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東身上有很明顯的淤青紅腫,已構(gòu)成傷人事實,參與施暴的幾人都要被帶回警局。
劉旭陽的一眾“小弟”剛剛打人的時候威風得很,現(xiàn)在撞見警察,又看見陳東的人也追來,瞬間蔫了,慌忙想跑,但是往前看巷子口是季禮他們堵著,往后又是一堵石墻,算是徹底嘗了一遍陳東剛剛的窘?jīng)r。
而董斌不知道剛來的這四個是哪頭的,只揚聲招呼:“那邊的幾個別亂動,退到外面去,不然算你們一份!”
裴城與聶俊崇面面相覷,陳東這回算是真的無力得直接掛在董斌身上。他閉著眼抬抬下頜,示意他們照做的同時,喘息著低聲用兩個字簡明扼要地解釋:“警察?!?br/>
外頭眾人皆愣,乖乖退后,而季禮只一直站在原地盯著不遠處那張熟悉的面容,向來平靜無瀾的眸光微動。
南希也看著他,錯愕間心頭“咯噔”一跳。幾個月前那個晚上劇烈的痛感與快感皆隱隱傳來,但是看著他旁邊還穿著校服的學生,情緒很復雜,像是提了膽,又像是放下心。
這孩子長得跟她撩錯的一夜情對象可真像,不過……
她應該沒這么禽獸吧?
算是安撫了自己一遍,連忙收回失神的狀態(tài),南希垂眸后又鎮(zhèn)定下來。將視線移開,語氣平靜:“阿斌,叫人派兩輛車過來?!?br/>
董斌點頭,掏手機。
知道馬上要被帶去警局,剛剛從地上站起來的劉旭陽緊握著拳頭,低著頭不發(fā)一語,而跟著他的幾個混混其中一個勉強打著哈哈說:“就鬧著玩,不用抓去警局那么嚴重吧?”
“鬧著玩?”南希一腿蹬上木箱子綁鞋帶,抽空看他,“你怎么不說你碰巧路過?”
那人理虧又心虛,不敢多言。南希笑道,“放心,誰這輩子沒犯過幾個錯?只要不是慣犯,影響都不太大。而且你們現(xiàn)在的重點歪了?!庇孟掳椭钢戈悥|,“該和他談和解,我們兩個只負責帶人回去,其他可不關我們的事。”
巷子口又傳來悉悉索索一陣鞋底摩擦地面的響動,南高的保安終于“姍姍來遲”。
更加熱鬧了。
南希眼掃四周,卻唯獨不看季禮,對方則完全相反。
“算了?!?br/>
陳東抖開董斌化鉗制為攙扶的手,捂著腹部朝自己人那邊挪動過去,嘴里不屑地冷哼,“碰碰撞撞又不是什么大事,放他們走吧?!?br/>
眾人訝異,包括劉旭陽,也包括兩個救人的警察。
南希心里暗笑。
好小子,肚量真大。
站在前面的季禮和裴城扶好陳東,聶俊崇氣急得直嚷:“你這個時候跟人家裝什么逼啊,把你打成這樣,臉都腫了一塊,你他媽不追究?”
“屁話多?!标悥|緩過氣來,揉著胳膊上的傷,頭也不抬道,“老子說不追究就不追究,才不跟那群傻逼一樣簽了和解書還反悔,什么玩意兒!”
