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給大家介紹一位新同學(xué)?!?br/>
班主任慷慨激昂地致完詞,說了幾句“甚是想念”之類的場面話,布滿褶子的臉笑開了花,激動又神秘的問:“怎么樣,是不是很期待?”
眾人:“······”并不是??茨羌拥幕ㄖy顫得了寶貝的模樣,明明是您自己比較期待吧。
大家對這老頭拐彎子繞圈兒的說話方式見怪不怪,鴉雀無聲的眨巴著眼睛盯著他,對這新來的同學(xué)并沒有多大興趣,這S班是特優(yōu)班,一直以來就是個香餑餑,經(jīng)常有一些人擠破了腦袋進來學(xué)習(xí),沒多久又被S班殘酷的制度和壓力刷下去,又一個來挑戰(zhàn)的不知所謂的小角色罷了。
班主任李斯轉(zhuǎn)頭溫和的對門口等候著的男孩道:“蘇同學(xué)你進來吧?!?br/>
斜挎著書包的男孩緩緩走入,俊美如儔的臉上掛著溫文爾雅的笑,玻璃折射的光打在他身上,本就白皙的皮膚被襯得反光晃著眼睛。
安靜的教室突然躁動,狂烈的小聲議論起來。
“天啊,竟然是蘇學(xué)長!”
“也太帥了吧!”
“昨天演講時離得遠(yuǎn),只遠(yuǎn)遠(yuǎn)的一個輪廓就已經(jīng)帥到我了,沒想到近看更帥!”
“我沒做夢吧?這樣的天之驕子竟然來我們班了?”
江北笙寫字的手突然頓住,好奇地抬頭看向講臺,那兒站著的男孩逆著光看向她,不,應(yīng)該是看著臺下輕啟朱唇:“大家好,我叫蘇陌北?!?br/>
那人眼睛里流光溢彩,藏了能吞噬她的黑洞,俊美的臉龐吊打那些當(dāng)紅小生,說億里挑一也不為過。古書中有道:“鬢若刀裁,眉如墨畫,鼻如懸膽,睛若秋波,雖怒時而似笑,即瞋視而有情?!贝蟾啪褪切稳葸@樣的翩翩美男子的。
這模樣與記憶中的身影重疊,只是輪廓更加成熟硬朗。江北笙的眸間陡然生出光亮,一動不動地和他對視。
男孩溫潤的笑容依舊,與她對視只一瞬就收回目光。背過身在黑板上寫下“蘇陌北”三個字,用江北笙不太熟悉的聲音溫柔道:“請大家多多指教?!?br/>
臺下又是一陣躁動,只江北笙凝著黑板微微失神,那三個字寫的蒼勁漂亮,像小楷又像行書,又好像都不像,是一種江北笙從未見過的字體,蘇瑾的字從來都不是這樣的。
江北笙眼神里的光散盡,失望的搖搖頭,李斯突然點名“江北笙同學(xué),蘇同學(xué)想要你旁邊的位置,可以嗎?”
桌子都是兩兩相拼的,江北笙旁邊的同學(xué)上次大考被刷了下去,剛好空了出來。
蘇陌北眼神淡漠的瞧著她,只是眼底分明是陌生的。
她忽然有些生氣,誰準(zhǔn)他頂著蘇瑾的臉這樣看她?
“不行,”連帶著說音調(diào)都高了幾分,“老師您說過的,第一名有用兩張桌子的特權(quán),我旁邊的桌子要用來放資料?!?br/>
視線落到蘇陌北的身上,語氣中的排斥顯而易見,“蘇同學(xué)還是另找空位吧,我記得最后一排就有?!?br/>
眾人的視線落到后排那個旁聽生專屬的位置上,又齊齊落到江北笙的臉上,怎么總覺得他們班長在針對人家蘇同學(xué)?還是班長品味不一樣,這么一個大帥哥都能狠心拒絕?
女生們見班長拒絕,一個個眼神放光的舉起手,“蘇同學(xué)坐我這里吧,我可以和你換位置。”
李斯的表情卻微妙起來,蘇陌北來之前就點名要江北笙旁邊的位置,剛好他也有意安排這兩個成績最優(yōu)異的學(xué)生坐在一起,也方便他們互相切磋一下,哪曾想江北笙拒絕的這么干脆。
還在為難的時候,蘇陌北不急不忙的走到隔了江北笙一個過道的女生面前,在各種羨慕嫉妒恨的目光中低頭問她:“我想要你的位置,可以嗎?”
