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過得很快,不知不覺,王桐到了大四,開始忙寫論文找工作的事情。而肖靜大三,課程也多起來。兩個人不再整日如影隨形,偶爾忙起來,也會一天都不見面。但感情卻依然親密無間,并沒有像其他情侶那樣,時間久了,尤其有一方快畢業(yè)了,就鬧騰著分手。王桐很確定,他未來的妻子就是肖靜,而肖靜也堅信,總有一天會嫁給王桐。所以,雖然日趨平淡,但內(nèi)心卻都毅然堅定。彼此包容理解,相濡以沫。
然而這看似完美的一切,隨著王桐母親從美國打來的一通電話,開始黯淡起來。
王桐萬萬沒有想到,臨近畢業(yè),父母竟然也學著其他家長那樣 ,開始干涉起自己的未來??赡苁抢蟻淼米拥木壒?,從小他們就一直對他寵愛有加,什么事情都順從他意,從不加以阻攔。即便當初他們?nèi)ッ绹ぷ鳎捕紱]勉強兒子一起跟去,反而讓他在本地上了大學??墒?,隨著年齡的增長,有哪個父母不希望自己的子女能夠守在身邊,有哪個父母愿意整日倍受相思之苦。
“你爸爸已經(jīng)老了,這么多年我們都沒有讓你盡過當兒子的義務,現(xiàn)在只是希望你能過來和我們一起,這點要求過分嗎?媽這次不會再向著你說話了,你自己考慮好,如果不來的話,就當我們沒有你這個兒子?!蓖跬寢屢回灉厝釈轨o,唯獨這一次卻顯得異常的冷漠無情。
其實去美國發(fā)展是多少年輕人的夢想,更何況父母在那邊又有基礎,無論人脈還是實力,都沒的說。可是,這一去就不知道還能不能回來,既然是讓自己去盡孝道,那豈能是一年兩年就可以盡完的。說服他們回來也已經(jīng)是不可能的事情,可真過去的話,肖靜怎么辦,不是承諾她畢業(yè)就結婚嗎,怎么可以說走就走??墒羌幢闼厴I(yè)的話,也不知道她到底想不想一起去美國,哪個女孩子愿意年紀輕輕就背井離鄉(xiāng)呢?
“靜,你想過畢業(yè)以后干嗎嗎?”
“找工作啊,那哪是我愿意干嗎就干嗎的,誰要我我就給誰打工唄,”肖靜拉著王桐的手,邊走邊擺弄,“怎么,發(fā)愁找工作啊,大帥哥?”
“那你想沒想過出國呢?”王桐繼續(xù)試探。
“出國?出國干嗎呀,在國內(nèi)待著多好,吃的好,穿的好,雖說比不了人家老外的瀟灑,但也受不了什么苦啊,國外社會動蕩,人心不安的,人手一把槍,這兩人一吵架,我肯定一槍斃了你,到時后悔都來不及,哈哈哈!”肖靜沒心沒肺地邊說邊樂。
“那如果我出國呢?”王桐用力攥著肖靜的手,“如果我出國的話,你怎么辦?”
“你出國?干嗎去?去找你父母呀?”肖靜一下子頓住了,“你要去找父母嗎?”
“我不想去,”王桐低下頭,“可是,他們讓我過去?!?br/>
“所以,你打算去是嗎?”肖靜聲音有些沙啞。
“我不知道?!?br/>
肖靜明白這話的意思,既然父母讓去,那也肯定是八九不離十的事了,只是她沒想到的是,王桐處理這件事情,竟然像足了一個畏手畏腳的懦夫。
“那么,你今天跟我說這件事,是在和我商量,還是禮節(jié)上的通知我?”
“肖靜你聽我說,現(xiàn)在我需要你跟我一起來度這個難關,我怕自己闖不過去。”王桐幾乎祈求的眼神看著肖靜。
“算了吧王桐,該你去解決的問題,我怎么幫忙?你這樣說我只能認為你在敷衍我,”肖靜甩開王桐的手,“又或者這就是你的理由?!?br/>
“我的理由?”王桐不解,“什么理由?”
“分手的理由?!毙れo面色蒼白。
“肖靜,你怎么能這么想我?我在你眼里難道就是這樣一個男人嗎?如果你真這么認為的話,那我只能說,我王桐看錯人了,我對你的癡心不悔到最后竟然換來的是一文不值!”王桐情緒激動,“我從來都沒想過要離開你,更不要提什么分手不分手,我甚至還奢望你能有一些不舍,奢望你可以挽留我,想不到你竟然如此高貴,一個用真心愛了你兩年的男人竟還抵不過你這小的可憐的尊嚴?”
“你住口!”肖靜也抑制不住情緒,高喊起來,“我的尊嚴,我還有尊嚴嗎?我把全部都給了你,一心一意想要嫁給你,就在我滿心期待憧憬未來的時候,你竟然跑來告訴我,你要出國!那是美國啊,你要我怎么不舍?你難道想讓我跪下來求你嗎,王桐?是我無情還是你無義,現(xiàn)在反過來說我,沒錯,你是看錯人了,沒錯,我肖靜原本就不值錢!”
