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大霧。
內宗第一修煉府。
天剛蒙蒙亮,但對于稍微高級一點的修道者來說,是沒有黑夜白晝之分的。充沛的精力與體力讓他們能夠不知疲憊地連修上好幾天。唯有一些養(yǎng)生的道派,像元壽山的壽門秘法,還是講究正常作息的。
以往在這個時候,各大教府內都出現(xiàn)了不少的弟子在內打坐。不過這兩天卻完全不一樣。中門弟子們往往修為較低,不常徹夜不眠,平時也都有睡覺的。而這幾天五代師父們全部聚集到了十二靈山上,沒人管著,誰愿意大清早去打坐啊。其實就是換了筑基期的夏繁星來說,不是精神特別好的時候,躺在床上閉目養(yǎng)神也肯定是比一大清早去打坐舒服上數(shù)倍的。
這個時候的第一修煉府內,只有兩個人。
蘇巧自從來到屠豕宗的第二天,就幾乎沒有離開過這附近一步。每日各位五代師長的課業(yè)完成后,她就住在修煉府里面,夜晚打坐,清晨練劍。但精神一直如此飽滿,絲毫沒有疲倦的樣子。
而另一個身材小巧的姑娘,正握著劍坐在打坐臺上,周身浮現(xiàn)出一股藍氣。李云晗一大清早就來找蘇巧論劍,此時正在她的指導之下,嘗試著以“七冥第二式”活躍劍脈。
由于她從小就開始練劍,中融脈劍脈早已具備了一切條件,早就是真正的劍脈了。
“這個過程不容易的。我也只能教你一些我所學的控脈之術。最主要的原因其實是在于你的煉氣修為還不夠高,吐納強度不夠?!碧K巧看了一眼打坐臺上,她可愛的小圓臉繃得緊緊的,出言安慰道。
李云晗苦笑一下,小聲說道,“再試下...再試下......”
七冥劍術,本就是非常需要修為等級的一門高級劍術。而李云晗在修煉第二劍式時遇到的問題,則是難以控制自己的劍脈達到劍譜上所說的境界。七冥劍術以變幻莫測著稱于世,屠豕宗內珍藏的劍譜一共有二十多劍式,從第二式開始,就貫徹了一種幻變無常的氣息理念。通俗來說,這門劍術對劍脈的重要要求,在于其孕育出的劍氣強度能夠有一定規(guī)律地變化,通過特殊的法訣形成每一招劍式中的主要部分。因為這種幻變無常的風格,七冥劍術各招各式都非常有創(chuàng)造性,非常能夠體現(xiàn)修士劍術造詣的。
且不論李云晗凝氣六層的水平,對于中融脈的掌控如何。就算她已經(jīng)能夠熟練控制身體內各處經(jīng)脈,想要使劍脈中的劍氣收放自如,形成劍譜上各招各式中獨特的劍氣轉換,對于修士整體吐納的要求是很高的。
而就拿筑基期來說,靈鼎的誕生能夠很大程度上提升修士的吐納水準。對于劍脈的控制也會提升很多。而李云晗修為僅僅凝氣六層,能夠將第一式練下來已經(jīng)很不容易了。蘇巧也只能教她一些控制劍脈的技巧,但在修為的不足面前幾乎無濟于事。她看著李云晗臉上非常難過的表情,也是對她的執(zhí)著感到感慨不已。
其實心陽道人不讓他的愛徒再修煉下去是有道理的。十七歲的她確實需要加強修為的晉升了。不過...蘇巧卻在她舉劍,打坐的一舉一動中,從這個身材小巧可愛的姑娘身上,看到了自己曾經(jīng)的模樣。十五年在北極帝宮的經(jīng)歷,她以一柄靈劍為友,度過了人生中最難熬的日子。兩人同為十足的劍癡,蘇巧也不忍心讓她失望。
