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修士而言,這種愣神根本就不該出現(xiàn)。
可這狀況出現(xiàn)的太突然了。
柳家祖地是危險與機緣并存之地,可任憑誰都不曾想到,柳家祖地內(nèi)的危機,竟與修行無關(guān),僅僅是地理環(huán)境所早就的地動山搖。
可下一剎那,當所有人都在生死危機中回過神來時,他們才發(fā)現(xiàn),他們真的太天真了。
若柳家祖地,僅僅只有天災天險,便不會千年來,都無人能活著走出柳家祖地。
那看似是天災的地動山搖中,蘊含著無盡的殺機,那無盡的殺機給人一種,修行到極致之人暴怒后身上所散發(fā)出的氣息之感。
那是沾染一點點,都會丟掉性命的殺機。
各族各宗門的天才們,都飛快的躲避著地動山搖帶來的危險。
籃可卿那里,原本必死無疑,卻因為這突如其來的天災,救了她一命。
她陰差陽錯的奪過了那一掌,卻帶著滿眼的恨意,恨恨然的回眸一望。
她永遠不會忘記,被自己血脈至親出賣甚至殺害是一種怎樣的感覺。
柳家祖地內(nèi)的危機爆發(fā)了,就證明機緣同在。
她籃可卿不死,定然要奪那機緣,定要為今日之事,討回一個公道。
詹青少是最先回過神來的人,他眸光冷然的一掃,抱著秋怡濃急速的后退了開去。
可任憑他反應的如此之快,卻好似被柳家祖地內(nèi)的危機盯上了那般。
帶著殺機向他襲來的巨石,竟比旁人多了上了百倍。
這樣的殺機下,詹青少想要毫發(fā)無損的保住性命都難,何況懷里還有一個秋怡濃。
哪怕如此,詹青少依舊沒有絲毫的停頓,只是死死的將小女人護在自己的懷里,而后飛快的向著遠離危險中心之地掠去。
可殺機卻并沒有因為他的離開而減少,相反越來越多。
以詹青少的修為,本不該受傷,可他卻受傷了。
其中大多都是為了保護秋怡濃,才受的傷。
“夠了!”
猛地,在他不防備間,秋怡濃掙脫開了他的懷抱。
“我們兩個不要一起走了。那些殺機不是針對你的,是針對我的?!闭f著,秋怡濃抬起了手腕,那一抹印記現(xiàn)了出來。
“這是柳家的詛咒印記?!?br/>
秋怡濃的話不多,生死之間,本就不該多說廢話。
何況與詹青少之間,根本不必這么多話。
因為只需這一句,詹青少就會明白。
以他的見識,必然知道柳家的詛咒印記是什么。
那是注定了要進柳家祖地的印記,不進是死,進,或許還有一條生路。
而那所謂的一條生路,大約就是憑借著血脈之力,得到柳家祖地內(nèi)的傳承,活著走出柳家祖地。
只可惜,她秋怡濃根本就不是柳家族人,也沒有什么血脈之力。
這印記,是個誤會,卻是無可逆轉(zhuǎn)的誤會。
所以她的出現(xiàn),才會引來柳家祖地意志的震怒,才會被這滿是殺機的巨石追殺。
而詹青少,若繼續(xù)護著自己,就只有死路一條。
兩個人分開,只掃他還有活著的希望。
無論如何,秋怡濃不希望他死,甚至一點點事,她都不希望他有。
詹青少的唇微微的動了,他有話要說,卻因為那巨石再一次襲來,而閉了嘴直接抱起秋怡濃,飛速的躲了過去。
躲閃間,他二人就聽到耳邊傳來了笑肅的聲音。
笑肅的聲音很是風輕云淡,很明顯他那里,并沒有受到巨石太多的襲擊。
“秋怡濃,我突然發(fā)現(xiàn)有時候,你也笨得可愛。”
以前,笑肅只覺得這女人清冷又聰明。
那種清冷和聰明對他有著致命的吸引力,可今天,他卻又在秋怡濃的身上,發(fā)現(xiàn)了一些與眾不同的特質(zhì)。
她也有傻得可愛的一面。
這才更像個惹人憐惜的小女人。
“你什么意思?”
秋怡濃不解的問著。
笑肅閑閑的開口,“能是什么意思,柳家這種大家族,可不是白癡家族。難道有人給你偽造個身份,就能騙過所有人嗎?”
秋怡濃猛然抬頭,一雙美眸落在了笑肅的身上,而后又看向了詹青少。
“他是什么意思?”
“你本就是柳家族人?!?br/>
詹青少的話語十分肯定,也只有從他口中說出的話,秋怡濃才會信。
“你不是說,這身份是造假的嗎?”
秋怡濃有些失聲的反問。
若她早知道,自己真的是柳家族人,很多事情都會變的不一樣。
對祖爺爺,她會更用心,甚至自己的修行秘密,她都不會有所隱瞞。
如果她可以阻攔祖爺爺為了自己去拼命,去殺邪魔,也許現(xiàn)在也不會是那生死未卜之勢。
秋怡濃的心在狠狠的跳動著,“為什么騙我?”
她有些惱怒的反問著。
詹青少扶額,“我沒說過這身份是造假的,我只是說會為你找一個合適的身份,讓你可以名正言順的重回天羅城,讓你回來后可以安心修行。因為你出生在天羅城,只有天羅城的環(huán)境才最適合你初期的修行?!?br/>
“既然是柳家血脈,為何殺機這么強烈?”
