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過高高的門檻,看見前方高高的照壁上雕刻著一只威武的雄獅。繞過照壁,是長方形的院子,左右兩旁有一間間小屋子。每間屋子都亮著,映著院子里恍如白晝。一行人在黃總管的帶領(lǐng)下,慢悠悠的走進了會客廳。
思君放下扇子、拿起茶,低頭聞了聞,最普通的紅茶,外面街上五個銅板一兩,喝在嘴里有點淡淡的甜味兒。不過,兩泡之后也就沒什么味道了。客廳裝點的及其樸素,一字一畫、一瓶一碗的裝飾都沒有。只有幾張桌子、椅子,外加上面一張匾,上書四個大字’公正廉潔’。筆簡而意足,運筆猶如運石,筆尖有力,具有金石氣息……字,是好字;人,就未必了!
“小公子,您喝茶!”黃望做了’請’的姿勢,卻見小公子拍了拍他的手。他微微的挑眉,不是很明白小公子的意思。
“黃總管,我阿爹說:出門在外,總要注意些吃的、喝的……避免被一些心懷不軌的人給暗害了?!彼季栈亓耸郑瑢⒉柰敕旁诹俗雷由?,嬌厲中略帶天真的語氣拿捏的剛剛好。妖界喜歡將自己的爹娘,喚做’阿爹、阿娘’。
“您的阿爹是?”這小公子細(xì)皮嫩肉,手竟然比那花樓里的姑娘都白嫩細(xì)膩。他忍不住將手背過去搓了搓,那滑膩的感覺似乎還在……若這小子沒什么背景,只是家里有點兒錢,那么他不介意把與男人的第一次放在這小白臉兒身上。聽大狼頭說,與男人做,別有一番滋味~
思君低著頭,假裝沒看見黃管家眼里的yin光,第一步已經(jīng)成功的邁出去了,接下來就是見招拆招了。一陣輕盈的腳步聲傳來,外面走進來一個女子……一個漂亮的女子!一雙秀氣的鴛鴦眼,兩道清秀的柳葉眉,櫻桃小口一點點,膚白似雪,而她的眉眼中,是隱含著一片風(fēng)雪。
她本是盛怒而來,但進客廳見里面三個不同類型的美男子,心中的怒火’刷’一下子滅了??聪蛩麄?nèi)齻€的時候,眼中猶如湖水在春天蕩漾,搖擺著如柳的腰肢,坐到了思君的下首。
“不知三位公子深夜造訪,欲尋我家老爺,何事???”這一句話,被她說的’一波三折’,身子也隔著桌子往思君身上靠。
“鎮(zhèn)頭,您說笑了!”思君見黃總管頭垂的極低,但低頭前一刻臉上似恭敬、似害怕的神情,還是被她瞧見了。能讓一府的總管露出這樣的表情,除了主人,狗還會怕誰?
女子撐著桌子,緩緩的直起身子,眼中的春水已然不見,徒留下一片冰川……
“小公子,好一雙慧眼!”能在鎮(zhèn)子上知道她身份的不多,而知道她身份的人,恰好她都得罪不起??伤龔臎]見過眼前漂亮的小公子,更沒見過另外兩個。“您這半夜破門而入,有何指教???”
“我阿爹說:只有打贏了,才能坐著說話;只有坐著說話,才能平等的交談……”思君歪著頭,似笑非笑的看著她,“黃品園,你該還東西了!這是我阿爹,讓我轉(zhuǎn)告你的?!?br/>
黃品園聽了他的話,臉色越發(fā)的蒼白,難道是那家來人了?怎么會?他們已經(jīng)多年不曾找過自己了。她喝了口茶,那本是客人的,但她此刻心思煩亂,也顧不得了。
“小公子,您的阿爹是?”她還抱有一絲希望,但愿不會是那家的人!
“黃品園,黃色的黃、品格的品、園子的園……當(dāng)年太奶奶給你賜的名字,可是忘記了?你居然還敢問我阿爹是誰?我還以為,曾經(jīng)發(fā)生在你身上的事,你一輩子都忘不了呢!”思君一手拄著另一側(cè)的桌子,與她拉開最遠(yuǎn)的距離,面容傲慢,手卻悄悄的伸進了儲物戒指中,時刻戒備著對方的反擊。
“你是……”她瞪大了眼睛,要脫口而出的話,被對面搖晃食指的小公子堵住了?!澳瘛辍F—庚—了?”這幾個字說出來,她感覺耗盡了身的力氣,癱軟在椅子里。其實,即便是他不說,她幾乎已經(jīng)確定了來人的身份。能完完整整、一字不錯的將自己的名字說出來,連出處都說出來的人,除了那家,還會有誰知道?
“果然是不死心啊!”思君知道自己賭對了,換了個更放松的姿勢,學(xué)著她的樣子,癱在椅子里?!包S姨,聽我奶娘說:您當(dāng)初還是抱過我的?,F(xiàn)在就忘記我多大了?是不是太過……無情了些?”
黃品園愣愣的看著對面的小公子,當(dāng)初還沒有她小臂大的嬰兒,已經(jīng)出落成如玉般的公子。她本以為,逃出來后,便與那家沒什么關(guān)系了。她不該……不該一賭氣,帶著那個東西出來的!躲了這么久,果然還是躲不掉??!
“小公子,您收好了!”她將一個方盒以極快的速度扔給了他,那里夾帶著她腐蝕性的靈氣,就讓他如此輕松的拿走,讓她如何甘心?奇怪的是,方盒越靠近他,速度越慢……直到盒子慢慢落在桌子上,發(fā)出一聲’嘭’的聲響,她才將視線移動到他的臉上。
“嗯!”思君用空間屬性輕松的打開盒子,輕飄飄的瞄了一眼,“黃姨今日如此盛情款待,我必然會盤回稟阿爹,保證一字不差!”她將盒子收回到儲物戒指中,控制著自己狂跳的心臟,以免聲音太大,被鎮(zhèn)頭聽到。
“小公子,我剛剛……剛剛只是個誤會!”黃品園伸手想要拉住他,這件事不能讓那家知道,更不能讓他阿爹知道!他從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注定的萬千寵愛,注定卓爾不凡。若讓他們知道她有傷害他的意思,她就真的不用活了。
“誤會?”思君一邊說、一邊起身往外走,“是不是誤會?我年紀(jì)小,不好判斷!等我回去稟告阿爹,由他判斷更加穩(wěn)妥些。黃姨……”她回頭對她笑了笑,“我們來日再見哦!”
砸了鎮(zhèn)頭的門、殺了鎮(zhèn)頭的人、奪了鎮(zhèn)頭的寶……就這么大搖大擺的從大門走出去了。黃望看著三人里去的背影,再看看一臉灰敗的鎮(zhèn)頭,覺得這小公子家的背景,已經(jīng)不是他能猜……或者說,即便是猜到了,也要永遠(yuǎn)裝作猜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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