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熙這時(shí)也意識(shí)到自己把心里想的話說出了口,他就輕咳一聲說道:“先報(bào)上名來,再說說你今年多大?”
盧熙心說,這名字倒是不錯(cuò),年齡也好。想想自己的師姐楊婉兒此時(shí)不知怎樣了,一直以來想對(duì)她說的話還沒有說出口就千年永隔了,此時(shí)的她是不是著急到處在找自己的下落呢?
想著心事,他不由得又仔細(xì)看了看堂下這位女子,因離得遠(yuǎn),他不得不把眼睛瞇了起來,可是,再往這女子身上看時(shí),他頓時(shí)大吃一驚,驚恐萬狀的他又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眼睛花了,可是,再次把目光投向那女子時(shí),他大叫一聲,“吐露”一下子便滑到了桌案底下。
盧小六一見,當(dāng)時(shí)跑了過來,趴在桌邊歪著頭輕聲喊道:“老爺,老爺?您怎么了?”
“六兒啊,你掐老爺一把,我不是在做夢(mèng)吧?”此時(shí)的盧熙渾身顫抖,面色發(fā)白,似嚇得夠嗆。
盧小六倒也聽話,上去照著他手背就掐了一把。
“哎喲!真掐呀你?”
“老爺,不是做夢(mèng)吧?您這樣成何體統(tǒng)?快出來呀!”
盧熙也不管他咋說,徑自在桌案后爬著探出頭去,往堂下偷偷地又看了一眼,目光所及之處,就見那女子腦后似有團(tuán)煙霧在冒,身體也飄忽不定。他又?jǐn)D了擠眼睛,眼前的景象卻又消失了,還是那個(gè)伏在地上的貌美女子。
莫非自己開了天眼?怎么會(huì)看見她身體里的東西呢?她到底是人是鬼?
為了驗(yàn)證自己的猜測(cè),他又試著輕輕擠了下眼睛,這回看見的卻是那女子衣下的皮膚,潔白如瑩雪,嬌嫩如羊脂,他頓時(shí)瞪大了眼睛,呼吸開始急促起來。因?yàn)樗匆姷倪€有別的東西,非禮勿視的地方。
他轉(zhuǎn)了下身坐在地上,背靠著桌腿,回想著此前發(fā)生的事情,莫非是楊婉兒最后那一次加大電壓不僅把自己電暈了過去,而且還讓自己因此開了天眼?
想想這一天來的境遇,他不敢相信這是真的,可是,自己如今身在大唐,又如何解釋?既然穿越已成事實(shí),那開了天眼還用奇怪嗎?
想到這里,他這才顫顫微微地從桌案后爬了起來,在盧小六的攙扶下重新坐在堂椅之上。
眾目睽睽之下,滿堂驚詫之中,盧小六摸了摸他的額頭,然后眼睛往上挑著自語:“沒發(fā)燒???”
盧熙揮了下手,示意盧小六站到一邊,然后,他咳了一聲,說道:“你……你有何冤情?”說話之時(shí),他卻并不敢再看那女子。
那叫做云兮的女子抬起頭來直視著他說道:“回大老爺,民女要狀告一個(gè)道士!”
“你說什么?狀告道士?你告修道之人是為什么呀?他招你惹你了?”
正說著呢,就聽堂外有人高喊一聲:“女鬼!看你往哪里跑?”
云兮一聽,嚇得從地上迅速爬了起來,左看看右看看,不知往哪里躲。
這時(shí),有衙役高聲喝道:“堂下何人喧嘩?”
話音剛落,就見一個(gè)道士身穿百納袍,手執(zhí)拂塵、身負(fù)長劍,從堂下飄逸而來。
眾衙役將手中殺威棒高舉過頭架在一起,另有兩名衙役上前攔住那個(gè)道士。
盧熙凝目望去,不禁倒吸口冷氣,別看這小道士年紀(jì)不大,但咋看咋覺得他身上有股子浩然正氣,而且,他借助天眼還發(fā)現(xiàn),小道士好像并非唐人,但到底哪里不對(duì)勁一時(shí)又說不上來,只是心中暗暗猜測(cè),難道他也是穿越之人?
