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這個世界要選擇人類作為支柱, 金一定是候選者之一吧?
靈魂真的很漂亮, 而且強化系不會輕易改變, 應(yīng)該會一直這么漂亮下去。
懷著這種欣賞,埃蘭默認(rèn)了對方的同行,但同行是同行,有些事情是一定要說清楚的——“你先去洗澡。”
“哎?”
“一個晚上我忍得了,再長的話我可不想忍?!卑Lm坐在篝火旁, 右手悠閑地翻著放置在膝蓋上的盜賊の極意, 熟悉著里面的每個能力, 左手從背包里取出套衣服扔過去, “把那身破爛換掉。”
金下意識地接過,嘟囔道:“這身衣服其實挺好的……”
他乖乖去洗澡了。
手上的布料柔軟而服帖, 一摸就知道是好料子, 金有點開心地去了附近的小河, 脫完衣服坐在河里的時候才想到一個問題:庫洛洛的衣服自己應(yīng)該穿不上吧?畢竟身高和體型都有差距。
莫非被耍了?
陷入沉思。
金看了看被拋在遠(yuǎn)處的、已經(jīng)有多處破損的舊衣服,又看看近處的新衣服, 很快放下了擔(dān)憂,反正都有得穿嘛!
“……”
結(jié)果洗完后,發(fā)現(xiàn)新衣服非常合身, 而且樣式也是他習(xí)慣的風(fēng)格, 簡直像是他本人親自去衣服店里挑的一樣……細(xì)思恐極。庫洛洛的書包就那么點大, 里面不可能裝多余的東西吧?也就是說,對方在根本不知道會遇見自己的情況下,帶了自己的衣服?
太奇怪了, 完全解釋不通啊。
找了根能望見月亮的粗壯樹枝坐著,金試圖將今天的見聞理一理——在此之前,先仔細(xì)檢查一遍這身衣服是很有必要的。
似乎只是普通的衣服啊,除了布料高級點……等等。
在口袋里摸到了什么東西,金拿出來一看,剃須刀沐浴在月光下,閃耀著咸魚般的光輝。
“……”
準(zhǔn)備衣服的人是有多嫌棄自己啊。
金認(rèn)命地嘆了口氣,跳下樹對著河面刮了胡子,然后再次上了樹,望著圓盤似的月亮思考人生。
埃蘭來找疑似淹死的某人時,看到的就是這樣的畫面。
他關(guān)懷道:“身體不舒服?”
金沒回頭,“沒有?!?br/>
黑發(fā)的少年姿勢漂亮地借著上了樹,站在他身邊,“你很喜歡這里的風(fēng)景?”
金吐了口氣,慢慢回頭看身旁的人,緊緊盯著對方的表情道:“你和埃爾是什么關(guān)系?”
夜深人靜,金終于追回了腦海中一閃而逝的靈感。除非擁有預(yù)言的能力,否則白天的相遇就是個意外,而即使能夠預(yù)知兩方的相遇,在有限的行李包里帶上他的衣服也顯得多此一舉。
那么由此可以推出的結(jié)論是——
書包里的空間是無限的,或者趨近于無限。
在金認(rèn)識的人里,還有一個人擁有這樣的能力,他也有個奇妙的背包,并且花起錢來很是豪放,吃東西直接按頁點,買衣服會說所有尺碼來一套,習(xí)慣把有的沒的都堆在背包里,需要的時候隨手一掏,就是想要的東西。
埃蘭在金身邊坐下,“那是誰?”
金條理清晰地說道:“我的一個朋友,儲存的能力和你的一模一樣?!?br/>
埃蘭輕飄飄地感嘆:“真巧?!?br/>
“不只是巧合?!?br/>
金站了起來,目光灼灼,“我的動態(tài)視力非常好,所以我能看見,在水牛追上來的時候,你打開了那本書后翻了頁,而其他的頁數(shù)似乎也不是空白的。如果說你停留的頁數(shù)是一個能力的話,一個人不可能開發(fā)出這么多種能力。”
“書的封面上,除了那個引人注目的血手印,還有文字。我沒有全部看清,只看到第一個字是‘盜’……你的念能力,就是盜取別人的能力吧?”
“你見過埃爾。”偷了他的能力。
這句話金沒有說出來,但兩個人都懂。而證據(jù)也是有的,比如衣服口袋里的剃須刀,排除萬分之一的單純碰巧,不是熟悉的人根本不會這么組合放置,說是偷能力把里面的東西一起偷了還比較可信。
“啪啪啪?!?br/>
埃蘭真的是不得不鼓掌了,為這精彩的推理。他將欣賞寫在臉上,饒有興味道:“如果真的是這樣,你會怎么做呢?要打嗎?我比較難攻略,建議你抓俠客威脅我試試,沒準(zhǔn)我會直接認(rèn)輸?!?br/>
剛找到河邊就聽到這句話的俠客:“……”
太無情了吧?
弱小果然是原罪啊,某黑客面無表情地想。
這似乎只是句玩笑,金卻敏銳地聽出什么,“你也不確定?”“試試”“沒準(zhǔn)”這樣的用詞……
“對啊?!?br/>
埃蘭歪了歪頭,額發(fā)隨之傾斜,露出逆十字的刺青。繃帶在逃亡的過程中掉落,此時的黑發(fā)少年顯得格外真實,卻又格外遙遠(yuǎn),“這個世界最美好的,就是未知。不知道下一秒會發(fā)生什么,不知道自己在面對某種情況是會做出怎樣的決定,不是很有意思嗎?”