“唉...好難啊。劍師您說的對,弟子的修為實在是不夠。”經(jīng)過一會兒對劍脈的嘗試后,李云晗嘆了口氣,表情有些難過地說道。
“不要心急。修為是一切道術的基礎。但是,云晗,你知道嗎,興趣才是一個人最好的老師。你命中與劍修有緣,小小年紀就開始修煉七冥劍術這樣的高級劍譜。已經(jīng)很為不易了。你的修為并不是提不上去,而是花的心思太少了。”蘇巧柔聲說道,伸出手去,“來,把劍給我。”
“你完全可以在繼續(xù)嘗試劍譜修煉的同時,每日多花一些時間進行打坐與吐納。我相信你的師父肯定舍得為了你的修為提升,幫你準備一些靈丹吧。你這個年齡啊,三十歲之前,是修為最容易提升的時候,但同時也是道心最不穩(wěn)定的時候。相信自己,提升修為沒有什么難的。不要讓劍道與修道兩者產生矛盾,成為心魔。”蘇巧娓娓道來,李云晗聽得懵懵懂懂。
“如果能像侯師姐那樣,兩個月有那樣厲害的進步,那就好了?!背聊艘幌?,她點了點頭,繼而感嘆道。
“別人在修道上的天賦異稟,在你身上則成為了劍道上的根骨不凡。每個人有每個人的機緣。你的機緣,也遲早會來的。”
李云晗呆呆地看了一眼在蘇巧手中,靈光溢現(xiàn)的靈劍。她打了個哈欠,盡力坐直身子。有些迷糊地說道,“蘇劍師...我打坐吐納的時候好想睡覺怎么辦......”
蘇巧笑了,拍了拍她的肩膀,“修為高一點,就不會這么容易疲憊了。努力吧!”
———
這一日清晨大霧蒙蒙,從十二靈山半山腰上高聳入云的天際,蔓延到夏繁星與周竹的小院里。
夏繁星半靠在臥室內的床上,手上把弄著玉清劍,思考著關于前幾天學到的劍術知識。同時,也在計算著大陣關閉的時候,可能會是這兩天中的哪一天。
周竹則手上半攤著一本書,正在閉目養(yǎng)神。
說來也怪,三個月前如果這兩兄弟能有閑情待在小屋里,所做的事情正好是相反的。周竹平常也會花很多時間研究修道之類的事情,但他這會手上拿著的卻是夏繁星曾經(jīng)喜歡看的志怪小說。而現(xiàn)在的夏繁星,卻似乎沒了以前那種喜好讀書的興趣,有一點時間都會放在最近越來越多的課業(yè)上面。
夏繁星輕輕放下手中的劍,瞥了周竹一眼,這書還是他借給周竹的。凝氣九層的周竹自從上次被壽君弟子打斷手骨,以壽門植骨蟲重新長出來后,整個人的性格似乎也因此改變了。以往老實穩(wěn)重的他,脾氣變得更加憨厚,但也不似過去那般嚴肅了。
“師兄......”“嗯?”夏繁星看著自己手中的劍,一旁合書的聲音傳來,周竹慵懶的聲音叫了他一聲。
“這日子...好無聊啊。咱倆的師父都在靈山上。之前不是說祭天大典早就該舉行完了嗎?結果拖了這么久......”
“快了。要不是這樣,他們都聚到靈山上面干嘛?”夏繁星沒有抬頭,敷衍地說道。
“不對吧?大師兄他們不是到范陽布陣的嗎?和我們有什么關系?就說外面那些人,前段時間想來搞我們宗門也就算了,現(xiàn)在大典就要在范陽進行了,為什么不去搞安祿山他們呢?”周竹疑惑地說道。
夏繁星忽然反應過來。對了,有很多弟子是并不知道,祭天大典是需要屠豕宗護宗大陣與范陽祭天大陣共同產生感應才能做法的。不過,周竹有一點說的倒確實沒錯啊,那些人難道不會直接去搞安祿山嗎?
回憶起玄能和他說的話,還有這些天來靈山上來的“客人”。他不懷疑在大陣關閉的那天會有人來挑起事端。但是...范陽就一定是安全的嗎?
