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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兒媳婦的菊花 男人的話音落下天空再一次被蜿蜒

    男人的話音落下,天空再一次被蜿蜒的閃電照亮,此時李笑難呆滯在原地,他的視線逐漸被那柄被包裹在漆黑雨衣中的手槍吸引。

    “沙沙...”

    李笑難下意識地向前邁出了一步,鞋底與海灘發(fā)出了摩擦的聲音。

    狂躁的海風(fēng)攜裹著雨滴狠狠地拍打在他那張有些稚嫩的臉上,雨水滑進了他勉強睜開的雙眼。

    李笑難面對仍然站在原地舉著雙手的男人,他的正義感正熊熊燃燒著。

    “...”

    沙沙的腳步聲摻雜在海風(fēng)的呼嘯中,李笑難一步一步地走近了男人留下的“黑色包裹”。

    “為什么?!?br/>
    在距離包裹十米處,李笑難的腳步一頓,看向高舉著雙手的男人。

    由于距離拉近的原因,被雨滴擾亂的視線逐漸清晰,他看清了男人臉上此時正掛著某種意味深長的微笑。

    “你的正義...”男人沙啞的聲音回答著李笑難:“到底是什么呢...”

    說著,男人的腳掌狠狠地蹬在了沙灘上,他赤著雙手沖向了李笑難。

    來不及思考,李笑難立刻邁動不知為何變得沉重的雙腿,同樣沖向了面前的那柄槍。

    “拿到了!”李笑難蹲在沙灘上,伸手從黑色雨衣中拿出了那柄槍,他記得男人已經(jīng)將保險打開并且上膛,只要他輕輕扣動手指,面前的連環(huán)殺人魔就將被他親手擊斃。

    他有足夠的證據(jù)證明男人的身份,不止于先前的調(diào)查。

    因為在談話之初,李笑難就悄悄打開了兜里手機的錄音功能。

    那是男人親口認罪的鐵證。

    即便如此,他卻仍然沒有開槍,只是舉著。

    “呃啊...”

    出乎意料地,男人并沒有懼怕李笑難舉起的槍口,而是徑直沖了過來,一腳踢在了李笑難的肩膀上。

    被男人擊倒的同時,李笑難緊握的手槍也由于慣性飛了出去。

    “為什么不開槍呢?!蹦腥说挠沂制钚﹄y的脖子問道,他的眼神如火般狂熱:“你擁有的究竟是膽小怯懦...還是真正的正義呢?!?br/>
    隨著話音落下,男人伸出左手從李笑難的褲兜里掏出了仍然在錄音的手機,他輕笑了一聲,將手機扔進了身后的淺海中。

    “正義...咳咳...”李笑難的拳頭不斷地打在男人的臉上,隨著脖子上的壓力變小,他一邊咳嗽著一邊說道:“我的正義就是將你逮捕歸案,你罪行應(yīng)該被律法所審判,而不是偵探!”

    “我的目的是為了尋求真相,所以我接受邀請參與了這場賭局?!?br/>
    “而現(xiàn)在我已經(jīng)得到了真相!”

    “所以我沒有任何在此將你擊斃的理由...”

    男人手中的力量再度加大,李笑難不斷揮起的拳頭的也逐漸沒了力氣。

    將一口帶血的唾沫吐在了李笑難的臉上,男人耷拉著眼角,抬起了蓄勢的左手,狠狠的一記直拳擊打在了李笑難的腹部。

    隨后男人直起身,不再理會由于劇痛弓起身體的李笑難,走向了那柄先前被擊飛的手槍。

    “...”