秋怡濃依舊有所遲疑,“莫不是祖地已被邪魔控制,所以才會……”
“不。”
笑肅搖頭,搖手指向了詹青少,“是因為他。”
“柳家祖地的進入,自來是有講究的。進多少人,都是什么人,都會事先由各家族,各宗門告知柳家。柳家家主則會禱告祖先,被禱告之人,才有資格進入。而今次柳家祖地開啟,各族各宗門都得到了那一線生機的消息,所以無數(shù)人趕來爭搶機緣。這其中有很多夾帶之人,再加上詹青少這種不請自來,破壞祖地結(jié)界而來的人,自然會引起柳家祖地內(nèi),柳家先祖意志的不滿?!?br/>
毫無疑問,這種不滿,會化作殺機。
誰來路不正,誰就會被追殺。
笑肅話鋒陡然一轉(zhuǎn),“詹青少,這個道理想來你也懂。你壓制修為來到天羅城,就注定你沒有實力保護秋怡濃。你若繼續(xù)帶著秋怡濃,哪怕她是柳家血脈最純凈的族人,也會被你害死。你若真心愛她,就將她交給我來保護。”
有那么一瞬間,詹青少的手,微微的顫抖了一下。
可轉(zhuǎn)而,那顫抖就又一次化作了有力的擁抱,環(huán)在了秋怡濃的腰間。
詹青少就是這樣固執(zhí)的一個人。
他的女人,他只會自己保護,絕不假他人之手。
在他的眼中,秋怡濃看到了一抹決然之色。
微微低頭,她沒有再說什么,只是緩緩將手搭在了他的手背上,而后握緊。
笑肅在一旁連連咋舌,“我說秋怡濃,你這么聰明一個人,怎么就這么想不開呢?你不是說過,你最是惜命嗎?你眼下的所做的一切,和找死有什么區(qū)別?”
秋怡濃無動于衷,只是靜默的站在當場。
她又何嘗不是一個固執(zhí)的人,她決定的事情又何嘗是旁人可以改變的。
沒有再看笑肅一眼,哪怕知道他是好心,她也不會動搖。
笑肅還想再說什么,聲音卻被又一陣地動山搖淹沒。
詹青少帶著秋怡濃,飛速的躲閃著那些憑空而來,蘊藏無盡殺機的巨石。
似乎,有些事情被笑肅說對了。
方才的平靜不過是短暫的平靜,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此刻,巨石飛來,比之方才,不知要狂暴上多少倍。
如此之多巨石的夾擊下,哪怕是詹青少,也終是力竭,也終是不能護得秋怡濃周全。
無數(shù)巨石砸來,他緊握在秋怡濃腰間的手,終是不得不松開。
因為他已受傷,那巨石砸落的速度又太快,他若不松手,傷在巨石下的便會是他和秋怡濃兩個人。
此刻松手,他二人都有活著的機會。
松手的同時,他亦不忘狠狠一推,將秋怡濃推遠。
這一切來的太突然了,待秋怡濃回過神來時,她與詹青少已然被巨石阻隔。
那是擎天巨石,隔斷了前路。
那一瞬間,秋怡濃失神。
她根本就不知詹青少是生是死,更不知他有沒有受傷。
她唯一知道的是,巨石將她與詹青少阻隔后,她體內(nèi)的血脈之力在沸騰,她得到了柳家祖地的認可,她是安全的,不會再有蘊藏殺機的巨石追擊著她,要取她性命。
笑肅緩緩行來,看著秋怡濃失神便是冷笑,“放心吧,詹青少死不了。他天生不是短命的命相?!?br/>
說完,他直接強勢的拉住了秋怡濃的手。
秋怡濃的反應極快,她猛的將手抽回。
可終究境界上的差距,實力的懸殊,讓她的手毫無疑問的落入了笑肅的手中。
握緊了秋怡濃的手,笑肅便不再給她絲毫反抗的機會,只拖著她向前走去。
秋怡濃頻頻回頭,奈何不是笑肅的對手,只能被她拖著,離那一處分隔之地,漸行漸遠。
足足走了大半個時辰,笑肅終是停下了腳步,有些氣惱的道:“你就不肯將心思花在我的身上嗎?哪怕一點點都不可以嗎?”
秋怡濃默然。
笑肅有些崩潰的松開了手,卻橫跨一步,攔住了秋怡濃的去路,“你對我無情,我不能待你薄幸。方才是詹青少故意松手,將你推向我的。他雖然遭遇擊殺,卻也有手段離開。你對她而言,是無法活命的拖累。同樣,他對你也是如此。所以方才,是他故意松手,為的只是保住彼此的性命。另外,他以欠我一個人情我條件,拜托我保護你……”
聽到此間,秋怡濃禁不住是一撇嘴,“他要笨死了,難道不知道,不欠你人情,你有會保護我嗎?真是的,吃什么不好,非要吃虧。”
聽到秋怡濃十分護短后的抱怨,笑肅又是一陣的無言。
半晌后,他才緩緩開口,“什么時候,也能這樣護著我一次……”
“你說什么?”
秋怡濃只是自顧自的抱怨,并沒有聽清楚他說什么,只是聽到了些許的聲音。
笑肅啞然,沒有去重復那些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