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寒天云的計劃中,這一場與雷靈寺弟子的比斗,首先比的就是誰能沉得住氣。
所以在那寺中弟子率先出擊的時候,寒天云便知道扭轉(zhuǎn)局面的機會來了。
他要的便是這人主動來攻擊他。
他感知得很清晰,來人與他一樣,都是結(jié)丹初境,即將達到中境的修為。
此人明顯有些輕敵,在出了石階的瞬間雖然也祭出了靈法,但威力并不算太強。
對此,寒天云決定給他個面子。
他完全沒有去躲這靈法,反而被靈法轟得猛地向前栽倒,完全一副不是修士的模樣。
“唉!”
那修士看寒天云竟如此不堪一擊,不禁嘆息一聲干脆停住了腳步。
“月山上還真是沒人了,竟找這么個垃圾來濫竽充數(shù),也是夠了!”
他皺著眉頭,罵罵咧咧地來到近前,一把向寒天云抓去。
寒天云依舊毫無所覺,就像是被之前的靈法擊昏了,任由他提了起來。
這修士不禁更加搖頭冷笑。
如此不堪一擊,竟也敢來雷靈寺借經(jīng)書瞧,即便寺中長老們同意,也得先問問我們這些守山弟子同不同意吧?
連山門都無法進去,又怪得了誰呢?
“雷師弟,以后你有福了,師兄們再也不用惦記你滴屁股了,哈哈!”
這修士提著寒天云轉(zhuǎn)身便朝著石階上方哈哈大笑著叫了起來。
“已經(jīng)成功了?那小子未免也太差勁了吧?”
石階上方有個陰陽怪氣的聲音傳了出來。
“唉!這小子壓根就不是修士,還讓老子來捉他進寺,真是丟老子的臉!
這修士一臉不忿,提著寒天云繼續(xù)向石階上走去。
然而就在他忙著說話的當(dāng)口,一只不知從哪里飛來的蜜蜂突然落在他脖頸上,狠狠地蟄了一下。
“嗷......“
這修士慘呼一聲,直接丟了寒天云,一巴掌拍在脖頸上。
然而那只蜜蜂極為靈活地躲開了,并沒有被他拍中。
“怎么了?”
聽到他的慘呼,臺階后的幾人不禁問道。
“特么的,不知哪飛來個蜂兒,被蟄了下。”
這修士看著那只蜜蜂忽地飛出了石欄之外沒了蹤跡,不禁懊惱地回了一句,再次將寒天云提起,向著石階上走回去。
“哈哈,老伍,虧你還是結(jié)丹境,竟讓一只蜜蜂給蟄了,你是想笑死兄弟們嗎?”
臺階后的眾修士哈哈大笑。
在這桃花塢中終年濕潤溫暖,加之最近桃花綻放,乃是蜜蜂的天堂。
所以蜜蜂多實在是再正常不過了。
據(jù)說雷靈書院的那些弱雞,這些天便經(jīng)常有被蜜蜂給蟄了的,是以對這修士被蜂蟄,眾修士絲毫不以為奇。
所以全都哄堂大笑。
砰!
然而就在這時,石階上突然傳來了一聲悶響,就此沒了聲息。
“嗯?老伍?”
“怎么了?”
“你特么不會是被只蜜蜂蟄得昏倒了吧?哈哈......”
石階后的修士揶揄著叫道。
但這叫老伍的修士沒有絲毫回應(yīng),就像是真的昏倒了。
“老伍?”
終于有修士從石階盡頭探出頭,來看看老伍究竟是怎么回事。
“喲!這小子還真是給蜂蟄倒在石道上了?”
探出頭來的那人看老伍趴倒在石道上陷入了昏迷,不禁一陣愕然。
“哎喲......”
“嗷!這哪來的蜜蜂?”
“啊......我的屁股!”
就在這時,躲在這修士后的眾人突然驚呼慘叫著亂成了一團。
就連這探出頭的修士,也是還來不及回頭,就覺得屁股一陣酸麻,半邊身體已隨之失去了知覺。
不一刻,這石階盡頭的山門里外,十來個寺中弟子已被毒蜂盡數(shù)蟄翻,只有那本就畏懼眾人躲在遠處小屋中的少年,大驚之下急忙關(guān)上了房門。
這少年右眉上長了豆大一顆黑痣,痣上還長了根黑黝黝的毛,令見過他的人都印象極為深刻。
探出頭的,乃是一個隨著王衍之大人一走,場間眾人紛紛色變,也一窩蜂地離去。
雷靈寺的開山門典禮,以一種虎頭蛇尾,頗為滑稽的方式草草收尾。
只留下話匣子還沒完全打開的鐘風(fēng)住持,一臉愕然地望著走遠了的眾人。
“若我所料不差,很快便會有人來挑釁我雷靈寺,鐘師兄要有心理準(zhǔn)備!
問天流來到鐘風(fēng)旁,若有所思地說道。
“師弟也看出來了。”
鐘風(fēng)嘆息一聲,望著遠處的京都說道。
“師兄說的是之前眾人態(tài)度的變化?”
