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師兄有些迷茫?!緹o彈窗.】
他的人生是按部就班的。修煉,收弟子……但這不包括這個意料之外的掌門弟子。
掌門知道自己不是個當師傅的料,說起來他本就是師傅不公平之下的犧牲者。在他的計劃中,并沒有準備添上一個徒弟。在許師兄很小的時候,他被掌門任命為新弟子之首。他兢兢業(yè)業(yè)的干自己不喜歡的事情,大好的年華不是修煉,不是玩樂,花費在與別派的斗智斗勇上。沒人樂意做這件事,只有他,堅持了一年又一年。直到薛五的出現(xiàn),眼看著嵐門就要熬過頭,卻與他無關。
許師兄想,大概他不樂意薛五進入嵐門并不如他所想的正直。一個天賦絕佳的弟子,連掌門也不免免俗,放棄自己的誓言。天賦終究還是最重要的。
陸小草是在臨近出口時聽到的消息,他并不意外。前世掌門會收薛五為徒,這世不會因為他的到來改變太多。
“許師兄,你在發(fā)什么呆?!标懶〔菝髦蕟?。
許師兄仍如之前,不慌不忙,不急不躁。他淡淡的笑,仿佛這個莫名之人頂替了他的位置并不能讓他有什么變化,如果陸小草沒有看見他眼底的失落,說不定真會認為許師兄如他表露出的淡然?!把煹芴熨x不錯,是個好兆頭?!?br/>
陸小草看著他,突然嗤笑一聲,“什么天賦不錯,薛五的體內經脈錯亂,全然是副短命鬼的模樣?!闭f完,他神色變了變,伸手捂住嘴。
“什么?”許師兄頓了下臉上表情凝滯。他并沒有發(fā)現(xiàn)薛五有什么不對的地方,或者說,他覺得的不對地方就是薛五這個天賦的人不應該會來他們這座破廟。雖然陰謀論,但他完全沒能想到薛五的身體并不如他們所想的那么好。
這樣想來,會進嵐門也是有原因的。
許師兄松了口氣,但很快又表情嚴肅,“小草,你確定嗎?這種事可不能瞎說,不然還是請藥長老前來……”
陸小草知道許師兄內心的急迫,他也不吊胃口,三兩句就說清了他觀察到的情況,“照他的模樣活著都艱難,我還以為自己看錯了,所以一直沒說出口。不過如果我沒猜錯,應該是由靈器從內部進行的破壞。大概是未到等級就與靈物契約,或者,越級契約?!?br/>
“能治嗎?”許師兄問的很現(xiàn)實。
陸小草聳聳肩,“誰知道。不過我聽說有種光靈草能夠治愈所有的內傷。”
許師兄當然知道這種光靈草,光靈草強大的治愈力極為出名,誰擁有了它就相當于擁有了第二條命。與光靈草強大的治愈力相比的,就是光靈草的稀少。上一株光靈草的出世還是五百年前,最后得到的中部大陸世家用了整整萬塊上品靈石。并不是門派拿不出這些,相比世家的凝聚力,門內勢力錯綜復雜的大型門派還是差了些。
但這也證明了光靈草的不好得。需要用光靈草才能治愈的傷又該是多重。
許師兄蹙著眉,問道:“小草你回去請藥長老出關,掌門收徒是件大事,自當讓各大長老認認臉?!彼狸懶〔莶恍枰靡粋€虛假信息來安慰他。
收一個麻煩的天才對嵐門說不出好不好,但收一個假裝天才的廢物,總是沒有門派樂意的。尤其是前面掌門剛收這人為徒,他們嵐門豈不是要被其他門派笑掉大牙。
陸小草點點頭。說起來薛五與他并沒有仇,盡管按照系統(tǒng)的說法,薛五搶奪了他的機緣,在他看來能夠被搶奪掉說明那項機緣原本就不屬于他,怪不了別人。但這不代表他不能給薛五找些麻煩。事實上在他看來若不是系統(tǒng)的阻攔,殺掉這個會在未來給他添麻煩的人更好。
藥長老的住所在嵐門的偏僻處,與大多附庸風雅的修士似乎一竹一繩就可做休憩之地不同,藥長老的住所更像是凡人的住處,木質的小屋能夠聞到淡淡的草木清香,門口是兩排凡俗界常見的大紅燈籠,燭光朦朦朧朧,這種凡俗界的燈籠無論是亮度還是長相都與修士的審美不符,只有在藥長老這里還能看見。
由于離靈力密度最大的嵐山正中央有段距離,這邊沒多少人樂意前來,很大的一片區(qū)域都歸給了藥長老,包括一片不算大的湖泊。
冬季寒冷池水結成冰,藥長老在冰面上曬了些麥子,金燦燦的麥子在冰面上鋪成一條黃地毯,遠看連湖面也被染成了金色,看著暖乎乎的。
與凡俗界沒有差別的模樣,勿入其中的人總會認為自己是走錯了路,而不會相信這是位七品煉藥師的住所。
離著木屋還有幾里路,陸小草深吸一口氣,氣沉丹田大聲喊道:“師傅?!?br/>
