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傾城看著面前這男人發(fā)瘋,表情沒有絲毫的波動。
“你別以為你這樣,我就會生下這個孩子?!?br/>
除非,薄祁深愿意讓她單獨撫養(yǎng)這個孩子,不插手,不糾纏,否則,她不愿意生。
“媽媽,爸爸,你們又吵架了嗎?”
或許是男人弄出的動靜讓蟲蟲聽見了,所以男孩下來站在樓梯口,看著他們,一雙好看的眉頭緊緊地鎖著,表情有些難過。
薄祁深仍然是一副憤怒的樣子,顧傾城看了他一眼,后者不為所動,她這才主動過去抱了抱蟲蟲,“我們沒有吵,蟲蟲乖?”
只是蟲蟲并不信,男孩掙開她的手,“你們就是吵架了,媽媽,你為什么惹爸爸生氣?”
她?
惹薄祁深生氣?
顧傾城看著面前淚眼汪汪的小男孩,一時忍不住地頭疼。
“是爸爸惹媽媽生氣了,”薄祁深走過來,男人俯身把蟲蟲抱起來,然后看著顧傾城,“晚餐做好了,去吃飯?!?br/>
“……”
顧傾城沒什么胃口,但還是跟著過去了。
飯桌上的菜向來都是營養(yǎng)均衡的,只是顧傾城發(fā)現(xiàn),那些不利于孕婦的食物,比如螃蟹,辣椒,西紅柿這些東西,都沒有出現(xiàn)在餐桌上。
吃過晚飯,顧傾城說了聲累了就上樓休息了,蟲蟲看著顧傾城的背影,然后盯著對面的男人,動了動嘴唇,“爸爸,媽媽晚上吃的好少?!?br/>
“嗯?!?br/>
他看到了。
男人修長的手指揉了揉眉心,“懷孕的女人向來脾氣和食欲都不大好?!?br/>
“爸爸,你為什么惹媽媽生氣???”
媽媽肚子里有了小寶寶,爸爸應(yīng)該哄著媽媽才是啊,為什么還要發(fā)脾氣,他剛才還以為,是媽媽惹爸爸生氣了,所以才忍不住砸東西……
薄祁深眉眼深了深,然后給蟲蟲夾了一塊肉,低聲道,“吃飯?!?br/>
“哦……”
……
吃過晚飯,薄祁深猶豫了一下,還是上樓。
顧傾城哪怕反鎖了門,男人也依然有辦法進去,畢竟,他手里有鑰匙。
“薄祁深,你說這是我的房子,那你把鑰匙給我?!?br/>
顧傾城看著出現(xiàn)在她臥室里的男人,好看的眉毛狠狠地擰起來,把書合上放在一邊,嫵媚的臉上盡是冷淡。
這男人動不動就進她的房間……真是煩死了。
薄祁深把鑰匙擱在她的化妝臺上,然后轉(zhuǎn)身走過去,徑直俯身壓在女人的身上,“晚上你吃的太少了,晚上餓了,記得讓江嫂給你弄點吃的?!?br/>
江嫂一周除了休息日都會在瀾灣,不分晝夜,照顧蟲蟲的大學(xué)生蘇婉,因為有課,所以只是沒課休息的時候會來這邊。
“……”
顧傾城沒說話,女人黑白分明的眼睛就這么看著薄祁深,男人身上的煙草氣息像是毒藥一樣滲入她的呼吸。
“傾城,說話?!?br/>
似乎是得不到回應(yīng),一向冷靜自持的男人也有些控制不住。
顧傾城卻只是眉眼溫涼云淡風(fēng)輕的模樣,“薄祁深,你母親說你愛我,愛到不惜性命,我可是真是一點也沒有看出來?!?br/>
喜歡么,似乎不過是占有而已。
男人好像都有這樣的通病。
她從前不覺得他愛她,林清歡那么說了,她雖然震撼過那么一瞬間,但現(xiàn)在,她依然不覺得他愛她。
“是么?”
薄祁深沒想道她會忽然扯到這個問題上,男人菲薄的唇瓣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意,眼眸如深潭,“你這樣覺得,那就是。”
他總不能拿著槍逼著她,讓她認為他愛她,這種事情,無非是感同身受,她感覺不到,也就罷了。
“你出去吧,我要休息?!?br/>
看著他,她就真的覺得無比的疲憊,仿佛自己所有的力氣都被抽走了,是一個行走在沙漠中水盡糧絕的人。
薄祁深眸色鎖住她,“好,你早點休息,明天我?guī)闳メt(yī)院檢查?!?br/>
女人眸色冷清,“薄祁深,我要打胎?!?br/>
“顧傾城,這句話我不想再聽第二遍。”
薄祁深眉眼染上慍怒,“我薄祁深要的東西,向來都沒有得不到的,你知道,我有多少手段可以讓你生下這個孩子,所以我勸你,不要自討苦吃?!?br/>
“你到底想怎么樣,讓我生下這個孩子,然后和你在一起嗎?薄祁深,我說過很多次了,沒有可能?!?br/>
孩子的事情是大事情,她希望自己的孩子是在一個充滿幸福的家庭里長大的,而不是一生下來,就會面臨父母分崩的局面,她勢必不會和薄祁深在一起,那么孩子從小,會有怎么樣的家庭生活,薄祁深他想過嗎?
