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眼的金色光芒中,走出來一抹身影:黃袍上的巨龍仿佛要飛出來一般逼真得驚人,腰帶鑲著祖母綠的美玉,再往上看,月白色交領(lǐng)包裹著高貴的頸,支撐著一張刀刻般棱角分明的臉。
這人眉似利劍斜飛入鬢,壓著一雙詭譎的眸子,唇角緊繃,看上去便不是什么好脾氣的主。
他身后的金光漸漸淡去,身上霸道得無法忽視的氣場卻未曾減弱。
容月盯著那張臉愣了半晌,終于開口,失聲叫道:“皇上?!”
來人聞言,眉心的郁色散了個干凈,不怒自威的面容竟破冰出一抹笑容,帶著欣喜,和思念。
顧澤蘭信步朝她走去,在離她兩步之遙的地方,被人攔住了。
他不得不移開黏在容月身上的目光,不耐煩地瞥去,對上一雙不善的鳳眼,瞳仁里的每一點光,都閃爍著防備之色。
“將軍?!鳖櫇商m拉長尾音,表情玩味,“好久不見。”
“皇上貴為天子,此地危險重重,還請皇上即刻回夜安?!北∮臋M著的手臂,鐵鑄般牢固,將顧澤蘭死死隔住。
他沒有下跪,而是身姿筆挺地站在那里,與顧澤蘭對視,絲毫不顯卑微之態(tài)。
注意到這一細節(jié),顧澤蘭眼底就閃過一絲殺意。
在夜安,見天子不行禮,是藐視皇權(quán),可定死罪!
薄幽自然知曉,但他在現(xiàn)代已待了好些時日,早就慢慢融入了這里的生活,接納了這里的思想,所以見到顧澤蘭竟忘了君臣之禮一說。
“哼!將軍怕是早就忘記自己身為夜安人的事了吧?賴在容月這里,幾月不歸,對得起那些跟著你出生入死的將士嗎!”
顧澤蘭的話,戳到了薄幽的痛處。
他拋下一切追來21世紀(jì),的確對不住效忠他的屬下,可世事難兩全,若是非要舍棄一個,他絕不可能舍掉容月。
兩人的對峙,使得氣氛陡然之間變得凝重起來。
顧澤蘭身后的浮光中,很快又探出一道身影——白色錦衣,長袖如風(fēng)。
那人傾國傾城的臉和容月對上,竟帶著一絲恍然和歉意。
常夜沒能阻止顧澤蘭的穿越,只能追來,以防他在現(xiàn)代惹什么事端來。
正要開口打個招呼,門鈴響了。
在一片死寂中,門外季凌的聲音顯得尤為突兀:“容月!是我!忘記交網(wǎng)費了,過來蹭一下你的iFi?!?br/>
常夜心道:季小子來得可真不是時候!
容月在客廳詭異的死寂中,猶豫著開口:“我,我去給他開下門?!?br/>
她總覺得,那三個人之間流動的氣場,凝重得有些詭異,雖摸不透,卻莫名地讓她感到心慌。
容月回身給季凌開了門,那小子一邊盯著手機屏幕一邊往里走。
他追的連載正看到男主王霸之氣盡顯,大殺特殺的時候,網(wǎng)斷了!悲催的是,這個月的流量也用完了,想充值續(xù)費又沒網(wǎng),只好跑來容月這里。
正要換鞋,冷不丁一抬頭就看見客廳里的三尊大佛,嚇得手一抖,險些沒把手機給扔出去。
季凌猛眨了兩下眼睛,然后指著那張出水芙蓉般的臉,失聲叫道:“國,國師?!”
顧不得脫鞋了,他側(cè)頭問容月,“國師不是回夜安了嗎?怎么又來了?是來接將軍回去的?”
聲音后知后覺地低下去,望向容月的眼神也帶了幾分小心翼翼,“將軍回去了,你…怎么辦……”
今天看到薄幽和容月在微博上的互動,他還感嘆一句兩人終于有了點苗頭,雖然這意味著他注定的失戀,但他還是為容月感到高興,畢竟,這才是她喜歡的人,這才是她想要得到的幸福,他沒有理由為了一己私利去阻礙什么。
季凌的無心之言,卻引燃了顧澤蘭心里的火線,他回身猛地抓住常夜的衣領(lǐng),咬牙冷笑道:“說什么根本沒有找到將軍和容月,常夜,你果真欺騙了朕!”
“朕?”季凌注意到他一襲黃袍,死魚眼赫然睜大,“這個人,該不會是顧澤蘭吧?”
被直呼名諱,顧澤蘭側(cè)頭看來,鷹一樣銳利的眼眸里寒光微閃,他并不知曉容月的時代早已不是封建王朝,對于季凌這樣無禮的行為,自然無法容忍。
正要呵斥,就見季凌舉起他手里的石頭,對著他“咔擦”幾聲,然后興奮道:“我要是把這照片拿給那群歷史學(xué)家,估計得驚掉他們的大牙!”
