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使汝衣食無憂矣……”

    阿言，你不在，縱然錦衣玉食，于我又有什么意義？

    “……尚能憶汝兄否？”

    怎會忘記？怎能忘記？我不要衣食無憂，不要相夫教子，只要記得你！

    “……唯將‘保重’二字付汝……”

    我為誰保重？阿言，阿言，你這般行事，何嘗不是棄我于不顧？我寧愿中毒而死，只要能死在你眼里！我不要，我不要你用命換來的平安！

    “……來生，須臾不離……”

    我不要來生，只要今生！我要你現(xiàn)在就回來！你不在，我如何平安喜樂？

    猛地，喉頭一腥，噴出一口血來！她眼前一黑，身形搖晃，又堪堪站住。劉蘇怨毒地看向衛(wèi)夫人：“你好，你好……”

    汲湘不忍道：“姑娘，夫人何嘗不傷心？”

    “傷心，哈哈……”她痛徹肺腑，反而笑起來，“她會傷心？她是什么人會為自家豢養(yǎng)的殺手傷心！我阿兄不配，不配讓夫人傷心！”

    見劉蘇神情癲狂，汲湘不再多言。

    “衛(wèi)夫人，請你千萬保重。他日相見，我必為阿兄向你討個公道。告辭了！”

    衛(wèi)夫人神情恍惚，燃楚叫道：“姑娘，你的毒尚未全部祛除?！?br/>
    劉蘇回頭慘笑，聲音凄厲“那樣正好，不用擔(dān)心我向你家夫人復(fù)仇了。”

    劉蘇發(fā)足奔至鶯歌海出口山洞處，不顧看守人詫異挽留，一徑奔進(jìn)洞去。

    沒有那根發(fā)釵，看守人亦不敢進(jìn)洞。唯劉蘇心存死志，只顧向前疾走，她要離開這里，這個間接害了阿兄的地方，她一刻也不愿多待。

    隨后趕來的汲湘倒抽一口涼氣——她不要命了？！卻不再追。

    因是盛夏，又是白天，洞中吸血蝙蝠均在睡眠，密密麻麻倒掛在洞穴頂端。

    劉蘇適才吐過血，腳步聲與身上血?dú)怏@醒了不少蝙蝠，幸而優(yōu)釋曇之毒未除，追著她吸血的蝙蝠卻不特別多。堪堪被兩三只蝙蝠得手，她此刻更不在意，一路奔至洞外，為酷烈陽光照射，蝙蝠折身飛回洞中。

    她回身看著這方小小洞穴，當(dāng)日來時，雨雪霏霏，何等開懷；今日去時，姹紫嫣紅，心若死灰。她命令自己記著這個地方，她總要回來為阿兄討一個公道！

    下山，轉(zhuǎn)彎，上棧道，下山——路邊好大一片白石，那是來時，阿兄帶她休息，向她坦承身份的地方。

    劉蘇坐下來，白石滾燙，好教她冰冷的手足暖和一點(diǎn)。發(fā)了一時怔，她驀然發(fā)現(xiàn)手中還捏著一頁竹紙，皺眉細(xì)細(xì)讀去，一遍又一遍，竟是一個字也讀不懂——全都不認(rèn)識、不明白。

    她忽然笑起來：明明是我讀不懂的東西啊……怎么會產(chǎn)生那樣可笑的想法？都沒讀懂，居然就以為阿兄出事了。劉蘇你真笨！

    她想明白了，鶯歌海不能再回去，還是去找阿兄的好。等找到了，還要告訴他她讀錯信的傻事?？伤粶?zhǔn)笑她！他若敢笑，她就，她就——占他便宜，親他一下！

    她將信紙收入懷中，起身抬腳便走。不料夏日暑熱難當(dāng)，她在日頭底下曬得久了，一陣頭暈眼花，栽倒在草木之中。

    清冷的晨露滴到黑發(fā)上，慢慢滑到耳邊，又順著臉型輪廓滾落到頸子里。

    劉蘇爬起來，舒展著酸痛的四肢，不由慶幸自己命大：在巫山中這樣睡了一晚，竟未遭遇野獸蛇蟲，實在難得。

    用被打濕的衣襟擦擦臉，她露出個燦爛的笑臉，“阿兄，蘇蘇來找你啦，你可不要被嚇一跳啊。”

    第一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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