話音剛落,從木屋中走出一個老人,青白的發(fā),白的發(fā)灰的臉,穿一件粗布衣衫,比還未成年的陸小草還要瘦削。他木訥著一張臉,睜著雙渾濁的眼從左邊看到右邊,目不斜視地從陸小草站著的地方略過,在曬麥子的地方略微停頓了下,轉過身,就要走回屋內。
陸小草趕忙追上去攔住他,“師傅,是我。”
陸小草站在前面擋住了藥長老回木屋的路,藥長老停下來定睛一看,表情從冷漠轉為欣喜,拉扯著陸小草的手笑瞇瞇的就道:“哎喲乖徒弟,趕的真巧,你師娘趕好今日歸來?!?br/>
藥長老的熱情讓陸小草皺了皺眉。藥長老修煉有成,雖說修士不是每個都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但大多感情會變淡,藥長老尤其是個極端。他淡然,冷漠,兼濟天下,卻又不把世人放在眼里。陸小草說不清多久沒見過藥長老神色的變化,但他確定,現(xiàn)在的藥長老不正常。而他,又剛好知道原因。
藥長老年輕時受過很重的傷,神智一段時間清楚一段時間不清楚,不清楚時一直認為自己時凡俗界的大夫,有一個體弱的妻子,懷了孕在娘家養(yǎng)胎。且兩個人格互相不知道對方,清醒時藥長老是個嚴于律己的修士,他沒有什么喜愛的人與事,唯獨能夠算的上的只有對嵐門謎樣的熱情。不清醒時卻是個熱情的平凡人。年歲越大,藥長老清醒的時候越短,如果放任不管,不到二十年藥長老就會徹底忘了自己是誰。
這也是陸小草重生以來沒有對藥長老做什么的原因。藥長老剛收下他的時候對他是很好的,前世的仇恨用一條命報答了,此后藥長老與他之間不過是陌生人,他不會再對藥長老掏心置腹,而沒有治好病的藥長老,只有這二十年可活。等到二十年后,或許陸小草會喚醒藥長老,對一個理智的人來說,清楚的知道自己曾經的瘋狂,這就是最好的報復。
陸小草神色微沉。藥長老的病情仿佛比前世嚴重,他在前世,要到兩年后才知道藥長老有著雙重人格,也不知是不是前世這個時候藥長老也是如此,只不過他不曾過來。
慣于為藥長老著想,卻忘了此事再與他無關。
眼看著藥長老被路中央的石子絆到差點摔下去,陸小草條件反射地就要上前扶,卻見藥長老猛地腰一扭,騰地而起幾丈。陸小草一愣,隨即想到就算藥長老現(xiàn)在把自己當做凡人,實際上還是一個修士,自然不會出現(xiàn)被石子絆倒的這種事。
他沒覺得如何,藥長老倒是嚇了一跳,連聲音都顫抖了,“莫非,莫非我是妖怪變的,莫非夫人的離開便是知道了我是妖怪?!?br/>
說著說著,他的眼神變了,從驚恐變?yōu)榈?,正是陸小草最熟悉的神態(tài),“小草,你怎么在這?!闭f完才發(fā)現(xiàn)自己正在半空中,也不落地,臉色不變地問,“你前面說的什么,再說一遍?!?br/>
陸小草了然,藥長老以為自己是失憶,看現(xiàn)在的情形便認為之前陸小草再與他對話。是在對話,卻與他想的情形不同。陸小草也不提醒他,自然地說起過來的原因。
“師傅,掌門收了個弟子?!?br/>
藥長老皺眉,“什么時候?!?br/>
陸小草說:“就在剛才。師傅,但我總覺得不對,就簡單的檢查了一下,那個新弟子體內的經脈好像不太妙?!?br/>
藥長老一揮衣袖,從空中降落,連灰塵都沒有揚起,“小草,給我說說看你檢查到的情況?!?br/>
陸小草說:“體內經脈錯亂。我在一本書上看到過,這種情形大多是未到等級契約靈物,這種情況只會在未到靈者的修士身上出現(xiàn),或者還有一種可能,越級契約?!?br/>
陸小草沒看到,當他說越級契約的時候,藥長老的眼睛閃了閃,很快歸于平靜。藥長老聽的仔細,又細細問清了薛五的情況。細眉皺起就未放下,良久,他嘆口氣,“掌門心急了?!?br/>
藥長老回過頭對陸小草道:“是許阿寶找你來的,他是個好的,不過天賦太差與掌門當年倒是相似。你去對他說,就說這事我管定了,只要那個新弟子確定是受傷的,無論治不治得好,都不會讓他進嵐門?!?br/>
陸小草眉眼微閃,不確定的道:“可是,他是五靈根?!?br/>
藥長老看著陸小草,嵐門在掌門的管理下不知道是不是好,他也知掌門不想安于現(xiàn)狀的心,但一個五靈根的弟子又豈是那么好得的。藥長老嘆息一聲,“既然是五靈根,那就更不能留了?!?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