他舉起驚堂木往桌案上重重地一拍,“啪”的一聲響過后,他指著堂下高聲道:“堂下何人竟敢擾亂公堂?”
小道士往堂上望去,剛看了一眼便大驚失色,手中的拂塵一甩,又用另一只手往頜下摸去,可是,那里沒有半根胡須。
他皺著眉看了半天,不住地?fù)u頭,然后又一指在一旁倦縮著渾身發(fā)抖的云兮,高聲道:“我乃方外之人,追蹤此孽女到此,請(qǐng)?jiān)饰覍⒋伺畮ё咛幹?!?br/>
“大膽!你一個(gè)小道士,誰給你的膽子竟敢在公堂之上如此放肆?來人哪!”
說話的是縣尉。只見他一揮手,兩名衙役便沖了出來,欲將道士架出堂外。
“慢著!”盧熙揚(yáng)了下手,心想,有本縣令在此,哪容別人做決定?
衙役聽見喊聲退了回去,都立在那里看著盧熙。
盧熙又?jǐn)[了下手,示意另外兩名衙役不要攔著那道士。道士見無人阻攔了,甩了下拂塵走上堂來,目光如電,直視著云兮。
“嗯哼!”盧熙咳嗽一聲。
那道士這才轉(zhuǎn)過臉來看著盧熙,又單掌一揖,說道:“縣爺請(qǐng)了!不要聽信此女胡言,貧道追蹤她多時(shí)了!”
盧熙剛才看那個(gè)云兮時(shí)就覺得蹊蹺,聽道士這么一說就更疑惑了,她到底是人還是鬼?想到這兒,他看向云兮,喝道:“大膽民女,還不從實(shí)招來!說,你為何要告這出家之人?”
云兮哆嗦著看了一眼道士,又往堂上望了一眼,突然跪倒在地,高呼道:“請(qǐng)青天大老爺給民女做主??!這妖道多次尾隨民女,分明是欲行不軌,此番又污言構(gòu)陷民女,非說民女是鬼,老爺您看,民女怎么會(huì)是鬼呢?”
“好你個(gè)大膽鬼女,還敢強(qiáng)詞狡辯!拿命來!”說著,那道士竟自背后抽出劍來。
盧熙又一拍驚堂木,大喝道:“住手!本官堂前豈容你胡來?”
那道士聽罷不敢再動(dòng),將劍又插回背上。
盧熙又說:“請(qǐng)問這位道長在哪座仙山修行?。康捞?hào)何名?”
“貧道是游方道人,居無定所,道號(hào)半凡?!?br/>
“那我問你,從何處來,往何處去呀?”
問完這話,盧熙一陣緊張,因?yàn)閯偛潘[隱地看出來,這小道士絕非等閑,定是大有來頭,只是一時(shí)無從知曉。
“貧道……”
小道士半凡剛要說話,卻被盧熙給打斷了。
“千萬不要告訴你從來處來往去處去!這種屁話少說!”
不僅僅是道士,堂上的眾輔官和衙役都驚呆了,他們都有一個(gè)共同的疑問:這位縣太爺怎么說話如此粗俗?
果然,道士半凡一時(shí)語塞,竟沒了下文,半晌才說:“哦,貧道來自……說了你也未必信,還是讓貧道帶走這個(gè)孽障為好!否則,必為禍黎民百姓!”
盧熙想要驗(yàn)證一下自己的猜測(cè),就說道:“你沒說怎知本縣不信?快快說來!”
“說!”眾衙役一齊高聲喝道。
道士半凡甩了下拂塵,低聲道:“貧道來自建武天朝九曲山道觀,追蹤鬼女到此!”
聽他說完,盧熙倒吸口涼氣,天哪,既然是追蹤那女子云兮而來,那他們二人都是來自漢朝?建武不是漢光武帝劉秀的年號(hào)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