“不錯!”
鐘風(fēng)點點頭,慢慢說道:“南荒王未來之前,無論是朝中百官還是各大望族都表現(xiàn)得極為熱忱,但南荒王這一通剪彩之后,眾人態(tài)度卻是急轉(zhuǎn)直下,唉!”
“這說明大家給的,只是南荒王的面子,而不是我雷靈寺的面子?”
問天流凝望著他問道。
“是啊!偏偏南荒王如此做派,可算是將我等打入了地獄!
鐘風(fēng)一臉惆悵地嘆道。
“我倒覺得,南荒王此舉,竟有些像是做給這些人瞧的!
問天流卻是若有所思地說道。
“嗯?師弟何意?”
四年前,問天流來到雷靈寺做交流的記名弟子,一直未曾拜入誰的門下,倒是枯竹大師曾數(shù)次關(guān)照于他,是以鐘風(fēng)一直以師弟與其相稱。
“南荒王表面粗獷,實則心思細膩,先前諸多舉動卻似乎有些發(fā)力過猛,表演的痕跡重了些!
問天流微微一笑說道:“其既來給雷靈寺剪彩,又何必表現(xiàn)出一副不屑的模樣,這不是自相矛盾么?”
“另外,他那寶貝女兒竟莫名其妙地與我打賭,也讓我察覺到了些端倪!
“師弟分析得不無道理!
鐘風(fēng)點點頭問道:“可是南荒王此舉,又是為何?”
“朝野間有流言,說南荒王深得太后信賴,一直以來就是太后心腹。”
問天流將目光投向京都的方向,沉默了片刻才說道。
“你是說......試探?”
鐘風(fēng)在問天流的提醒下,腦中驟然一個激靈說道:“先前諸多勢力,其實想看的,也不是南荒王的態(tài)度,而是想從他身上看到太后對我雷靈寺的態(tài)度?”
“是的。”
問天流點點頭說道:“其中尤以王衍之大人表現(xiàn)得特別突出!
“你這一說,我倒是想起,據(jù)說開朝的第一日,有戶部尚書沈重上奏,請?zhí)蟮腔鶠榈郏⒁怀,天下震動!?br/>
“如此就對上了!”
問天流頓時了然道:“今日南荒王的態(tài)度,不單代表了太后對我雷靈寺的態(tài)度,更是代表了太后對于帝位的渴望。”
“不錯!原本即便太后偏袒我們一些,讓南荒王庇護我等重建雷靈寺,在京都站穩(wěn)腳跟想來也不會引發(fā)太多猜疑。”
鐘風(fēng)頓了頓,才繼續(xù)說道:“可如今太后若再來扶持我雷靈寺,則難免被天下人視為培養(yǎng)勢力,作為其爭奪帝位的憑借。”
“所以南荒王態(tài)度大變,就是想告訴天下人,太后無意皇帝寶座,以安撫朝中蠢蠢欲動的諸多勢力!
聽他說完,問天流也微微點頭表示贊同。
但下一刻,他又不禁皺眉說道:“只是如今,我等連一直暗中支援的南荒王助力也失去,雷靈寺接下來該怎么辦?”
“唉......本還期望收兩個弟子,如今人都已走光......”
鐘風(fēng)也是一臉愁眉不展,想不出接下來該怎么辦才好。
“你二人且回來。”
就在這時,枯竹大師的聲音猛地在兩人耳旁響起,讓兩人微微一愣。
“走!”
下一刻,兩人對視一眼,急忙朝山頂沖了回去。
“鐘風(fēng)你且讓莊先生的人,以最快的速度在寺院周圍的院墻上,纏上厚厚的鐵絲網(wǎng)!
見面之后,枯竹大師也不啰嗦,直接開口吩咐道。
“這......是何意?”
問天流一臉不解地問道。
現(xiàn)如今雷靈寺孤立無援,為何還有閑心在墻頭上纏繞鐵絲網(wǎng)。
“如老衲所料不差,不用幾日,便會有高手入寺,老衲決定施展神仙手段,以震懾宵小。”
枯竹老神在在地說道。
“可是大師......”
問天流一臉無語地問道:“大師要出手,難道還準(zhǔn)備借助這些鐵絲網(wǎng)?”
“不錯!”
枯竹大師呵呵一笑說道:“不單是鐵絲網(wǎng),在這山道周圍,你們也安排人拉扯許多鐵絲,并將其相連,以便靈法傳送。”
“什么?”
問天流一臉震驚地望著枯竹,半晌才不敢置信地問道:“大師難道想以鐵絲傳導(dǎo)靈法傷人?”
“不錯!”
枯竹一臉的自信。
“大師難道已經(jīng)突破了靈隱,成就了大宗師?”
問天流卻是再次震驚了。
“即便成就了大宗師,也不可能保證以鐵網(wǎng)傳靈法后,還可殺傷敵人!