    雨滴混雜著咸腥的氣味不停爬進李笑難的鼻腔里,他忍著腹部的劇痛,勉強睜開了一只眼睛——出現(xiàn)在他眼前的是一個黑洞洞的槍口。

    “如果我殺了你,然后再度掩埋這段你所認為的真相呢?!?br/>
    “末光之劍?!?br/>
    男人臉上的血水混著雨水落在李笑難胸前,語氣戲謔地說道。

    看著眼前男人的模樣,李笑難輕輕晃了晃有些暈厥的腦袋,他單手扶著剛才被撞擊的后腦,仿佛意識到了什么。

    “如果今天我們兩個人只能活一個...”男人還在繼續(xù)說著:“那么你愿意為了你的正義去死嗎?!?br/>
    話音落下,在李笑難的視線中,男人搭在扳機上的手指正緩緩扣動,仿佛扣動扳機的這一秒被無限拉長了,李笑難側(cè)過了頭,同時伸出右腿狠狠地踢向了男人的胸口。

    預(yù)想中的槍聲并沒有響起,驚詫的同時,李笑難飛身撲向了男人握著手槍的右手,順利地搶到了手槍,隨后他立刻滾到了一旁,起身半蹲著看向仰面躺在地上的男人。

    一根銀色的錄音筆從他的褲兜滑落...

    “...”

    暴雨中,李笑難檢查了手中的手槍,原來槍支的保險不知何時被男人關(guān)閉了,所以他才沒能扣動扳機。

    腦海中混沌的思路逐漸變得清晰——他明白了這場賭局的真正含義。

    “如果我殺了你...”

    “我才是真正地輸?shù)袅诉@場賭局吧...”

    李笑難喘著粗氣對著男人說道:“我會失去我的正義...”

    “可如果你不開槍。”男人依舊躺在原地,像是早有預(yù)料此時的情景,語氣輕佻地回答道:“我便從賭桌上拿回了我的生命,依然是你輸了。偵探?!?br/>
    李笑難陰沉著眼神盯著男人矮小的身影:“所以這一開始就是一個陷阱?!?br/>
    “你利用了我的好奇心,在我收到那張所謂的邀請函的時候,賭局就已經(jīng)開始了?!?br/>
    “而我來到這,就已經(jīng)踏進了你的陷阱?!?br/>
    男人轉(zhuǎn)過頭,滿不在乎地看向此時已經(jīng)站起身的李笑難:“所以你會如何決定呢?!?br/>
    混著雨水咽下了一口唾沫,李笑難的頭腦逐漸變得清晰,他說:“你根本不是海員,你也不是連環(huán)殺人犯對么?!?br/>
    男人沉默,依舊躺在冰冷的沙灘上,眼神期望地看向李笑難。

    “你提到過自己曾經(jīng)頻繁出海,如果這些年你依舊在輪船上藏匿和作案,那你的步伐就不會如此穩(wěn)健。”

    “海員在下船后走路會搖搖擺擺,因為他們習(xí)慣了海上的風(fēng)浪。所以你,一直在編造謊話?!?br/>
    “你的表演很精彩?!贝藭r的李笑難已經(jīng)恢復(fù)了他自信的樣子,他將手槍在手上轉(zhuǎn)了一個圈,繼續(xù)分析著:“但你要知道,再精湛的演技也無法掩蓋一個人習(xí)慣性的動作,以及他幾十年以來的習(xí)慣?!?br/>
    “比如你是一個左慣手?!?br/>
    “在你提到幾場賭局的時候,你下意識地舉起了左手在空中點了一下然后說:‘是九年?!?br/>
    “而真正的兇手一定是一個右慣手的人!”

    “你的破綻太多了,‘殺人犯’先生。玩笑就到此為止吧,我相信那艘船一定是案件中真兇處理尸體的地點,所以...”

    李笑難拉開了手槍的保險:“賭局已經(jīng)結(jié)束了,我拿回了我的正義,現(xiàn)在該你帶我上船了?!?br/>
    “啪啪啪...”

    男人坐起身,舒展著肩膀,拍了拍手。

    隨后他用左手撐地,站起了身,對著舉起手槍的李笑難說道:“作為賭局的引路人,現(xiàn)在這個時候我應(yīng)該來恭喜你?!?br/>
    “恭喜?”李笑難心頭一緊。

    男人掏了掏兜,一無所獲之后,看向自己的腳邊,彎腰撿起了那支銀色的錄音筆。

    “這就是我認罪的鐵證?!?br/>
    與此同時,男人身上出現(xiàn)了一個被瞄準的紅色光點。

    “恭喜你,偵探?!?br/>
    “你進入了真正的賭局?!?br/>
    “這一次的賭注...”

