槍暗箭更是不少,便也命人加強巡邏,不得有誤。
守門的侍衛(wèi)長長地打了個哈欠,他在王爺府當(dāng)值五年以來,從未出過什么岔子,七王爺府是南慶境內(nèi)出了名的守衛(wèi)森嚴,誰人敢擅闖,他料想今日和平時一樣,便懈怠地偷偷低頭打起了瞌睡。
任何人都沒有注意到,在燈火黯淡的西南角,一個身形姣好的黑影一閃而過。她身穿黑色夜行衣,勾勒出前凸后翹的身段,臉部用面罩遮住了,單單露出雙靈動的眼睛,此人正是阮明心。
聽說過龍翼軒的事跡后,她料定是場自導(dǎo)自演的陰謀,即刻找上三王爺,結(jié)果幾日下來,傳回的消息竟是一無所獲。
龍翼軒辦事之周密可想而知,如此一來,要想揭穿他有謀權(quán)篡位的陰謀,還是需要她親自來探探虛實,如果能拿到確鑿的證據(jù)就更好了。
阮明心伏在灌木叢中,巡邏的守衛(wèi)隊方一走過,她就輕盈地起身翻過王爺府側(cè)墻,成功潛入府內(nèi)。
那些大陣仗,只能用來防范普通入侵者,對于阮明心這樣武功厲害的人來說形同虛設(shè)。
不出阮明心所料,府內(nèi)幾乎沒什么防范,此時是深夜了,大多數(shù)丫鬟仆人都已經(jīng)沉沉睡去。
龍翼軒處理完一天的政事,正從書房出來,輕輕地合上門。余光掃到庭院內(nèi)有黑影一閃而過,他厲聲道:“什么人?”
話音剛落,腹部便狠狠地挨了一腳,但龍翼軒也不是吃素的,馬上做好防御的架勢,不慌不忙地步步躲閃。
方才阮明心在暗,龍翼軒在明,借著燈火明亮的優(yōu)勢,阮明心尋了處合適的位置,先下手為強。
她先引誘著攻擊了龍翼軒的致命部位,腹部、胸口,讓他誤以為自己是來取他性命的刺客。再趁他不備,轉(zhuǎn)身直取龍翼軒割肉的那只傷手,她今天倒要看看,龍翼軒這出苦肉計是真是假!
然而,龍翼軒迅速地反應(yīng)過來對方是沖著傷口來的,他護住右手,向后退了幾步,二人一退一進,阮明心生生扯下他一半衣袖來。
誰知衣袖之下仍有玄機,龍翼軒的傷口被紗布包裹著,十分嚴實,完全看不出什么馬腳。
院內(nèi)桃花飄香,院外燈火闌珊。
在迷離的燈火照耀下,龍翼軒隱約覺得面前黑衣人的輪廓很是熟悉,腳下一用力,徑直要揭了神秘人的面罩去。
阮明心身形略微側(cè)過,閃過了龍翼軒的攻勢,讓他截下一段桃枝,此刻,府外的護衛(wèi)聽見打斗的聲響,紛紛踏著整齊的步子進來,阮明心見狀,俏皮地眨了眨眼睛,飛身從橫梁上逃跑了。
帶頭的護衛(wèi)首領(lǐng)見龍翼軒衣衫被扯破,露出纏滿繃帶的傷口,嚇得趕緊扶刀跪下,王爺最近脾氣不好是人盡皆知的事,自己失責(zé)放了刺客進府,更是株連九族的罪過,心驚膽顫的請罪道,“王爺!屬下護駕來遲!”
龍翼軒手里空握著一桃枝,狠勁捏碎了,斷成兩截,和桃花花瓣齊齊飄零在地面。他暗自思忖,一來,黑衣人假意取他性命,實則是探傷口虛實,二來,對方身形柔軟,能同自己過上十招,并且還是個功夫不錯的女人。
龍翼軒大膽地猜想,莫非那刺客就是阮明心?
阮明心回到南慶的消息他早已知道,而前幾日他的三哥明里暗里對他的試探他也隱隱約約感覺到里面有阮明心的手筆,但卻怎么也沒有意料到,她會親自到他府上一探虛實。
龍翼軒臉色陰沉地命令道:“追!”
數(shù)百位精挑細選的士兵,沿著阮明心逃走的方向追擊了上去。
聽見庭院內(nèi)這么大的動靜,阮青璃也從睡夢中清醒了,披著貂毛披風(fēng)朝這邊走來,嬌小的身體依偎進龍翼軒懷中,“王爺,何事這般生氣?”
“有刺客夜闖王府?!饼堃碥幍皖^吻了吻她嬌艷的唇,淡淡地解釋道。
阮青璃吃驚地微張著嘴,這南慶境內(nèi),王府是僅次于皇宮,巡邏防守最為森嚴的地方。她嫁給龍翼軒的這些日子,連小毛賊都不曾有過一個,更別提是刺客了。
她把龍翼軒周身摸了一通,擔(dān)憂的關(guān)懷道,“那王爺可有受傷?”
龍翼軒一手摟過她的腰,將她緊扣在懷中,面對面吐著溫?zé)岬貧庀?,“還是璃兒心疼本王?!比钋嗔Шπ叩剌p輕捶了捶他的胸膛,撒嬌道:“王爺……”
“你先回屋歇著,別讓賊人傷到了。”龍翼軒輕輕推開身前的阮青璃,一邊朝守衛(wèi)們命令喊道,“動作快點,若是讓人逃了,本王拿你們試問!”
阮青璃當(dāng)然也害怕真的遇見刺客,如果被抓住了,到時誤傷的話那多可怕,當(dāng)下也由著婢子們攙扶著回自己屋里。
七王府一座破舊的庭院里,阮明心站在庭院中間,周圍站滿了追過來的守衛(wèi),手里都提著一個火把,庭院墻上,密密麻麻圍滿一整隊一整隊的弓箭手。
龍翼軒從暗處里走出來,女子身上淡淡的幽香一如既往,會是她嗎?
“阮明心,你跑不掉了,還是乖乖束手就擒吧。”龍翼軒大聲喊出阮明心的名字,心中希翼哪怕她會應(yīng)他一聲。
可阮明心既然喬裝打扮好了才潛入七王府,自然是不想以真面目示人,又如何會去應(yīng)他。
她只是冷漠的掃了一眼周圍的守衛(wèi)和圍墻上的弓箭手,眸光最后落到龍翼軒身上,輕笑一聲,那笑里是掩飾不住的嘲諷,“呵,你以為,這區(qū)區(qū)一群守衛(wèi)跟弓箭手,就能將我留住么?天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