那女生被他這么盯著,很快就紅著臉收拾了東西去了后排,把位置給了他。
江北笙恨恨的看著那出賣色相的家伙,忍著撲上去抓爛他臉的沖動裝得不動聲色,那人卻在眾目睽睽下把她旁邊的空桌子往前挪了挪,把另一張色誘換來的桌子拖到她旁邊。
江北笙:“??!”
其他人:“??!”
那人卻是滿意的笑了笑,理直氣壯的看她:“這樣就不影響你放資料了吧?”
江北笙咬牙:“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重要嗎?我又沒占你的桌子?!?br/>
“你為什么非得坐我旁邊?”
蘇陌北見她炸毛的樣子,好心情的翹起嘴角,悠哉的扭頭看了眼窗外那開的艷麗的五色梅和翠綠的楊柳,“這兒風(fēng)景好?!毖韵轮飧龥]關(guān)系,只是她碰巧坐在這位子罷了。
江北笙:“······”算了,她不跟他計較,反正怎么說都是他有理。
開學(xué)第一天并沒有什么重要的課程,江北笙迷迷糊糊的趴在桌上刷了一上午的題,整個過程目不斜視,沒有看蘇大美男一眼。
他那張臉實在是礙她的眼睛,讓她覺得好像是蘇瑾在自己身邊一樣,可偏偏除了臉又哪里都都讓她陌生極了。這種感覺真的很難受。
想著趕緊解放,江北笙飛快地整理著,拿了書包起身的時候,傅子榆不知什么時候到的,看見她旁邊的蘇陌北時瞳孔猛烈一縮,轉(zhuǎn)了視線柔柔的喚江北笙:“笙笙?!?br/>
江北笙看了眼神色淡淡的蘇陌北,忽然生出一個膽大的設(shè)想來,會不會他就是蘇瑾,他是故意裝作不認(rèn)識她的?
要不要試探一下?看了看傅子榆,蘇瑾以前最反感的就是他,兩人一見面就互懟,蘇瑾尤其反感自己和傅子榆走得太近。
既然如此······江北笙臉上綻開笑容,上前親密的挽上傅子榆的胳膊,故意用著撒嬌般的語氣道:“子榆,我好想你呀~~”
傅子榆眼中飛快掠過一抹暗芒,從善如流地接過女孩的書包,抬手將她垂下來的碎發(fā)順到耳后,“我也很想你。”
江北笙打量著蘇陌北的神色,卻發(fā)現(xiàn)那人拿起一本書細(xì)細(xì)的翻看著,竟是連余光也不曾看過來。
“走了,不是要去吃火鍋?”傅子榆笑著提醒,左手下滑轉(zhuǎn)而與她十指相扣,“給你買了小裙子,先去試試喜不喜歡,再帶你去吃飯好嗎?”
江北笙感受著他的小動作,感嘆他這把火添得正是時候,那人的神色未改,依舊雷打不動的坐在那兒,不死心地道:“蘇同學(xué),我還有約會就先走了。”
蘇陌北終于舍得從書中抬起頭來,卻只是望著她不溫不火的一個字:“好?!北闶栈亓艘暰€。
這點到和蘇瑾很像,話都是極少的。只是江北笙徹底死心,拉著傅子榆神色懨懨的走了。
身后蘇陌北陰翳的眼神看著他們走遠(yuǎn),一直到影子都看不見了,才低頭撫上用力過度而變得褶皺的書頁,那兩人十指緊扣的模樣不斷在腦海中循環(huán)播放,硬生生從喉嚨里擠出一聲冷笑來。
吃火鍋?買小裙子?拉小手?呵!
江北笙出了拐角就放開了傅子榆的手,愧疚又不好意思的跟他解釋:“對不起啊子榆,我利用了你?!?br/>
雖然早有準(zhǔn)備,手里柔軟的觸感消失的時候,那種空落落的感覺還是那么強烈,傅子榆掩下思緒問:“笙笙,他是怎么回事?”開學(xué)晚會他有事沒去,倒是好奇那走了三年的人怎么就一聲不響的回來了,還成了笙笙的同桌?!
“只是長得像罷了,不是他?!苯斌虾芮宄f的是誰,畢竟就連她也認(rèn)錯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