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沒做任何的停留,卿然幾乎是在剛剛回到任務(wù)空間的瞬間,又被傳送了出去。
她聽見一聲嘆息在她的耳邊響起。
“然然……”
……
卿然是在一陣嘈雜中醒來,她下意識的動了動手腳,卻發(fā)現(xiàn)手腳都被禁錮了,看著四周激憤的人群,和不停向自己飛來的臭雞蛋爛菜葉,她終于意識到了自己的處境。
她正在作為一個囚徒游街。
“瀆神者,殺了她!”
“瀆神者,殺了她!”
“瀆神者,殺了她!”
她細(xì)細(xì)打量著眾人的表情,每一個人看向她的眼里都含著深深的憎恨,臉上的激動沒有半分作假的痕跡。
他們都想要她死。
從他們口中的瀆神者,卿然隱約讀懂了一些信息。
“不,我不是瀆神者!”一個尖銳刺耳的女聲突然在她的腦海中響起,刺得卿然頭昏腦漲。
“我是神最為虔誠的信徒??!怎么會褻瀆他呢?”那女子的聲音里突然又變得充滿了向往,“我至善至美的神,您的信徒正在遭受蒙昧之人的污蔑,正在承受惡魔帶來的苦難,您何時會降臨您虔誠的信徒身邊?”
迎面一只臭雞蛋摔倒了她的頭上,熏人的氣味讓卿然忍不住皺起了眉頭,想了想之后決定先獲取劇情。
她閉上眼,屏蔽了五感,終于在體內(nèi)找到了以五體投地的姿勢趴在識海里的女子,她一身白衣,略帶卷曲的黑色頭發(fā)披散在身后,看上去圣潔無比。
“你是誰?”女子察覺到了她的到來,突然抬起頭。
在看清楚她的面容之后,女子眼里突然出現(xiàn)了巨大的狂喜:“您、您就是神靈……”
“哦,我偉大的無所不能的神,”她畢恭畢敬的又再度俯了下去,“原諒您最為虔誠的信徒擅自瞻仰您的容顏,原諒您最為虔誠的信徒對您的不敬……”
卿然下意識的退后了兩步,看到自己如同流水一般浮動的裙擺,才想起真實模樣的自己,確實和這個世界信仰的神有幾分的相似。
既然如此,她也不再多說什么。想了一下自己曾經(jīng)做過的任務(wù)世界里的神明的姿態(tài),她微微抬了抬手,聲音空靈的說道:“恕你無罪?!?br/>
“我聽見你純凈無比的靈魂發(fā)出悲慘的哀鳴,你可有什么冤屈?”
白衣女子不敢置信的抬頭,剎那間雙眼便留下了兩行眼淚:“多謝神的恩賜……”
……
在白衣女子口中,卿然大概得知了事情的經(jīng)過。
玉國,是一個極為信奉神祗的國家。
小到鄉(xiāng)野農(nóng)戶,大到皇親國戚,甚至是皇帝,都深深信奉著一位或者是多位神祗。不管是嫁娶還是搬遷,玉國的人民做事前都要請神師專門替他們向神祗詢問這一天是否可以進(jìn)行這樣的活動。
白衣女子名叫玉卿然,作為玉國最小也是最為受寵愛的公主,因為天生精致的容貌,和神一樣的琥珀色眼眸,被稱為最接近神靈的人,一直受到人們的尊敬,直到一個叫做容鳶的女子從天而降。
她穿著不同于玉國百姓的華麗衣飾,眸色雪白,發(fā)髻高貴,款款落入了玉國第一公子鄢陵深的懷中。
容鳶被認(rèn)為是神賜給玉國的神女,有能夠與神溝通的能力,玉國百姓將她捧到了比國君還高的地位上。但因為玉國上下普遍信神,所以玉國的國君對于這個現(xiàn)象沒有表示任何的不滿,反而大肆的修建起了神女居住的神女宮,容鳶喝的水必須從被玉國百姓認(rèn)為最為純凈的雪山上取來,食用的材料的也必須是從小到大精心培育出來的果蔬或者家禽,舉國上下陷入了對她的一種盲目崇拜之中。
而玉卿然,容鳶的到來雖然取代了她在玉國中的地位,但作為一名曾經(jīng)被譽為最為接近神的人,她的心靈里只有滿腔對神的崇敬與仰慕,對于容鳶只有無限的敬仰,根本談不上嫉妒或者是不滿。
“后來,玉國發(fā)生雪災(zāi),父皇用盡了所有辦法都無法緩解這場雪災(zāi)帶來的災(zāi)害,于是我們懇求神女能夠帶給我們神的旨意……”
“神女說是因為玉國百姓對神的敬仰還不夠虔誠,有人的內(nèi)心滋生了黑暗的東西,讓神感到不滿,所以降下天災(zāi)懲罰我們……”
“她說自己雖為神女,卻無法擅自更改神明的主意,為了玉國的百姓,她決定不吃不喝閉關(guān)在神女宮向神祈禱,祈禱神明原諒無知而愚昧的人們……”
后面的故事就很簡單了,出于對神明的渴望,玉卿然對在神女宮中聯(lián)系神的容鳶充滿了渴望與向往,于是在一次月圓之夜,她沿著神女宮的邊緣三步一叩首,五步一投地,來表達(dá)自己對神明最真摯的感情。
但沒想到的是,一抬頭,她竟然看到眾人眼中的神女,和一個男子摟摟抱抱用輕功飛進(jìn)了神女宮。
身為神最虔誠的信仰者,玉卿然自然看不慣這樣的事情發(fā)生,她幾乎是毫不猶豫的就沖進(jìn)了神女宮。
“和神女在一起的男人是我的未婚夫,玉國的第一公子鄢陵深,不過我并不愛他,他雖然很優(yōu)秀,在父皇眼里他是最佳的丈夫人選,但我是終身都要奉獻(xiàn)給神的人,我只想一個人孤獨終老。但我不明白的是,他為什么要和神女在一起……”