肖靜說罷,轉身要走,被王桐一把摟過來,“為什么你總要像個刺猬,為什么每次受傷你都想逃跑,這難道就是你保護自己的方式嗎?!”
“那你能保護我嗎?能嗎?”肖靜眼淚流下來。
“我一直都在保護你,一直都在,可是你身上的刺扎得我好痛,肖靜,我的心真的好痛?!蓖跬┻煅?。
“對不起,王桐,我只是,害怕失去?!?br/>
回到家,王桐撥通了美國的電話號碼。
“媽,是我。我想過兩年再過去,這邊還有事情放不下?!蓖跬┱Z氣堅定。
“過兩年?什么事情?不就是那個小女朋友嗎?”電話那邊毫不示弱。
“您怎么知道?”王桐一驚。
“我怎么知道?你在學校里那么張揚,是人都知道!王桐,我跟你說,你可不能為了情情愛愛的毀了自己的大好前程,跟你爸學學,別年紀輕輕浪費光陰,干點什么不好,等你事業(yè)有成了,還怕缺女人不成?但如果你非為了那個小丫頭跟你父母斷絕關系的話,那只能說明你這個兒子我們白養(yǎng)了!”
“媽,她不是什么小丫頭,她是我的妻子,我要娶她。沒錯,就是為她,我不想去那邊,請你們理解我,等她畢業(yè),我們一起過去還不行嗎?”
“不行!你爸身體已經(jīng)不如從前了,醫(yī)生說現(xiàn)在他需要人照顧,我們身邊也沒個可以依靠的人,你總不能為了你自己,置你父母于不顧吧?你讓我們老兩口怎么辦那?王桐,你可不是這么不孝的孩子?。 彪娫捘穷^開始哭泣。
“媽,求你,別為難我行嗎?”
“王桐,如果你不相信媽說的話,沒關系,你可以在國內(nèi)繼續(xù)待下去,但是如果有一天你收到了請柬,到時候請你務必要來,因為那就是你父親的葬禮!”
王桐靠在沙發(fā)上,兩行熱淚順著眼角悄然滑落。父母老了,這么多年自己真的沒有好好的照顧過他們。從牙牙學語,到蹣跚學步,到如今八尺男兒,每走一步都少不了他們的嘔心瀝血和用心良苦?,F(xiàn)在他們老了,需要自己了,難道真的無動于衷,真的看著他們一場含辛茹苦換回來的竟是養(yǎng)兒不孝嗎?
可肖靜怎么辦?肖靜又做錯了什么?肖靜把最珍貴的愛情毫無保留地給了他,相信他,期待著他,最后卻得到這樣的結果,是不是有些太殘忍?然而,對面親情,他終歸還是狠不下心,他無法讓含辛茹苦養(yǎng)育自己二十幾年的父母傷心失望,他不可以不孝,不能不孝。
“媽,我想好了,我過去?!?br/>
“太好了,桐桐,爸媽沒白疼你,就知道你是個孝順的孩子。你那邊的學業(yè),我已經(jīng)聯(lián)系你們學校了,可以把關系直接轉到這邊的大學來。所以你不用操心了,盡快收拾好,就飛過來吧,東西也不用帶,這邊全有。你爸早就為你的到來精心準備了。太好了,咱們一家人這下子終于可以團聚了!”
“媽,給點時間,我處理一下這邊的事情?!?br/>
“行,好兒子,只要你聽話,媽怎么樣都行!一周時間夠嗎?”
“恩,夠了。”王桐絕望地閉上眼睛。
一周,只有一周,一周以后他就要離開這座城市,離開肖靜,離開他三年多的大學校園,去一個陌生的地方,去過一種完全不同的人生。這世間多么殘忍,原本努力珍惜著的東西,到頭來還是會失去,原本以為永不改變的情感,最后還不是被現(xiàn)實折磨得面目全非。
王桐想著想著笑了起來,越發(fā)地不可收拾,最后竟到不能控制,他曾經(jīng)還以為自己是上帝的寵兒,其實到頭來竟還不如一個連跳梁小丑。
肖靜是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接到一個陌生的電話。
“你好,是肖靜嗎?”
“對,我是?!?br/>
“你好,我是王桐的女朋友。”
“王桐的女朋友?”肖靜重復了一遍,她以為自己聽錯了。
“沒錯,就是你男朋友,現(xiàn)在應該分手了吧,他是不是要去美國?”
“你有事嗎?”肖靜感覺不對,但也不想逗悶子,便想直截了當回絕。
“我就是告訴你一聲,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我男友了,我們準備一起去美國,希望你能體諒他的難處。我們從小玩到大,對他很了解,王桐哥其實就是一個不懂得拒絕的人。我干媽也是想讓他早點過去發(fā)展,所以,請你不要阻礙他的前途。這些話只能我對你說,王桐哥肯定是說不出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