玄能還告訴他說,安祿山會派兵來守宗人手...夏繁星突然恍然大悟,安祿山、玄能他們這些老滑頭都明白了一個自己剛剛才明白的道理——在昏庸的陛下正式將安祿山作為叛賊之前,宗門界的所有人,都是不會去范陽的祭天大陣找茬的。
宗門的敵人是宗門,提前對安祿山動手,不吝為最愚蠢而毫無意義的行為。對于宗門弟子來說,只有朝廷與安祿山開戰(zhàn)之后,方有與范陽為敵的必要。當然,還有很多人,包括宗門弟子還有朝廷官吏,他們與其私下勾結,兩面討好。然而對于宗門界來說,在此之前,關于安祿山的一切都是借口,都是借機狠狠地打壓屠豕宗的借口!
亂世之中,人心險惡至極。無人不是兩面三刀,趁火打劫的小人。夏繁星緊緊地皺起了眉。人性險惡,實在是一次一次地突破了他的思想底線。
“師弟,我要告訴你一件事。這也是師兄偶然得知的。這兩天...之所以整個宗門內這么緊張......”夏繁星長嘆了一口氣,看著正滿眼疑惑的師弟,打算告訴他大陣即將關閉的事情。
“...正是因為他們的祭天大陣只有與我們的護宗大陣一同做法,才能起到祭天的效果。這是心和師伯天機道術中,一種獨特的祭天大法。需要兩邊的大陣同時發(fā)力。所以,在祭天大典進行之前,大陣肯定是要關閉的。正是因為大陣需要關閉...所以,宗門才讓我們六代弟子全部留守內宗。如果到時候別的宗門派人......”
————
觀梅峰山腳,天穴之內。
穹頂上長明燈每日突然的熄滅剛過不久,柔和美好的光束灑下穴底,靜謐祥和的景象近千年如故。
清晨時分,天穴內站著兩個男子。一個身著黑色道袍,另一個衣著豪放,雙肩露出。一身的肌肉健碩無比。
頂著大霧一大清早來到天穴內,王云明和王云海這對兄弟并不是來找樂子的。而是,王云海有一件心事未了。
心昭道人與王云明幾日前前往北海,將已經(jīng)叛出宗門多年的王云海暫時接回宗內。這個消息只告訴了一些宗主信任的長老,再以高超的易容手段將王云海真容遮住。近日來聚集在靈山各處的五代弟子們,則完全把他當作某位北極帝宮修煉紫微星術的神秘高手。
“宗主大人說,他就葬在這里?”這對兄弟不知道在這站了多久了,易容后英俊大減的王云海皺了皺眉,盯著眼前一池冒著靈光的池水,問道。
“師父是這么說的。雖然,玄能仙師并沒有承認哥哥你的事情與他有關。但是,畢竟是在永梅秘境中出的亂子,導致了無辜之人死去。當年蘇道友來到宗門的時候,就把他葬在了天穴清池之中?!?br/>
王云海深深地嘆了口氣,“弟弟,哥哥知道你是相信我的。但我多么想聽到你大聲地告訴我,當年的事情,我不可能愚蠢到這種地步!一切,都是他暗中作祟!”他憤憤地指了指頭頂上空圣潔無瑕的天穴穹頂。
王云明丑陋的臉上露出一絲不忍,但十分平靜地說道,“哥哥,你知道,我既為屠豕宗弟子,就不可能說出那樣的話來。我相信你不是因為什么冬桃根而七殺星宮毀盡的,但我同樣不覺得這是仙師有意而為,他把你害慘了,能得到什么呢?最后一點,雖然此地離峰頂七十九里,但仙師他老人家很可能在聽我們說話。我想他也應該知道你的到來了。哥哥,注意言辭。不要讓他找你的麻煩了?!?br/>
王云明說了一通,王云海一直低著頭。等他說完后,才抬起頭,拍了拍王云明的肩膀,故作輕松地說道,“我也只是說說罷了。你不要辜負了我的期望,在屠豕宗里好好地闖出一片天來!”
