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荀氏可有年邁的長者近來患???”鄭勝輕聲問著有些醉意的荀綽。又是在國子學上完課后的中午,窗外是晴朗的天空,卻是今年冬天難得的好天氣。不過今天賈屈、李弘各有事情,因此只有他們兩人來了鮮樓。
最近這段時間,他并沒有找到合適的病人。
和荀綽聚餐,鄭勝靈機一動,想起他出身于潁川荀氏——這可是頂級的世家門閥。
“生病的長輩?沒有?!避骶b想了想,搖頭道,“你要問這個做什么?”
鄭勝猶豫片刻,回答道:“我家有一位名醫(yī),最近也來了洛陽。我想替他揚揚名。最好的辦法自然是讓他治好一個身份高貴的病人?!?br/>
“原來如此,這件事很簡單。我?guī)湍阏乙徽野??!避骶b信心十足的保證道。
鄭勝回了家,司馬定云正著急的等待著他。
“司馬先生,又有新的病人名單了?”鄭勝問。
司馬定云默默遞給他一張紙條。
鄭勝接過來,掃了一眼,搖頭道:“不行。司馬先生,你覺得我們治好了這位尚書郎夫人,就能吸引洛陽的權貴如之前到拍賣行買鉆石一樣,來買菇苔液的治療嗎?”
司馬定云急道:“世子,我覺得這藥雖然珍貴,的確可能賣到數(shù)百萬的價錢!但不如用它來治療一些病人,結交一些人物,比賣出數(shù)百萬的金錢效果可能更好?!?br/>
鄭勝瞬間沒了繼續(xù)爭論的念頭,類似的對話兩人已經(jīng)進行過很多次。不過,他并不愿意拿它換取所謂的人脈,他以醫(yī)生的身份結交權貴又有什么用?更何況,這是一個會在未來土崩瓦解的王朝,結交那些所謂的權貴更沒有用!
還比如用菇苔液賺些錢,鄭勝心里想著,最后對司馬定云說道:“請先生再找找吧?!?br/>
“世子,離拍賣會的開始只剩十天的時間。你要減少近半的鉆石,如果找不到合適的病人,連菇苔液賣出不去,我們這次拍賣會的前景恐怕不太樂觀?!?br/>
“不就是另外一家的拍賣會要在同一天開始嗎?我對先生有信心,拍賣會一定會成功的。”鄭勝道。
司馬定云長吁短嘆的離開。
鄭勝皺起眉頭,仔細想著辦法。
“世子不要著急,找一個合適的病人是急不得的。但說不定在什么時間,就有什么重要的人物突然生病了呢!”劉嗅兒輕聲道。
鄭勝不禁輕嘆一聲,這件事是自討苦吃,也是給本就在忙著準備拍賣會的司馬定云找了額外的麻煩。
畢竟他要找的病人一定要符合以下條件:一是身份貴重,二是突然患了重病,三是憑這年代的醫(yī)術已經(jīng)無法治療,但用菇苔液可以治好的。
要同時符合這三個條件,把這個病人治好,他的菇苔液才可能在洛陽揚名,進而在拍賣會上大放異彩。
可是,這樣的病人找不到??!時間一天天流逝。元康四年剩余的天數(shù)越來越少,但那病人依然沒有著落。
司馬定云和鄭勝的磋商持續(xù)著,但鄭勝死不松口,一定要找到一個他滿意的病人。
除夕這天,鄭勝正無聊的看著鄭汶指揮著家丁們準備著祭祖的安排。
“世子,新野公來了?!编嵳禄艔埖呐苓^來。
鄭勝站起來,對鄭汶道:“他怎么來了?”
鄭汶拍了拍他肩膀:“好了,我們出門迎接吧!”
兩人把他迎進門,司馬歆道明了來意。
“入宮?年宴?”鄭勝愕然。
“好??!克吳,你一定要去??!”鄭汶喜道。
鄭勝問道:“縣公,為何我能入宮參加宮宴?”
司馬歆笑道:“南陽鄭氏首捐義糧,你又是亭侯之子,為什么不能參加宮宴?”
鄭勝捂著腦袋,勉強的說道:“好?!?br/>
“那傍晚時,你來永和里,隨我一起入宮?!?br/>
鄭勝應了一聲。隨即,司馬歆便離開了,鄭汶積極安排起來:“克吳,入宮參與宮宴??!一定穿著地好些!我立刻命人替你趕制衣料!”
鄭勝忙擺手道:“不用了,不就是赴一場宴會嗎?幾個時辰能做出什么好衣服?”
鄭汶想了想:“如果我沒有記錯,宮宴至少要進行三天?!?br/>
鄭勝有些發(fā)蒙:“至少三天?今天、明天、后天?連續(xù)三天嗎?”
“只是每天晚上到宮城赴宴而已。”
鄭勝在眾人的注目下,穿著一身新衣服騎上馬,來到永和里匯合了司馬歆、司馬暢兄弟,一起往宮城趕去。
鄭勝心情復雜的從名叫東掖門的宮門穿過了高巍的宮墻,沿著宮道,一路向西,來到止車門外。司馬暢兄弟下了車,和諸多相熟的權貴相互問候起來。
鄭勝小心翼翼的觀望著,不久,司馬歆招呼鄭勝:“我們走吧!”
穿過止車門,走過一個開闊的廣場,北邊是一座高聳巍峨的宮殿。
“這里就是太極殿?!编崉倏粗@座宮城的正殿——這里的地位大概就相當于后世北京紫禁城里的太和殿了,是這個國家最核心、最重要的地方。
司馬歆對鄭勝道:“你要去東偏殿那里——少年人宮宴的地方?!?br/>
鄭勝恍然:“好?!?br/>
鄭勝在黃門宦官的指引下,順利到了東偏殿,坐在了一個中間偏下的位置。
那黃門小聲提醒道:“鄭世子,東偏殿不同于正殿,沒那么大的規(guī)矩。等正殿開宴后,東偏殿有很多不錯的活動,世子可以隨意參加?!?br/>
鄭勝道了謝。
那小黃門悄悄退下。
鄭勝左右張望了下,沒發(fā)現(xiàn)幾個熟悉的人。
不過,這座東偏殿里的人漸漸增多。到最后開宴時,這東偏殿里已經(jīng)有了大約上百人。開宴后,東偏殿的少年們也自由活動起來。
鄭勝很快發(fā)現(xiàn)所有人參與的幾個活動:最多的自然是清談。清談的人數(shù)大約占了近半。剩下還有投壺、奕棋、格五等等。
總之,這東偏殿突然變成了一個大型的游戲場所。
鄭勝無聊的坐在座位上,品嘗著宮宴的食物。
“鄭勝?!币粋€聲音突然響起。
鄭勝抬起頭,看到一個比較面熟的小孩:“你是?對了,你是西陽王?!彼肫饋磉@孩子是他之前幾次參加宴會時,遇到的西陽王司馬羕。
“你不去玩?”司馬羕問。
“沒意思?!编崉倩卮?。
“哦?”司馬羕似懂非懂走向了投壺的位置。
原來只是路過,鄭勝暗想,繼續(xù)默默的看著。
“鄭世子?!庇钟腥俗吡诉^來。
鄭勝抬起頭,這次和他打招呼的居然是王導,“原來是王兄?!?br/>
“瑯琊王在那邊,世子可要過去?”王導微笑的問道。
鄭勝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正看到司馬睿正微笑的看著他,鄭勝猶豫片刻,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