他的聲音不大,但是足以讓里頭的人聽個清楚。
劉旭陽全程盯著他,現(xiàn)在的情緒也很復雜,又羞又怒,還有點不由自主生出來的感激和佩服。
但是南希迫不得已還是得破壞這個和諧的氣氛。
“這個不是你說不追究就不追究,他們剛剛的行為已經(jīng)觸犯了治安條例。”雙手插兜,笑微微道,“人我們肯定是得抓的,不過如果你想放過他們,可以跟我回去簽個書面和解?!?br/>
聽她說完,被人撐著的陳東不耐煩地嘁聲:“麻煩?!?br/>
“一個個排好了走過來,不給你們點教訓,都能把天翻了!”里頭的董斌示意幾個混小子跟他走,繼而朝巷子口圍著人眾人道,“都讓讓,別堵在那里?!?br/>
南高的保安救人的時候老寒腿,現(xiàn)在聽董斌一喊,散得倒是快。
南希走到小巷口,目光停在陳東一直捂著自己肚子的手上,語氣染了些無奈和嚴肅,卻比剛剛輕柔好許,“先去醫(yī)院看看,別急著逞英雄,這幾個小毛崽子是得先給點教訓,不然保不齊下次還會再犯?!币惶ы?,正對上季禮的莫測的目光,一向狂傲不羈的南總攻心底有些發(fā)虛,憑著強大的心理素質(zhì)與他對視兩秒,卻扭頭對旁邊的聶俊崇道,“帶他去醫(yī)院,剛剛打得蠻狠。”
聶俊崇連忙點頭,拿出手機叫出租車,扶著陳東往大路上走。
幾個小混混已經(jīng)被董斌驅(qū)著到外頭,有一個想跑,董斌脾氣上來,直接高聲威脅:“你以為警方的資料庫是擺著看的嗎?”
剛躥出去的人猶豫幾秒,還是煩躁地揉著腦袋走回來。畢竟當幫兇打人還算小事,再背上一條“拒捕”,事情就大條了。
不論對方是“吃一塹長一智”,還是“死豬不怕開水燙”,為自己的行為而需要付出的代價必須是要有的。是以董斌還是叫來了警車,就停在南高坡路下的大路口。
董斌率隊在前,南希跟在后頭。
沒想腳剛邁出去一步,竟忽然聽背后響起一個清冷微磁且壓得很低的男聲。
他咬字清晰,語氣平緩:“我們是不是見過?”
有些熟悉的聲調(diào)。
驚濤駭浪。
這個詞完全足以形容南禽獸此時面對突發(fā)事件的心情。
接下來的腳步驀然一頓,她站在原地驚愕得不知該如何反應,前頭董斌很及時得扭頭催她:“干嘛呢?還下不下班了?”
“來,來了!”
在那一瞬,前頭那個平時看著還蠻討厭的人瞬間散發(fā)神圣的光輝。南希胸中一口氣千回百轉(zhuǎn)繞了又繞后終堵在了心口,步履飛快的同時,忍不住暗罵了自己一萬遍“禽獸”。
終于,趕上隊尾,消失在拐角。
一眨不眨,季禮看著她僵直的背影,唇角徐徐勾起一個極好看的幅度,看得旁邊的裴城有些不明所以:“認識?”
季禮沒答,收回視線,又變回平常那副冷淡的模樣。
裴城更懵。
。
在陪陳東去醫(yī)院的路上,季禮打了一通電話。片刻后,沈筱接起,戒備非常:“干嘛?我媽又讓你查我崗?。俊?br/>
季禮無視她,直接問:“我把你送回家那天晚上,跟你一起出去的女警叫什么名字?”
“啊?”沈筱懵,“你問南希干什么?”
南希。
“哪個希?”
“希望的希?!?br/>
。
把人帶回警局后,有輪班的民警負責問話,估計就算陳東愿意和解,把這些混小子拘個三五日也是沒跑。
而自從見到那個面容冷峻的少年,南禽獸全程恍惚得很,就連林隊路過時跟她招呼,她都忽略了。
高中生。
本來那一晚喝得暈醉,看見的五官輪廓都有些模糊,現(xiàn)在卻是一點點明晰起來。
她這人雖然禽獸,卻還有點良知。
心情煩躁地想找沈筱出來浪一晚上,結(jié)果晴天霹靂一般,電話那頭的人張嘴就問:“你是不是手癢起來泡我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