“好了季凌,別玩了?!比菰略缇筒煊X到氣氛不對,按住他的手,示意他不要再鬧。
客廳里的三人,并沒有刀劍相向,卻有種廝殺前的緊迫感,宛若暴風(fēng)雨前奏,壓抑得讓人心里發(fā)慌。
季凌見狀,也收了玩笑的心,道出了心中的疑惑:“皇上這是親自來接將軍回去?——看著不像啊!”
區(qū)區(qū)一個將軍,值得三番五次開啟時空之門來尋嗎?據(jù)國師所言,開的次數(shù)多了是要引發(fā)災(zāi)禍的吧!
他狐疑地將視線移到顧澤蘭的臉上,那雙陰冷的眼睛,在看向容月時,卻分明拂開了黑色的濃霧,只留澄澈如白云般的溫柔。
季凌心頭猛然一跳,這眼神太過熟悉,就仿佛是在透過他,看著自己一般。
這個人,對容月……
這念頭剛在腦中勾勒出輪廓,就聽見顧澤蘭說:“朕是來帶容月回去的?!?br/>
季凌心里咯噔一下,果然如此。
“帶我回去?”
被點名道姓的容月微微一愣,想起上次常夜也說起過這事兒,越發(fā)的不解。她好像沒有什么值得人三番五次來尋的價值吧?
便不解地揚起眼簾,問道,“可是民女得罪了皇上?竟叫皇上追到這兒來!”
顧澤蘭展顏一笑,眸光浸著寵溺,他故意說:“嗯,的確是得罪了朕?!?br/>
不辭而別,讓他尋不見她,就是最大的過錯。
而這個過錯,需要她回到夜安,慢慢彌補。
聞言,容月開始回想在夜安發(fā)生的事,她和顧澤蘭的交集屈指可數(shù),每次都恪守禮儀,未曾直視天子容顏,也未曾說錯話冒犯他,因為她并不太懂宮里的規(guī)矩,所以赴宴之時都是躲在角落里裝透明人,這樣竟也能得罪他?
她為難地垂頭,思忖片刻,又開口道:“敢問民女哪里得罪了皇上?我道歉便是,至于回夜安......”
抬眸瞥了薄幽一眼,嘟囔一句,“我想問過將軍一些事之后再做決定?!?br/>
這話讓薄幽后背一僵,他隱約猜到她要問的是什么。心里有些緊張,又有些期待,兩種情緒交織在一起,竟讓他慌亂得不敢回頭看她。
顧澤蘭可沒忽略薄幽眼底一閃而過的赧然之色,再看看容月,少女的眼眸里有決然炙熱的火苗,比夜空里綻開的煙火還要絢爛奪目。
她要問的問題,攸關(guān)回不回去夜安,這暗示已經(jīng)明顯到連他這個旁觀者都清楚明了的地步,他真的很想知道,這幾個月的時間究竟發(fā)生了什么,竟讓她深藏于心的感情蠢蠢欲動起來?
在夜安的時候,雖然也能察覺出她對將軍的不同尋常,可將軍是個木頭,根本沒往那方面想,還一頭熱地給她張羅婚事,顧澤蘭從暗衛(wèi)那里聽說后,險些沒笑出聲來。
現(xiàn)在,這個木訥的將軍,似乎開竅了......
再見容月的喜悅,被迎面撲來的陰霾沖刷得一干二凈。
顧澤蘭開始后悔,沒有在征北戰(zhàn)事結(jié)束后就把她納入后宮,不僅讓她跑回了21世紀(jì),還讓薄幽鉆空子得了便宜!
郁氣如黑霧般聚集在胸口,連呼吸都變得凌亂起來。
然后他聽見薄幽說:“容月,先不管你要問我什么,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br/>
“什么問題?”
“你…可心悅于皇上?”
猝不及防的一個問題,讓容月微愕,她木然地搖頭,她和皇上僅有過幾次交集,可以稱得上是陌生人,她又怎會莫名其妙地喜歡上他?
她的否認,讓薄幽心上一松,緊接著便斬釘截鐵一句:“容月,不要回夜安?!?br/>
這話氣得顧澤蘭眉目恣睢,他揮袖呵斥道:“薄幽!你居心何在!”
“臣什么居心不重要,只奉勸皇上一句,收了不該有的心思,于你于任何人都好,容月的心思,皇上應(yīng)該已經(jīng)明白了吧?”
以前薄幽只是覺得顧澤蘭身為帝王,霸道又無情,容月若是嫁給他,只怕難能一世恩寵到白頭。
可到了這里,才發(fā)現(xiàn),顧澤蘭根本無法給她想要的婚姻,身為帝王,怎可能許她一生一世一雙人的諾言?
容月是這個時代的人,自然不可能委身和無數(shù)女人一起去侍奉同一個男人,更不可能在深宮的明爭暗斗里感受到一絲一毫的快樂。
更何況,方才她已經(jīng)徹底否決了顧澤蘭,他又怎么可能讓她回去夜安,被不喜歡的人囚禁在深宮之中呢?
作者有話要說:看到大家都辣么討厭顧澤蘭,我都不敢吭聲說其實我有點喜歡他...╮(╯_╰)╭
都在罵他,那我應(yīng)該不用擔(dān)心你們?yōu)樗R我了吧...(心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