“你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顧傾城,我要他?!?br/>
“你一定要這么逼我是嗎?薄祁深,你信不信,如果我真的打算不要這個孩子了我隨時都可以從樓梯上摔下去?!?br/>
到時候,不光是沒了孩子,說不定,她自己還能就這么結(jié)束生命或者是來個狗血失憶什么的。
只不過不到萬不得已她也不想這個,畢竟,不是每個人都那么喜歡自殘,摔下去,多痛啊。
薄祁深瞇了瞇眸子,“你這是威脅我?!?br/>
“你以前也經(jīng)常威脅我?!?br/>
“顧傾城,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這次這個孩子也沒了,你也許這輩子就永遠不能再懷上了?!?br/>
男人捏著她肩膀的手微微用力,“我知道你恨我,但是顧傾城,你沒必要這樣糟蹋你自己。”
顧傾城別過臉,“想讓我生下這個孩子,可以,薄祁深,我要和你一刀兩斷?!?br/>
“你覺得可能嗎?”
有了這個孩子,他更加不能和她斷了,他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有血緣的聯(lián)系,他絕對不會允許自己的孩子流落在外,不能認他做父親。
顧傾城有種想要暴走的沖動,“薄祁深,那你到底想怎么樣,你別以為我會因為孩子和你在一起!”
“如果你想給孩子一個不完美的家庭,你隨意?!?br/>
“呵?!?br/>
顧傾城冷笑一聲,“薄祁深,你是不是覺得,我懷了孩子,就不能再給她找一個好爸爸了?我告訴你,我顧傾城事到如今,也是有人喜歡的?!?br/>
哪怕她懷著他薄祁深的孩子,也會有人愿意要她。
“是。你很多人喜歡?!?br/>
男人自嘲的勾了勾唇角,“蕭少安,杜默生,還有很多我不知道名字的,他們都愿意娶你。可是傾城,他們不是孩子的親生父親,你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種,你確定他們不會因此對這個孩子有疙瘩,確定他們會跟我一樣對這樣孩子好嗎?”
如果她嫁給那樣的人,他們真的能對她肚子里的孩子視如己出么?
顧傾城抿了抿唇,沒說話。
是,她不敢確定,但是,她確定自己不想要面前這個男人做她的丈夫,當(dāng)她孩子的父親。
他剛才不也承認了么,他不愛她,根本不,只是林清歡誤以為而已。
他愛的人,還是慕安然。
“薄祁深,如果慕安然醒了,你是不是就不會糾纏我了?”
她驀地就紅了眼睛,這個名字,好像就是一根刺,一提起,就重重的在她的心上扎了一下。
男人勾唇,“糾纏你,只是因為我想要你,傾城,她醒與不醒,跟你我沒有任何關(guān)系?!?br/>
“可你愛她,你這樣不會覺得對不起她嗎?薄祁深,算我求求你,你與其這樣與我糾纏,不如讓醫(yī)生早點把她救醒過來,我祝你白頭偕老,早生貴子,你也別念著我肚子里這個孩子了好么?”
她這么想的么。
分明就是吃醋,從前是,現(xiàn)在也是。
慕安然一直都是她心上的一根刺,說起來,如鯁在喉。
“她會醒過來,”薄祁深看著她,“只是傾城,那是之后的事情。”
等到慕安然醒了,她就會知道,慕安然和他根本不是她所想的那種關(guān)系,他現(xiàn)在告訴她,她根本就不會相信,索性就不提了。
薄祁深起身,男人身姿挺拔,站在床畔很有壓迫感,顧傾城只覺得自己有些呼吸困難。
“我今晚也不走,顧傾城,明天我陪你去醫(yī)院檢查。”
“你這個身體,好不容易懷上孩子,我怎么也不會允許你讓她再離開這個世上,你別想著傷害她?!?br/>
其實他也知道,她口硬心軟,怎么可能真的傷害她肚子里的孩子。
當(dāng)初把她肚子里的孩子拿掉了,她幾乎發(fā)瘋……
男人說完,便起身離開了女人的臥室。
顧傾城看著男人的背影,黑白分明的眼睛緩緩闔上,緋色的唇瓣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孩子……
她敢把這個孩子流掉嗎?
她不敢。
當(dāng)初她的第一個孩子沒了之后,她每天晚上做夢都會夢到她……
夢到她說,“媽媽,你為什么不要我?”
“媽媽,你好狠的心啊……”
顧傾城伸手蒙住了臉,女人的眼淚一點一點從指縫中滑落,冰涼入骨。
……
薄祁深直接去了書房。
胸口一陣煩悶,男人抽出一根香煙,點燃,放入唇間緩慢的吸著,吞云吐霧,俊美的五官被煙霧浸染的模糊。
擱在一旁的手機忽然響了,薄祁深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接通,“喂?”
“有蕭衍琛的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