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就在元兵倍感暢意地切入時,無數(shù)身穿光溜溜的不知名圓甲的兵士攔住了去路,這些兵士無一不是身材纖瘦,精捍靈動,敏如脫兔,全盔整甲,便是臉面也為絲網(wǎng)阻隔。人手一柄古色彎刀,一面精盾,正散發(fā)的噬人殺氣。在大元勇士面前,任你是公母雄雌還是高矮胖瘦,任你是古里古怪還是水怪山妖,敢阻擋者一概滅之。
“大元勇士”們憑著他們最拿手的作戰(zhàn)技巧在這些穿怪甲的敵手身上劃出最有藝術性的一擊。
可是怪事發(fā)生了,他們這一擊幾乎同時落了空,更貼切地說其實已經(jīng)擊中敵身,但是手上兵刃磨了油一般往一側滑去。
怎么如此溜滑,“大元勇士”帶著兀自不信的表情。身處生死之地哪容得他們發(fā)愣犯傻,就在一愣一傻之機,一把把大馬革士刀劃皮了他們并不堅硬的盔甲,與之相反,大馬革士刀幾乎無一落空,刀刀入肉,刃刃見血,而一每個血洞,哪怕是再淺小的血洞都在噴涌著鮮紅的血。
為什么會這樣,為什么他們的刀這么鋒利,不對!就算再鋒利的刀也決不可能造成這樣的傷口,難道這是民間傳說的“閻羅刀”嗎?
“閻羅刀”只是民間迷信的傳說,虛無飄渺,而大馬士革刀是真實的存在,可惜他們永遠不會知道答案了。
女兵部的力量不及勇士部的一半,但身體的靈活,刀鋒出勢的速度卻是勇士部的一倍,事實上,大馬士革彎刀并不需太大的力量,靈活和速度才是關鍵,而這些女兵正好完全俱備。一千名身穿板甲手持大馬士革彎刀的兵士就像一千把飛刃在空中漫舞,所過之處潑撒出漫天血雨。
攀登上城的元兵越來越多,后方的兵士還在慶幸著守軍還沒過早地被干掉,那就意味著洗劫城池的活動還沒開始,自己還能及時分到一杯羹。
后方的兵士都在歡呼雀地向前方涌來,在他們的認識里,這時候的守軍不是被砍翻在地,就是抱著頭躲在角落里發(fā)抖,就算還偶有幾人作著抵抗,也不過是垂死的掙扎,在大元勇士的野蠻沖撞下,一切為之粉碎。
可是,隨著陣線的推進,被推上一線的人臉色會變得極為難看,他們驚恐地發(fā)現(xiàn)他們的正面有一幢濺滿了血肉的血色人墻,這垛人墻擁有一色彎刀,以絞肉機之勢將前方所有進入的大元勇士絞殺殆盡。
大元勇士的兵刃何時變得這么無力?大元勇士的身軀何時變得這么脆弱?為什么?沒有答案,因為下一刻他們同樣是被絞殺的命運。
沖車上的巨木發(fā)出沉悶的巨響,每一次撞擊都會讓城門產生一道裂痕,同時也使每一個輔助的兵士耳內轟鳴,久久難平。終于,經(jīng)過百次猛擊,布滿裂痕的大門豁然四裂。
城門洞破,元大軍士氣大振,也速帶兒抽出佩劍,劍指陳倉:“入城!”
所有弓士、帥營的衛(wèi)士、未上城的登城士跨上戰(zhàn)馬帶著無邊殺意涌向城門。
可是,未等他們入城,城內率先殺出一隊兵馬,這些兵士同樣全身圓甲,頭罩鐵面,手持長三尖兩刃之長刀,如風馳電掣而來。
這一隊伍不過四五百之數(shù),在大元眾鐵騎面前不過是螳臂擋車自尋死路而已。元軍騎士無不臉上露出濃濃笑意。
可是就在下一刻,這些笑意被無限期地凝固了,他們的兵刃未能如愿以償?shù)貏濋_“螳螂”的身軀,而他們自己的身體卻被“螳螂的鋸刀”劃得身首異處。一個個無頭騎士雖已去首,但由于戰(zhàn)馬的慣性依然向前沖去,在十幾丈之外轟然倒下。
石抹不老這只老蠻牛亦是沖殺在伍,見已方騎士折損失數(shù),頓時大怒,如果說第一次攻城之敗可以推脫到云梯之誤上,那這么這一次實在找不到借口了,找不到借口只好怒發(fā)須張,挾勢而來。
石抹不老為將多年,馬上功夫極為了得,就這么一晃工夫已殺入敵群,手中斬馬刀舞起,堪堪切下一敵者的頭顱。也不過爾爾嘛!石抹不老一聲冷笑。雙方馬戰(zhàn),行速如風,一擊之后往往會駛出好遠,一些猛將喜歡揮刀削敵,長刀一路滑行便可斬獲無數(shù)。這也是石抹不老最拿手的好戲。
他再次將他的寶刀橫形祭出,鋒利的寶刃上泛起森森閃光。只要憑借著他獨一無二的一流馬術,所過之處會變成一條真正的血路。
可是,這百試不爽的一擊今日卻失了靈驗,任寶刃如如何劃在敵者胸膛,竟然無一所破,甚至沒見到一絲血跡。
