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上一秒鴻歡還在耳邊念念有詞,下一秒他們就跌進了重重迷霧當中,二妞揪著身邊人的手臂,怯怯地道:“簡大俠……”
那人咳嗽了一聲,道一聲:“簡夫人。請記住本站的網址:?!?br/>
聽聲音分明是賽公子,二妞慌道:“怎么是你?簡大俠呢?”明明抱著她的是簡卓,怎么一轉眼就成了賽公子了。
“我也不知道?!辟惞右财婀?這漫天大霧竟到了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步,煙霞煙云又不在身邊,雖然不愿多個拖油瓶,但二妞對簡卓的重要性他是明白的,自然不能舍下她不管,他冷聲道:“跟在我身邊。”
就算現在賽公子拿腳踹,二妞也不敢離開他分毫,她一把拉住賽公子衣裳的下擺,道:“我們去找簡大俠?!?br/>
賽公子冷哼一聲,問:“你知道他在哪兒么?”
“不知道?!倍な涞卮瓜骂^,下一刻又興奮地一拍腦門道:“既然霧大看不清,那就用叫的好了?!彼f完就大嚷簡卓的名字。
賽公子立馬轉身捂住她的嘴,他低聲怒斥,“這地方也是能隨便叫嚷的,萬一沒把簡卓叫來,反而引來麻煩怎么辦?”
二妞想想也覺得自己魯莽,老實地點頭認錯。
兩人也不知道在這迷霧中走了多久,直到兩人的腿都走得發(fā)軟之后這霧才漸漸消去,晨光中,呈現在他們面前的是一座廣袤的森林,兩人置身于這片樹海之中,身心疲倦,“怎么辦?”二妞問,“我餓。”
賽公子同樣又餓又渴,但是作為一個合格的世家子弟,他對外在有一種執(zhí)著的堅持,他脫掉那件壽衣,理了理自己污了的袍子,盡量讓自己看上去和平時一樣整潔,“這林子這么大,肯定有許多野味,我們先找些水來喝?!?br/>
“嗯?!倍っ銖娺~動雙腳繼續(xù)趕路,她臉上的那些狗血早就凝了起來,但是她早就沒力氣去抹開了。
又走了半個時辰,他們才找到水源,那是一條清澈的溪水,他們蹲在溪邊,咕嚕咕嚕喝了好幾口,賽公子對著溪水,將臉上的狗血全洗干凈了,這才滿意地道:“你去抓幾條魚來,咱們烤魚吃。”
“憑什么要我抓魚?”二妞可不是個任人宰割的,她叉著腰道:“你是男的,我是女的,這事就應該你來做?!?br/>
賽公子理所當然地道:“平時這些事都是煙霞煙云做的,怎么她們都沒你這么多話?快點去,不然我就把你一個人扔在這里?!?br/>
呸!竟然敢威脅我,看我找到簡大俠讓他怎么收拾你!二妞狠狠地磨了會兒牙,這才脫掉鞋子挽了褲腳踩進冰涼的水里,她從懷里拿出那把斬風,在水里撲騰了半天,衣服濕了小半,卻連片魚鱗都沒抓到,賽公子在岸上等得心焦,柴火他都撿回來了,二妞的魚卻還沒有一點動靜,“你到底抓不抓得到魚???”
二妞沒好氣地道:“我抓到還至于站在這溪里洗腳么?”
賽公子這才體會到煙霞和煙云的好處,他無奈道:“你上來吧,我自己來?!?br/>
二妞一步一步地踩著光滑的鵝卵石回到岸上,一雙腳都泡得發(fā)白了,她將腳在褲管上擦了擦,穿上鞋。
賽公子平時也經常風餐露宿,雖說這些事基本上都是煙霞煙云來做,他自己也動過不少手,因此抓魚也沒難得住他,抓了三四條魚之后,他也回到了岸上。
二妞的懷里常年放著匕首、藥物、火折子和大貍,因此,等賽公子回來的時候,二妞已經將魚洗凈放到火上烤了。
這魚聞上去香噴噴極其美味,但是沒有鹽等調味,味道還是差得多,但是兩個人都饑腸轆轆,差點就把骨頭嚼巴嚼巴也咽下去,“走吧?!辟惞勇氏日酒饋怼?br/>
“嗯?!?br/>
兩個人沿著河流一路往下走,二妞怕簡大俠或者其他人也在這附近,因此每隔一段路就在路邊的石頭或者樹上用剛才燒火余下的木炭寫上二妞兩個字,并標上箭頭。
就當二妞畫完一個箭頭想要起身的時候,賽公子忽然急促地道:“別動!”
二妞蹲在那兒連大氣都不敢出一聲,她顫聲問:“怎么了?”
“你的左后方有一條蛇?!?br/>
只要想到那冰涼的小東西昂著脖子吐出紅艷艷的舌頭,二妞的頭皮就一陣陣發(fā)麻,她顫聲道:“快、快把它打死……”
賽公子慢慢地接近那條蛇,卻不料大貍從二妞的懷里鉆了出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那條色彩斑斕的毒蛇叼在了嘴里,尖利的牙齒一用力就將那蛇給咬死了。
二妞見大貍將那條蛇全吃了下去,不由道:“大貍,跟著我讓你受苦了,竟然饑不擇食到這個地步?!彼鸫筘偅叩较?,替大貍洗了洗嘴邊的血跡,“以后看到蛇,一律咬死?!?br/>
兩個人繼續(xù)往前走,晚上的吃食與中午相同,二妞一邊吃魚一邊問:“我們現在真的就在樺陽村么?為什么連半個人影都看不到?”