    “依然是你的正義?!?br/>
    男人的笑容變得狂妄,他繼續(xù)說道:“我不得不承認,你的確是一名優(yōu)秀的偵探。”

    “但有時候,正義的枷鎖會阻止你探索真相的腳步。”

    “比如現(xiàn)在...”

    “如你的推理一樣,那艘船上有著所有你需要的鐵證。”

    “以及你所說的幕后黑手...”

    話音落下,李笑難立刻轉(zhuǎn)過頭看向那艘漆黑的輪船,與此同時,紅色的光點也移到了自己的胸口處。

    “但想要登上那艘船,你需要一張船票...”

    男人的聲音適時而來。

    “睜開眼睛看看!偵探!”男人樣子像是介紹某種商品的狂熱推銷員:“那是代表著真相的一艘船,而你...”

    “你需要活著登上它?!?br/>
    “而我...只要我還活著,真相就會被永遠掩埋...”

    “當然你也有第二種選擇?!?br/>
    看著李笑難沒有表情的青澀臉龐,男人伸出了拿著錄音筆的那只手:“帶上它,去完成你的選拔賽?!?br/>
    海水隨著浪潮拍打在二人腳邊,不知不覺地,潮水已經(jīng)緩緩漲了上來,白色的泡沫消散在李笑難的鞋面上,一如他所追求已久的真相。

    “船票的意思是...”

    “我的命。偵探?!?br/>
    “...”

    “選擇吧。你逃不掉了?!蹦腥松斐鲎笫峙牧伺淖约旱男乜?,他嘶吼著:“開槍!殺了我,你想要的真相就將會被拱手奉上!”

    “我已經(jīng)感受到你的覺悟了!偵探!”

    “如果剛才那柄槍的保險是打開的,你已經(jīng)死了!”

    “你愿意為了你的正義去死...”

    “那么你愿意為了你的正義活著嗎...”

    “呵...哈哈哈哈哈...咳咳...”

    男人癲狂著大笑著,雨滴被卷入了他咧開的嘴里,干咳聲中,雨水混雜著血絲從他嘴角流下。

    此時此刻,李笑難才真正感受到幕后黑手的手段——干脆利落地殺掉一個人是沒有意義的,能毀掉一個人的只有他自己。

    如果開槍,那么李笑難就會為了真相而丟掉他的正義。

    而如果接過錄音筆,他將再也無法解開如此錯綜的謎題。

    這是他距離幕后黑手最近的一次,很可能是最后一次。

    李笑難的手微微顫抖著,胸前時隱時現(xiàn)的紅點代表著有人在實時關(guān)注他的動作。

    深吸了一口氣,李笑難緩緩地抬起了左手握住了自己的右手手腕,將手槍的瞄準器對準自己的右眼,看向面前依然在狂笑著的男人。

    “...”

    僵持了幾分鐘后,李笑難猛地卸力,手槍隨著手臂的甩動掉在了沙灘上,他一邊大口喘著氣,一邊胡亂地吞咽著雨滴。

    “我放棄...”

    話音落下,他沒有理會遞過錄音筆的男人,而是狼狽地回到了自己來時駕駛的警車上。

    伴隨著車燈的亮起,警車緩緩地駛離了男人的視野。

    看著匆匆駛離的警車,男人攤了攤手,隨后揮動著雙手向著輪船的方向比劃著什么,以此來傳遞某些訊息。

    就在這時,那柄被李笑難遺落的手槍旁,一頂漁夫帽掉了下來,隨后一只慘白的手臂出現(xiàn),雨水順著張開的五根手指流下,緊接著握住了那柄手槍。

    “砰...”

    槍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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