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見時難
接下來的一連數(shù)日,如玉是無心出門,一心等著追風那邊的消息。
而如風,一面為如玉的事情操心,一面承受著和凌風分別的思念之痛。
那邊的凌風,心中也是萬分期盼著能早日見到如風,好幾次忍不住想要登門造訪卻最終放棄——他不想在這個時候再來給白家添亂了。
另一方面,他也要在追風身邊幫襯著,打點事宜,出出主意,倒是一刻也沒閑著。
說起來,最心亂的還是白世杰。
雖說如風回來了,但是他真正見到她的次數(shù)真的不算多,偶爾碰上了,他是滿腹話語欲對伊人訴,而她卻是神色匆匆,避之不及,就連全家人坐在一起吃飯的時間都甚少,也不知道如風是不是有意為之——她要么獨自在自己房間用餐,要么是和姐姐一起——反正是幾乎不出自己的小院。
紫兒依然每日照顧著白世杰的飲食起居,對白世杰的一舉一動都看在眼里。
自從如風回到白府以來,紫兒只去過她屋里一次,對她的稱呼也從“如風姐”變成了“二小姐”,這讓如風有些不自在,感覺紫兒對自己生疏了。
如風不知道的是,紫兒確實對她有心生芥蒂,雖然紫兒努力提醒著自己,但是她還是做不到,如風的存在,紫兒真的有些介意,盡管他和她之間已有著實實在在的兄妹之名。
此時的如風當然不清楚個中緣由,還以為是因為自己先前疏忽了久在白府的紫兒,心中涌上一絲淺淺的自責。
但是久而久之,聰明的如風還是察覺到了什么。
她從紫兒看白世杰的眼神中就明白了幾分,雖然紫兒很小心地掩飾著,但還是被細心的如風洞察到了。
如風心中突然涌上了一絲復雜的情緒。
從前的自己,也是用這種眼神看他的吧,那不是刻意為之,而是從內心流露出來的真實情感,想藏也是藏不住的——只有身在其中的人,才能明白。
如今的她,雖然已經(jīng)接受了他是她哥哥的事實,也收獲了凌風的感情,但是,白世杰畢竟是她過去的一部分,要說全部忘記,也是不可能的事。
現(xiàn)在的自己,偶爾心頭還是會想起他們以前在一起的美好時光,每當這個時候,免不了感慨萬千,只怪造化弄人。
不久以后的白世杰,也會開始自己的新生活吧,到時候的那個人,自己還要叫一聲嫂嫂,想想真是諷刺,時光退回到幾個月前,她又豈會料到今天的這一切?
所以,她只有盡量不去想那些往事,盡量不去回憶那些過往,這樣,她的心里就會好過一點。
凌風和如風還是書信互通消息。雖說見字如見人,但僅僅一紙書信,實在難以消解心中相思之苦。
終于,凌風按捺不住心中之情,決定去找如風。
他馬不停蹄地趕到了鎮(zhèn)上,卻在白府門口徘徊了很久很久。
一向做事果斷的他,從來沒有像現(xiàn)在這般扭扭捏捏過。
不過一向懂得禮數(shù)的他倒是還記得帶了好些禮品,值得表揚。
正當他發(fā)呆時,家丁認出了他,趕忙笑臉相迎。
試想下,若不是有人認出了他,不知道這位大俠還要猶豫多久。
白老爺見到凌風,很是高興,在白老爺心里,他是自己女兒的義兄,就和自己的孩子一個樣。
白老爺熱情地招待凌風坐下,拿出上好的茶招待他。
凌風甚是緊張,連話都差點說不清楚了。
他努力地理了理思緒,好不容易完整地說明了自己的來意。
“在下此次前來,是來看望如風,她回到白府已有數(shù)日,我和大哥都很想她?!?br/>
“如風在尹家生活了十幾年,和你們兄弟二人自是感情深厚。你們尹家對如風的養(yǎng)育之恩,老夫亦是感恩在懷。實不相瞞,老夫對你們兄弟二人,也甚是喜愛,你們是如風的義兄,亦等同是老夫的孩子一樣。”白老爺說道。
凌風聽到這話,心里一陣感動。
如風聽聞凌風來了,一路小跑到正廳。
如風沒想到凌風會突然造訪,只差沒喜極而泣。
“凌風?!币灰姷搅栾L,如風動情地叫了一聲。
凌風亦是激動,眼里寫滿深情。
白老爺不知道二人的情意,略帶責怪地對如風說:“冰兒,你怎么這么沒大沒小,對尹二公子直呼其名呢,怎么說他也是你的兄長啊?!?br/>
如風不好意思地笑了,臉上出現(xiàn)一抹紅。
現(xiàn)在還不是時候,她和他之間的事,父親當然不知道。
“你來怎么事先也不告訴我一聲?”如風問凌風。
凌風很想告訴她,他是因為太過于思念她,所以才這樣貿貿然地就前來了。但礙于白老爺?shù)拿妫荒苷f:“大哥和我都很掛念你,所以,大哥讓我來看看你?!?br/>
如風又豈會不知道凌風的心,卻偏偏故意問之,“這么說,是大哥讓你來的,不是你自己要來的咯?”