他微笑著道,“金你不也說過,‘獵人即是狩獵一切未知之人’?”
金表情平靜:“他跟你說了啊。”
能夠盜取他人的念,這樣的能力必定有著嚴(yán)苛的限制,金印象中的埃爾不是那么容易上當(dāng)?shù)娜?,但庫洛洛和埃爾有的地方很像,比如那種高于人類的視角……這樣的話,如果聊得投機,放松了警惕也是有可能的。
埃蘭聳了聳肩,對他的態(tài)度表示遺憾,“以后就是敵人了?”
金重新坐了下來,身體放松,“這件事等我聯(lián)系上埃爾之后再說,具體要怎么做由他決定?!?br/>
“很高興你這么做?!?br/>
埃蘭真心實意道。
兩人默默地看月亮,誰也沒有說話,氛圍詭異,俠客在河邊洗了把臉,原路回去了,全程存在感為零。沒人回來正好。獨自占了一整個帳篷的俠客這樣想著,懷著微妙的心情睡成了一個大字。
1小時后。
金掀開帳篷簾子,看了看俠客豪放的睡姿,步子一頓,把簾子輕輕放下,朝著埃蘭伸出手。
不需要多說,埃蘭默契地從背包里拿出了更大更舒適的兩頂帳篷,等金撐開支好,又給了對方睡衣枕頭和被子,這才分頭睡去。
獨立帳篷里,攢了一肚子問題的庫洛洛迫不及待地提問道:埃爾是誰?
你猜。
……也是你吧?能力一模一樣這個已知條件相當(dāng)明顯,很容易推導(dǎo)出答案,在外面逛的時候的新身份?那么你以前說只能附在我身上是假的?
活人只有你一個。
懂了。
按捺下尋找埃爾的痕跡的事情,庫洛洛安靜地沉睡在自己的軀體里。會有自由的一天的,不遠(yuǎn)了。
次日。
金先醒來,埃蘭隨后。
美其名曰照顧俠客脆弱的玻璃心,埃蘭收起了兩個大帳篷,和已經(jīng)知道了這能力的金愉快地分享了由面包牛奶水果烤肉組成的早餐,這才等來昨天運動過量后睡眠時間也過量的某阿宅的蘇醒。
他們開始煮蘑菇湯。
蘑菇是就地采集的,綠色純天然無污染。
當(dāng)然,事情只要做下了,總是有跡可循的,兩天后——“你們居然背著我吃獨食!qaq同伴愛呢、愛呢!”
“我們兩個人,你一個人,你才是‘獨’的那邊啊?!?br/>
埃蘭認(rèn)真糾正的言語簡直讓人心臟病發(fā)。
俠客悲憤道:“團長,你玩我吧?”
“被你發(fā)現(xiàn)了。”埃蘭摸了摸他的頭,慈愛道:“乖?!?br/>
俠客血條清空。
盡管埃蘭時候信誓旦旦地說這是為了考驗他的觀察能力,但俠客已經(jīng)失去了信任的能力,好在埃蘭態(tài)度良好地將他加入了吃獨食組合,于是這點小小的怒火,在美食面前很快熄滅了。
又一個晝夜過去。
站在高高的樹頂上,已經(jīng)可以看見村莊的輪廓,這是瑪琪訂下的約見地點,如果不是中途被金帶來的意外弄得跑偏了的話,應(yīng)該會更早到達(dá)的。村里架設(shè)了信號塔,因此手機還是能聯(lián)系的,但如果走出一定范圍,就會失聯(lián)了。
再這樣走下去的話,明天中午能到。
估算著距離,埃蘭輕盈地踩著樹枝跳躍,如同原世界的精靈般落在金的身旁,道:“在這里分別吧?!?br/>
金詫異地看著月色下少年沉靜的面容,陡然覺得這沒頭沒尾的話是對方深思熟慮后的最優(yōu)選項,對雙方都好——有些人就是能給人這種錯覺?!盀槭裁矗俊?br/>
“埃爾和我的關(guān)系很親密,你可以出了草原再去查。”
黑發(fā)少年的目光充滿了人道主義的關(guān)懷,放緩了聲音,語重心長道,“和同伴匯合以后我們要去個可能有危險的地方,你還懷著孩子,就算不為自己著想,也要為孩子想想啊?!?br/>
懷著孩子。
著孩子。
孩子。
子。
天降神雷,將金劈成了一塊焦炭。
他好半晌才回過神來,干澀道:“……孩子?”
金驚了。
“你不知道?”
“不知……不對、知道……不是,我以為她是開玩笑的!”
“都三個月了,你沒覺得身體有哪里不對嗎?”說好的高手對身體的每一分都掌握得一清二楚呢?
“……”
腦海一片混亂,眼前五顏六色,金想起了懷孕之石,又想起了在相遇的那個晚上少年來找洗完澡的他,開口就問“身體不舒服?”這樣的問題,整個人都石化、風(fēng)化、隨風(fēng)而去了。
陽光明媚。
俠客看看身后,好奇極了,“你是怎么說服他留下的?”
“為了下一代?!?br/>
“???”
作者有話要說:
小杰生日5月5,現(xiàn)在是深秋,差不多懷3個月了。
2333這章的內(nèi)容提要是不是很提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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