“神不會要求他的子民不去結(jié)合,因為人們種族的壯大離不開婚姻,但他們不應(yīng)該在神圣的神女宮里談情說愛,褻瀆神圣的神明……”
“神女說這一切只是誤會,但他們……”玉卿然的語氣微頓,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極為難以啟齒的畫面,“神明是絕對不愿意受到這樣的玷污的……”
“他們懼怕我說出他們的秘密,于是他們露出了猙獰的面孔……”玉卿然的表情里透著恐懼,“他們是惡魔……他們用繩索將我綁在神像上,又褪去我的衣物……他們……他們……”
玉卿然羞憤難當(dāng),忍不住掩面哭了起來。
此時她的情緒極為脆弱,同時對于卿然也極為的信任,所以卿然一抬手,她回憶里發(fā)生的事情就再度在卿然的腦海中重現(xiàn)。
這一次系統(tǒng)慌忙的將她扔入了任務(wù)世界,甚至沒有給她劇情和任務(wù),但她仍舊推斷出了這個世界大概的走向。
玉國百姓對神明的信仰程度,已經(jīng)可以稱之為入了魔障,他們?nèi)粘5纳a(chǎn)活動,完全依靠所謂能夠與神明溝通的巫師的安排,每日都等待著神明的指示過著日子,生活渾渾噩噩,不知上進(jìn),遇到天災(zāi)*,第一時間想的不是自救,而是向所謂的神明求救。
容鳶的到來,加大了這種信仰的瘋狂程度,而且容鳶在幾次玉國遇到危機的時候,都巧妙的通過神諭提出了解決的辦法,讓玉國的百姓,對于神明說的話更是堅信不疑。
這次雪災(zāi),玉國一向存糧不多,也沒有提前儲備的習(xí)慣,容鳶也束手無策,只能夠宣布是神明的懲罰,而玉卿然從某種程度上來講,只是一塊擋箭牌而已。
——容鳶總要找一個對神明不敬的人。
玉卿然不管是身份,還是在百姓中的地位,以及她出現(xiàn)時間的巧合,都成了她被選中成為瀆神者的最好理由。
而事實上,容鳶玩的那些招數(shù),在卿然眼中,不過是些小把戲罷了。而且雖然系統(tǒng)沒有說明,但容鳶很有可能是某個比玉國先進(jìn)的時空里靈魂與身體一起完成時空轉(zhuǎn)換的人。
至于容鳶穿越過來時身上的衣服,卿然通過對玉卿然記憶的分析,判定原本的容鳶應(yīng)該是一個演員,因為她的服裝,雖然看上去古色古香,但卻夾雜著許多過于現(xiàn)代化的元素。
“神,救救我……”訴說完自己的苦難,玉卿然將頭平貼在地面上,雙手緊緊放在頭的前方,做出了極為虔誠的姿勢。
卿然走過去,微微屈下丨身子,將手放在了她的頭上。
“神會證明你的清白?!?br/>
話音剛落,還撲在地上的玉卿然,突然化作了一道道的亮光,逸散在了識海之中。
卿然站起身,有些茫然的四顧,她以為玉卿然會像前面的幾個世界一樣,在她洗清她的冤屈離開之后,她便繼續(xù)在這具身體中活下去,沒想到玉卿然竟然會煙消云散。
她想,也許是太過于干凈的靈魂,承受不住這世間的黑暗吧。
卿然重新掌控著玉卿然的身體,睜開眼的時候,已經(jīng)被帶到了一個高臺上面。
她身上是黏黏糊糊的蛋清蛋黃,像個架子一樣掛著各種各樣的爛菜葉子,兩個孔武有力的男人將她摁倒在了地上,只聽“嘶”的一聲,卿然覺得胸口一涼,原來是身上的衣服被人直接用野蠻的方式撕去,只留下玉卿然原本傳來里面的抹胸和褻褲還遮著羞。
“瀆神者,殺了她!”
“瀆神者,殺了她!”
“瀆神者,殺了她!”
高臺下百姓的叫囂達(dá)到了最高,高臺四周的士兵身形已經(jīng)開始搖搖晃晃,快要攔不住瘋狂的百姓。
玉國信奉神明,愛護生命,所以并沒有多少懲罰的方式,但為數(shù)不多的幾種刑罰都極為的嚴(yán)厲。
比如說卿然正在經(jīng)受的這一種。
瀆神者,要被插入一千根針。
用針沒入身體后留下的針眼,在瀆神者的后背上寫下罪字。
容鳶坐在最高的臺子上,從上到下俯視著卿然,眼里是慈悲的憐憫,卻又如同真正的神祗一般高高在上,凡人輕易無法接近。
“瀆神者,你可知罪?”她問道。
“瀆神者,殺了她!”百姓的叫囂幾乎要將她的聲音淹沒過去。
“安靜?!彼龢O為有威嚴(yán)的說道,眼神平淡的看向了四方,就像一位真正俯瞰眾生的神祗。
四周的聲音幾乎是在瞬間就小了下來,人們臉上的神情雖然還很激動,但都緊緊地抿著唇,不再說話。
只是看向卿然的目光越發(fā)兇狠,即使是在高臺上,即使是用著一具并非自己的身體,卿然都能夠感受得到他們視線的灼熱,并非因為玉卿然這具常年信奉神祗的身體有多么的嬌嫩和美好,卿然能夠感覺得出他們的眼中不帶絲毫的貪欲,而是完完全全的憎惡,如同看待自己的殺父仇人。
“瀆神者,你可知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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