賽公子非常不滿二妞粗俗的吃相,他坐到離她遠一些的地方,細嚼慢咽道:“這樺陽村我也是一直只聞其名,大家都沒進來過,誰知道呢?”
“那可怎么辦?”二妞憂愁地道。
“先得聚齊七大家族的人?!?br/>
“你說得簡單?!倍ば÷暤剜止?,如果簡卓在就好了。
兩個人吃完東西之后天也快黑了,不宜趕路,便索性都窩在火堆旁烤火。
二妞一張臉被火烤得通紅,她雙手枕在頭底,望著璀璨的星空,嘆了口氣,暗想,也不知道簡大俠是和誰在一塊兒,現在又在哪兒。
在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睡覺,兩人輪流守夜,上半夜守的人是二妞,等到下半夜的時候,二妞去推睡得爛熟的賽公子,“喂,醒醒。”
賽公子呻-吟一聲,想要睜開眼睛卻睜不開,“我、我頭痛……”
二妞哼哼道:“你別以為裝頭痛就能逃避守夜的責任?!?br/>
等了一會兒,賽公子還在一個勁地說頭疼,二妞半信半疑地用手摸了摸他的額頭,“果然是騙我,你都沒發(fā)燒?!?br/>
賽公子斷斷續(xù)續(xù)地道:“是、是我、我抓的那條銀、銀魚,有毒……”
二妞低下頭借著火光看,果然賽公子面色蠟黃,嘴唇發(fā)白,“喂,不是吧,那可怎么辦???”對,要催吐,但是吃下去這么久了,消化也差不多消化光了,算了,死馬當活馬醫(yī)吧。
她拿出那根串魚的棒子,伸進賽公子的嘴里,壓住他的舌頭,“快點吐出來啊混蛋。”
“嘔!”不一會兒,賽公子果然吐出一些帶著魚渣的黃水。
二妞用葉子盛了些水過來喂給賽公子讓他漱口,“你好些沒有?”
賽公子吐完之后更虛了,眼睛都開始冒金光了,“不好。”
“奇怪,明明我也吃了那銀魚啊,怎么沒事?”二妞奇道:“會不會是你搞錯了。”
賽公子翻了個白眼,斬釘截鐵道:“不可能?!蹦氵@個怪物。
后半宿二妞基本上都把時間耗在照顧賽公子這個廢渣身上了,天色將明未明時,迷迷糊糊的二妞開始頭一點一點地打瞌睡,“大、大貍,看見閑雜人等來報告我?!?br/>
沒想到這一覺睡醒就看到了猶如天神般的簡大俠,二妞難以置信地掐了自己一把,覺得疼了這才相信這不是夢,她痛哭流涕地抱住簡大俠的大腿,“簡大俠!你可算找到我了?!?br/>
簡大俠身后還跟著簡鵬等人,但二妞顧不上丟人了,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哭得可歡實了。二妞的哭聲驚醒了同樣在睡覺的賽公子,二妞為了方便照顧他,兩個人睡得極近,簡大俠看那幽幽轉醒的賽公子的眼神都能冒出火星子了。
二妞終于后知后覺地明白簡大俠他誤會了,急忙一腳踹開身體虛弱的賽公子,“簡大俠,你聽我解釋,這廝吃銀魚中了毒。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我總不能看著他死吧?!?br/>
簡大俠不置可否。
賽公子青白著一張臉,被二妞踹了一腳之后癱在那兒半天沒動靜。
二妞站起來,諂媚道:“你看那姓賽的身無二兩肉,竟然還要我照顧他,麻煩得要死,連大貍都不如。哪像簡大俠你玉樹臨風、英姿勃發(fā),奴家的一顆芳心早就系在你身上,我對你的心日月可鑒啊?!?br/>
簡大俠冷冷地對身后的簡梟道:“把他背起來,我們走。”他說著便將二妞抱在了懷里,“這林子里多猛獸,你有無遇到什么危險?”簡雀無意中發(fā)現了二妞做的記號,他們這才循跡找來。他無法言述自己在霧中沒看到二妞時的慌張。
二妞此時在簡卓面前就像個被家長寵壞的孩子一樣,遇到一點小困難都要添油加醋,更何況她還真的差點被蛇咬,“有!一條我大腿那么粗的蟒蛇就在我身后,張開血盆大口想把我吞下去,幸好大貍從我懷里跑出來將它咬死了?!?br/>
簡梟等人都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大貍能咬死一條大腿那么粗的蛇?”
但簡卓把這件事當真了!他垂首,在二妞眼睛上親了一口,道:“讓你受苦了?!?br/>
二妞扁著嘴巴道:“還不止呢,我還守了整整一晚上的夜,那個姓賽的慫包竟然吃了銀魚中了毒,還要我整夜地照顧他,天快亮了我才瞇了一小會兒?!?br/>
作者有話要說:幸好,來得及~~~大家平安夜快樂~~~╭(╯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