說罷,他緩緩邁步走到清池之前,忽然雙膝跪下,也不顧地上濕漉漉的花草。王云海閉上了眼睛,心中默念著早就想好了的話。
他已經(jīng)變了,不再是十八年前那個,為了泄憤,殺害無辜的人了。
當年,在玄能與心衡的允許下,蘇巧將她最愛的男子葬在了這處清池內,千年清池有靈,載不下一具滿懷冤屈的尸體,池底一沉就是數(shù)百米,尸體與棺材分離開來。不知道什么時候,池底又被玄能封上了,只留了一個棺材板在淺底。宗主心昭告訴他們這事的時候,王云海感到了深深的疲倦。
十八年前的他,經(jīng)歷了人生中最大的痛苦。從云端跌落的感受,讓他現(xiàn)在還心有余悸。然后就是與整個宗門為敵,叛出宗門,隱入民間。獨自一人苦修著入門十分不易的紫微星術。仇恨、挫敗、不解、憤怒、疲倦,種種的負面情緒將他拖入了萬丈深淵,一拖就是兩年,直到他鐵下心來離開云貴。
當時的王云海,在那座深山里,以自己的私怨羞辱了蘇巧,殘殺了她的戀人。他知道,自己這么做沒有理由,只是因為這兩人與心衡關系密切,而心衡是屠豕宗的長老,關于屠豕宗的一切,除了唯一理解過他的宗主大人外,都是他的仇人。
在北海的這些年里,他改變了。這十八年里他經(jīng)歷了更多的事情,手上沾染了更多的鮮血,將他變得真正成熟了起來。最后,他早已在北海立足,在郡內有一幫散修兄弟,在渤海甚至與北海群妖為友。周圍的各宗各門,無人不知道他王云海的名號。但卻無一人知道,他的過去。一切的一切換來的是“少紫微子”的雅號,還有一個真正洗盡鉛華,最終成熟的他。
當年這件事自己錯的厲害。但當年的自己絲毫沒有后悔過,也沒有感覺到一絲愧疚。而現(xiàn)在不一樣了,他已不再那么懦弱。特別是當他聽說,當年那個被逼在深山里露宿,哭得雙眼通紅的清秀少女?,F(xiàn)在居然也擁有了結丹期的修為,而且也身處屠豕宗內。王云海想給當年的錯事一個交代。那么也只有以這個方法了。
他在地上跪了好半天,心中默念著懺悔的話。許久過后,他緩緩地朝著地上拜了一拜,安息吧。
他緩緩地起身,面容似乎一下子憔悴了不少。王云明有些不忍地看了他一眼,自己的哥哥何嘗不是一個可憐人啊。他出言安慰道,“他若是能聽到,會原諒你的。”
王云海卻苦笑著搖搖頭,“怎么可能呢?他會是我道心里永遠的厲鬼,一生揮之不去。我確實也沒有資格,去尋求他和蘇巧的原諒。不過......”
他頓了一下,眼神變得極其冷漠,聲音也降到了最低,“大家最好都明白一點。過去的事情,已經(jīng)過去了。將來的路,每個人走自己的。不論何人,將來若要攔吾,我便再也絕無任何愧疚可言,唯有刀下見生死!”
王云明心中一顫。而這時,兩人的腳下忽然傳來了一陣十分明顯的震顫感。但兩側周圍的長明燈卻依舊明亮。王云明感到一陣陣暈眩感傳來,王云海趕緊拉住他。暈眩感越來越強,連王云海也感受到了,他一把將弟弟背到背后。但兩人明顯能夠感覺到,大地的震顫很快就消失了,越來越強的暈眩感,似乎...是來自他們自身!
王云明不明所以,頭昏腦漲,一臉難受。王云海卻似恍然大悟一般,嚴肅地說道,“這是...護宗大陣要關閉了!看來,宗門決定的時間就是今天了。那些人一定已經(jīng)在山門外虎視眈眈......”
王云明艱難地晃了晃頭,心中非常奇怪,為何哥哥似乎完全沒有感覺到這種可怕的暈眩感似的。王云海震驚地喃喃了兩句后,輕輕地將昏昏沉沉的王云明放到天穴一角,“你先休息。哥哥必須要去助宗主一臂之力!”