怎么可能?石抹不老第二次面帶不可思議表情。
都說了生死之地不可能犯愣發(fā)傻,可這位老同志還是犯了這低級錯誤,因為他從來沒有機會犯過這樣的錯誤,這是第一次。
劉青,這位原回峰寨功夫僅次于朱九云的青龍衛(wèi)的衛(wèi)長,現(xiàn)在寨盟軍第一部勇士部的戰(zhàn)將,此刻身上布滿了無邊殺氣。見石抹不老這老匹夫目中無人橫沖直撞而來,心是暗道,來得正好。
就在石抹不老一揮之勢堪堪收起時面色呆滯之時,劉青出手了,他那使慣的斬馬刀已然不用,現(xiàn)在所使的和眾騎士一樣的新家伙——陌刀。陌刀身輕頭重,刃面寬闊,鋒利不凡,擊甲如擊敗革。
驀地,空氣中襲來無邊寒意,石抹不老冷冷一激,總算從恍惚中醒來,慌亂中他將斬馬刀堪堪推出,無巧不巧正好格住陌刀之鋒,心下始才一定。
劉青嘴角劃過一絲詭笑,雙臂一壓,斬馬刀斷為兩截,那陌刀余勢不減,直取石抹不老胸膛。
石抹不老亡魂大冒,有心避讓,可一因他剛放松了警惕,二因坐于馬上無法懶驢打滾,終讓陌刀破膛而入。
一送一抽,一瓢鮮血飆射而出。石抹不老帶著十二分不甘魂歸故里。
石抹不老之死令余下元軍騎士亡魂大冒,士氣落到了最低點,而寨盟軍騎士則士勢如虹,殺意無邊。
板甲騎士的陌刀陣就像一臺巨大的殺人機器,一下下吞噬著元軍兵士,如果說城上的板甲步兵的大馬士革刀陣是絞肉機的話,那這陌刀陣就是粉碎機了,神擋神滅,佛擋佛死。除了幾個不走運的家伙被敵人正面刺入身體和一刀砍下腦袋外,其它基本都沒什么損傷。
雖然陌刀陣是個數(shù)百的騎兵方陣,但這邊元騎兵不足兩千,無法以絕對優(yōu)勢將其重重阻殺。在陌刀陣將元軍陣型鑿穿并將半數(shù)之敵屠戮之后,任你大元勇士再勇猛,也無法掩飾發(fā)自內心的恐慌。
在絕對失敗的陰影下,畏敵不前是本能的反應。
陌刀陣一路猛進,一直沖進了對方的馬群。直至所有馬匹驚散。
那是所有登城元兵的坐騎。
這時候身為將官,哪怕是再白癡的將官也知道這次是勝算無望了,這一伙決不是普通的賊軍,甚至比安西王眼里的賊軍還要賊還要硬。小小的七千軍怎么可能拿得下這伙賊軍,就算是拿七萬來征也不為過。
也速帶兒之所以當一軍之首,靠的絕不是死纏蠻打,一味攻敵,勝時固然高歌猛進,敗時亦毫不猶豫。此時敗局已定,哪還敢再作逗留。
也速帶我嘆了一氣,調轉馬頭,說了一聲“撤”!
“大人,不可!登城諸士尚在城上,難于急退,當命一隊騎士為其斷后!”步魯合答急道,要知道城上的登城士都是他的部下。
也速帶兒回頭望向身后騎士,又望了一眼城頭,眼中閃過一絲殘忍之色,最終一夾馬肚子,走了。
斷后?笑話!所有的騎士加起來已不足五百,并且還在敵軍的不斷絞殺中倒下,試問這樣的情況下還有什么能力助城上元兵脫走。
步魯合答吸了口冷氣,城上可是還有兩千兵士,就這么不顧了?只要這邊的帥旗一走,那么那邊必會形成雪山崩潰之勢,不說這兩千人能不能都擠得下云梯通道,就算都能下來,兩條腿如何逃得過四條腿?
可是……已經(jīng)沒有再多可是,再不走怕是連自己也要交待在這里了。戎馬一生沒想到在一個小小的陳倉八十老娘倒蹦三歲小孩,步魯合答別提多懊惱,一聲冷喝,拍馬而走。
一軍主將一走,城上苦戰(zhàn)的元兵再無法堅持一分一秒,不用百戶將軍喝令,所有人紛紛涌向云梯口,從哪里來就到哪里去。然承如前所說云梯窄小,怎受得近兩千兵士同時涌入,推攘之間推倒的、踩死的、掉落的無數(shù),真實被守兵殺死的反而見少。
想來就來想走就走,天下哪有這等好事,阮成龍舉手一招,一隊火箭手已至近前。怒射之下,一輛輛云梯相約火起。云梯竹木為材,多有松脂,這火幾乎是一觸即起。云梯之內兵士層迭,擠作一團,一座座火焰梯宛如惡魔一般吞噬著一個個元軍兵士的性命,一個個慘叫聲此起彼伏,慘絕人寰。
奇異的是,空氣中竟然飄浮起烤肉的香味。誰都知道這種肉香的成份是什么,幾乎所有的新兵忍不住大嘔特嘔,有的差不多連苦膽都吐出來了。老兵們則抱于憐憫的神色,這些小憐的小家伙,如果他們知道自己的寨盟軍以前都是吃人肉的主又會作何感想?
有一小部分元兵總算逃脫了火魔的吞噬,可是出來了又怎樣,厄運才只是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