“我……”凌風沒想到如風會這么問,一時不知該作何回答。
白老爺不明白如風是什么情況,怎么會連連失禮,語重心長地對她說,“冰兒,尹二公子比你年長,你怎么可以這樣同他講話。”
如風再次羞紅了臉,面若桃花,讓凌風看花了眼。
片刻寧靜。
終于,如風先開了口。
“大哥,他還好嗎?”
“大哥一切尚好,就是很掛念你和……白府的一切?!?br/>
如風當然知道“和”字后面的“一切”指的是誰,只是,兩人心照不宣。
此時的凌風和如風,自是有千言萬語,卻只能客套地說一些無關緊要的話,心中的壓抑之情難以言語。
細心的白夫人覺察到了兩人眼中的情意,不過她并未作他想,只是被二人之間深厚的兄妹情感動著。想著他們已經(jīng)多日沒見,于是他對白老爺說,“老爺,冰兒和尹二公子一定有很多話要說,就讓他們好好地敘敘舊吧?!?br/>
“是啊是啊,看看我這老糊涂,冰兒,你就帶尹二公子去你房里坐坐,你們好好聊聊吧?!?br/>
凌風和如風自是高興,如風興奮地將凌風領到自己的小院,帶到自己的閨房。
凌風一路上觀察著院中的景色,打量著房間的布置。
“白老爺對你挺用心,從這房間的格局和布置就能看出來?!绷栾L說。
“父親是對我挺好的?!比顼L說。
“如風”,話才開口,凌風即意識到了,趕緊改口,“瞧瞧我這記性,現(xiàn)在該叫你如冰了。”凌風說著,憨憨地笑著,這是在他臉上難得一見的表情。
“看看你緊張得,其實,我更喜歡‘如風’這個名字,畢竟,這個名字跟了我十幾年?!比顼L笑了。
“可是,我更希望你叫‘如冰’?!绷栾L說。
“為什么?”如風問。
“因為當我叫你‘如冰’時,你就已經(jīng)不再是我妹妹?!?br/>
雖然不是第一次聽到這話,但如風仍是一陣感動,看他的眼神也因此變得更加溫柔了,這似水柔情也讓凌風陶醉其中,此時,仿佛全世界只剩下他們二人。
此刻,凌風多想將如風擁之入懷,但是,他明白,這是在白府,加之他們二人的事還不便讓人知悉,于是,他們就這樣靜靜地坐著,對視著,情也默默,心也默默。
正在此時,如玉突然來了。
原來,方才如玉一直在家中的池邊賞魚,聽聞尹凌風來了,便即刻趕了過來。
如玉并未察覺到如風和凌風之間的情愫,見到凌風,驚喜之情不亞于如風。
“尹二哥,你怎么來了?”
“我受大哥之托,來看看你和如冰?!?br/>
“尹大哥,他還好嗎?”
“看到你好,他自然就好了?!绷栾L笑了。
如玉一陣羞澀,低下了頭。
“對了,凌——二哥,大哥準備何時來提親?”如風問。
如風還不打算這么快將自己和凌風的感情昭告天下,于是暫且還是將凌風稱呼為二哥了,但是心里一直在“凌風”“凌風”地叫個沒完。
如玉聽到“提親”二字,更加害羞了,嗔怪地說道,“小冰你在說些什么?。俊?br/>
“難道姐姐不想嫁給我大哥,不讓我大哥來提親,是等著張亦謙來提親???”如風調皮地說。
如玉急紅了臉,卻不知該如何回她。
“好了好了,我的姐姐,我不逗你了,咱們三個趕緊坐下來好好說說這事吧?!?br/>
“二哥,你還沒告訴我們,大哥到底何時來提親???”
“尹家一切已經(jīng)準備就緒,就等著選個好日子了,你們若同意,就是明日也可?!?br/>
“這么快?”如玉說,又驚又喜。
“沒想到大哥現(xiàn)在辦事這么干凈利落?!比顼L說,臉上盡是贊賞之情。
“可是,我和張家的婚約還沒有解除,這樣做會不會欠妥?”如玉低聲地說。
“怎么,他們不同意嗎?”凌風急切地問。
“這倒不是,是因為這段時間張老爺一直不在家,所以,父親還沒來得及跟張府商量這件事。”
“那務必還請貴府早日和張家將事情挑明,這樣我大哥好做打算?!?br/>
如玉點了點頭,此時的她已經(jīng)在憧憬著未來,在一片花海中,就她和尹追風兩人,藍天下,陽光里,追趕春風,感受旭陽。
時間總是過得很快,不知不覺又到了凌風和如風要分開的時候了。自是心中千萬個不舍,如風也不得不把凌風送出了白府,凌風也是千萬個不愿意,他離開時對她的眼神傳達了一種這樣的信息“離別是為了更好的相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