“我也要幫師父!”王云明剛一躺倒地上,強忍著頭疼喊道。
王云海剛跑出幾步,似乎想到什么似的,喊了一句,“休息一下,應該這種感覺會好一點。如果能作戰(zhàn)了的話,你就去北山門!”
......
“師兄,你感覺到了沒有?”大陣關閉之時,一瞬間的暈眩感傳遍了整個宗門所有弟子的身上。但那確實只有一瞬,與王云明這樣有著截然不同的區(qū)別。臥室內的周竹與夏繁星很顯然也感受到了。夏繁星剛才那一番話還沒說完,就被周竹打斷了。
他立刻皺起了眉頭,沉思了一下,半信半疑地猜測道,“我想...這很可能是護宗大陣關閉之時的反應!護宗大陣保護我們所有人,任何人若是在宗門內以道術殺害我宗弟子,都會受到五衰之罰。所以大陣與我們每個人的身體都是有關系的??隙ㄊ沁@樣!”
周竹緊張地眨了眨眼,“所以...有人要攻進來了?”
“師弟,你待在這里,不要出內宗一步。過一會兒你可以去內宗山門,幫忙把守。不能讓任何六代弟子出去!”夏繁星一把將玉清劍插入劍鞘,猛地從床上站起來,按住周竹的肩膀吩咐道。
“可是...師兄,你是要出去嗎?”
“我的修為已經(jīng)與座次第六的梁師弟沒有區(qū)別。你不用替我操心。一定得聽我說的做?!毕姆毙羌贝掖业卣f道。他沒有給周竹一個解釋,自己為什么一定要去往十二靈山,參加進這場馬上將要爆發(fā)的宗門大戰(zhàn)之中。因為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何如此堅決地要去。而且這個念頭,是在與玄能談罷之后,立刻產生了的。
他也不深究,留下一臉難以置信的師弟,仗劍揚長走出院門。
以極快的速度繞到了內宗山門時,一路經(jīng)過的過道上只有少數(shù)的六代弟子。不出夏繁星所料,他們每個臉上都帶著驚奇,互相交流著剛才那一次奇特的暈眩感。
內宗西山門外,就是熟悉的觀梅峰以及止玄峰了。不過大陣已經(jīng)關閉后,這一側的靈山上都已經(jīng)沒了人。應該是五代弟子們都聚集到了十二靈山另一側的各處山門口,等待著遠道而來的不速之客們。以及他們帶來的,“審判”。
夏繁星立刻感到了一陣緊張感。沒想到,這一天這么快就來了。但是,現(xiàn)實的問題立刻讓他感到頭疼。眼前的內宗山門口,兩位筑基期的五代弟子手握長矛,嚴厲地把守著山門。在高大的兩位弟子身邊,還有三四個身著鐵甲,但身上沒有一絲靈氣的守兵,夏繁星想這些應該就是所謂安祿山的援手了。這幾個家伙擋在前面,還有一段路程才到山門,夏繁星已經(jīng)明顯感受到了他們目光的打量。
正當此時,一陣威壓感忽然從他頭上降下,又很快消失。夏繁星與前面的守將們同時把頭抬了起來。帶著疑惑的表情,他看到一個白色的光影,以極快地速度拔升到高空中。身影已經(jīng)不可見,唯有腳下一把帶著微弱紫氣的靈劍可以勉強看見。見這個身影一下子就飛過了山門,去往觀梅峰的方向。那幾個凡人守兵立刻慌亂了起來。為首的五代弟子咳嗽一聲,打斷他們的交談
——“不必攔她。我看清楚了,這是六代第二侯櫻,半步結丹期。就算我們兩人加在一起,也不可能攔得下她?!?br/>
“二位師叔......”
“叮——”兩把長矛立刻相交,其他守兵們手中的大刀也撞到了一起,攔住夏繁星躍躍欲試的腳步。
“繁星,快回去!外面的事情,不是開玩笑的!”
可惡啊,這態(tài)度差別,可真夠大的。夏繁星訕訕地一笑,心中想著。腦子也在快速地轉著,想著怎樣才能混出去的方法。不知不覺,雙手已經(jīng)在自己腰間的玉清劍柄上撫摸了好幾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