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兒坐在梨樹下,安靜坐著。
直到落日余暉染紅了天際。
這才驚覺,夜幕即將降臨,一天的時間,很快就要結(jié)束。
“封少爺,既然今天是屬于我的一天,我可以問你最后一個問題嗎?”雪兒看著霍逸封,認真的表情。
“問吧。”霍逸封順了她的意。
“為什么把我三番四次送人,我真的讓你那么討厭嗎?”雪兒終是問出她最想問的,她想要知道她在他心中的位置。
霍逸封抬頭望著天際的余暉,緘默了片刻,低沉的聲音,
“若我真有心把你送人,你還會完好無缺站在這里嗎?”
雪兒瞪大了雙眸,看著男人頎長的身軀,正背對自己。
雪兒扶著樹干站起來,一步步靠近了他身后,激動的聲音,
“所以。。你從來沒把我送給別人過?”
霍逸封又一次緘默了良久,低沉開口,
“第一次把你送去青樓,我本在考驗阿飛,若是阿飛和我以命相搏,我會讓他把你帶走?!?br/>
“第二次把你送給蔡老板,后來那些警察是我叫來的,否則你會那么輕松從酒店離開?”
雪兒震驚地瞪大了眼睛,焦急追問,“那我得了水痘,你把我趕出薔薇園?!?br/>
霍逸封轉(zhuǎn)身,正視雪兒,“把你趕出薔薇園,是我本意,而你的命依舊是我救的,救你的夫婦是我安排的?!?br/>
雪兒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盯著眼前的男人,
“為什么?為什么傷害我又要救我?”
霍逸封笑得幾分無奈,眼睛里同樣是讓人看不透的郁結(jié),嗓音沉了,
“有一天我突然感覺,你跟我挺像的,同樣是被人遺忘,同樣渴望溫暖的家,和自己像的人,自然不會置她于死地,那就等同置自己于死地。”
雪兒總算明白了,原來他對自己的動容,不是因為惻隱之心,而是因為同情,同情一個和他相像的人罷了。
雪兒低著頭,苦澀地笑著,
“其實我和封少爺最像的地方,應(yīng)該是放不下的執(zhí)念。”
雪兒說完,突然朝前面梨樹林走去。
霍逸封站在原地,看著雪兒清瘦的背影,目光深色幾分。
雪兒繞著梨樹林走了一會兒,當她轉(zhuǎn)身時候,發(fā)現(xiàn)霍逸封已經(jīng)站在她跟前。
“天色不早了,該回城了?!被粢莘獾穆曇?,一如他一貫清冷高傲的態(tài)度。
雪兒沒有反對,“什么時候去救司泱,明天嗎?”
霍逸封低頭看著她,“就今晚!”
雪兒怔了一下,她心中多有不舍,“今晚?這么快?!?br/>
霍逸封聲音冷了,“我答應(yīng)陪你一天,過了子夜,就是明天了,子夜幫我把泱兒換回來?!?br/>
雪兒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看著他,“封少爺,可以背我離開樹林嗎?這是我今天最后一個請求了,可以嗎?”
霍逸封眉頭深鎖,眼睛凌厲盯著雪兒。
這一次雪兒并沒有退縮,而是勇敢迎上他的目光。
“封少爺,我保證今后不會再去打擾你,永遠不會,背我一次,就當給我留下最后得回憶?!?br/>
霍逸封轉(zhuǎn)身,彎下腰,蹲了下來,沉聲,
“上來吧?!?br/>
雪兒看著男人寬大后背,眼眶微微濕潤了,她眼睛里是訣別的痛楚。
或許今天一天的時光,會成為她和他最后的回憶,她會抱著這些回憶,帶著孩子過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