一臉狐疑的鐘風(fēng)也忍不住插口說道。
“呵呵,此事絕密,不可細說,鐘風(fēng)你要立即去安排。”
枯竹打起了機鋒。
“如此,弟子現(xiàn)在就去與莊先生商量!
鐘風(fēng)最大的優(yōu)點,就是從來不會對師傅說的任何事有太多的懷疑,執(zhí)行力極強。
“那么我呢?”
問天流忍不住問道。
既讓他知道了鐘風(fēng)師兄的安排部署,總不可能什么也不安排他做吧。
“你便帶著吳宇,盡快收兩個弟子進來,還有山門處你也一并負責(zé)了。”
枯竹淡淡地說道。
“這......”
問天流嘴唇微動,很想說外面鬼都沒有一個,去哪里招弟子回來,但頓了頓后終是沒有說話。
“還有,若新收到人,切不可將其帶回山頂,就在山門內(nèi)妥善安置!
枯竹鄭重交代。
“這是自然!
問天流點點頭,算是接下了重任。
他已經(jīng)預(yù)見,因為南荒王態(tài)度的轉(zhuǎn)變,未來幾天,各大勢力會再次反撲雷靈寺,而且反撲的力度會更甚從前。
絕不是一個吳宇便能擋住的。
關(guān)鍵時刻,他這曾經(jīng)的記名弟子,現(xiàn)如今除了鐘風(fēng)之外的唯一散元境高手,恐怕得迎來連番惡戰(zhàn)了。
“孩子,若支持不住時,就退回寺中!
在他轉(zhuǎn)身出門的剎那,枯竹大師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
還未到山門,問天流便看到了一個人。
一個修為早已結(jié)丹了的高手。
“這他娘的來得還真快!”
問天流眼瞳一縮,忍不住加快了腳步。
“咳!我跟你說,你以后就是雷靈寺年輕一代的大師兄了,我呢,就是你師父了,只要你好好表現(xiàn),為師有很多東西可以教你!
才出山門,就聽到吳宇神氣活現(xiàn)的姿態(tài),在跟來人叨叨著。
“不是挑釁的?”
問天流仔細朝那人看去,卻不禁一愣。
原來,來的乃是一個熟人,一個消失了一年多的熟人。
他不是別人,正是在離火墓中曾與問天流短暫聯(lián)手保護寒天云的白展鵬。
后來因為韓子清被胖頭陀重創(chuàng),加之寒天云被認出魔血身份,此人便抱著師父尸首跟在了雷靈寺弟子的身后。
問天流記憶中,他好像沒能進入古墓第四層。
此時,他正站在吳宇的面前,一臉平靜地看著吳宇的表演。
“喂,為師跟你說話呢,你是啞巴嗎?”
在二十多日的治療后,吳宇的雙眼雖然能見到一絲光亮,卻還沒恢復(fù)到可以視物的地步。
是以他也認不出眼前的白展鵬。
“帶我去見住持。”
白展鵬卻是懶得跟吳宇糾纏,冷冷地說道。
“咳!這位少年,你想加入雷靈寺的迫切心情可以理解,但為師這便要教導(dǎo)你幾句了,住持不是誰都能見到的,只要你隨為師好好學(xué)習(xí),總有一日你會見到的!
吳宇像個沙雕般自說自話。
“我要見枯竹住持!
白展鵬卻是煩了,拎起他那一麻袋破破爛爛的行禮,轉(zhuǎn)頭就朝山門而去。
“咦!大膽!
吳宇人雖沙雕,反應(yīng)卻是極快,一個電閃間便堵在了白展鵬面前。
“滾蛋!”
白展鵬一臉厭煩,揮手就朝吳宇拍去。
“嚯喲,打架啊?小爺我最喜歡打架了,來來來,為師這就指點你幾招!
吳宇一拳擋開白展鵬的一擊,一臉激動地叫嚷。
似乎這半個多月的養(yǎng)傷,又已讓他皮癢難耐了。
白展鵬本是沒將他放在眼中,此時見他竟擋開了自己的一揮,也不禁心頭微訝,對吳宇重視了幾分。
“看好了。”
白展鵬低喝一聲,將拎起的麻袋朝吳宇當(dāng)頭便砸。
吳宇對于來人的手段頗為不屑。
此人一不用靈法,二不用武技,竟像是街頭混混的手段。
于是,他忍不住冷哼道:“哼!小兒......”
然而,他這一個“科”字還沒出口,白展鵬砸下的麻袋中驟然噴出了濃密的白霧,瞬間將他籠罩。
“啊......什么玩意?”
吳宇慘叫一聲,直接摔倒在地,失去了戰(zhàn)力。
“咳!白師兄!
問天流終于看不下去了,于是高聲喊道。
“嗯?是你?”
白展鵬扭頭一望,頓時認出了問天流。。
“誰?特么的這狗東西是誰?”
在地上翻滾的吳宇竟也聽到了問天流的聲音,氣急敗壞地叫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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