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范拙手指按的地方看去,泛黃的紙頁上幾個小字:
十三錢。
后面有大略的注解。
這名字不怎么地的符印卻大有來頭,其符印根植于神魂,從根本上壓制人的境界,相傳乃是吳越之地的一位古老修士于吉所創(chuàng),其符印形狀也猶如古吳國時的錢幣“大泉五百”。
說起于吉……
此人便是《三國》中那位在吳國施符水救人、后被孫權(quán)所殺的修道之人。
范拙仔細(xì)解釋了一遍,然后捻著胡須道:“修道界的符印大多托古人之名,未必就是于吉所創(chuàng),不過按你老弟的狀況以及各種古書的描述來說,此符印、以老朽跟馮遙師弟的手段都是無能為力的。”
這都是預(yù)料之中。
王孟頫的年紀(jì)比范拙和馮遙大了百歲,境界超越很多,所種的符印自然不是他倆人能破解的,能查出來歷也不錯了。
葛牧也不懊惱,笑道:“麻煩您老了?!?br/>
“可沒法破……”
“其實破解符印由內(nèi)遠(yuǎn)比自外來簡單,如果從外破解,肯定要請比王孟頫境界明顯高一層樓的,而這種人修道界就沒有幾個,人家也未必肯幫我。由內(nèi),只要我神魂有所突破便能讓符印土崩瓦解?!?br/>
范拙一愕道:“老弟這話似乎沒有道理啊?!?br/>
要知道神魂強(qiáng)弱跟修為相輔相成,修為已經(jīng)被卡死了,神魂又如何變強(qiáng)?
這是常理。
范拙看著葛牧,似乎在等這位嚴(yán)仙師的傳人再發(fā)一番高論。
葛牧笑道:“常理之外往往都有一絲罅隙可乘,按正常修行道理來說,的確,我境界受限,神魂已經(jīng)不可能再增強(qiáng)了,但是劍道卻不在此例,若一劍堪破天劍之境,神魂強(qiáng)度同樣會大幅度增強(qiáng)。”
?。??
范拙老邁的臉上呈現(xiàn)出了一個極其夸張的表情。
道理沒錯,
可堪破天劍之境就扯淡了。
凡塵修道界能到達(dá)這“竊天一劍”的人寥寥可數(shù),而不管哪個都是侵淫劍道百余年甚至更久,對于葛牧這樣不足二十歲的人根本就不可能。
這比找到一個比王孟頫境界還高的修道者破解十三錢符印、要難上萬倍!
真是少不經(jīng)事、異想天開。
幸虧葛牧不是天源宗弟子,不然范拙肯定給他一記大耳刮子,想什么呢?
范拙呵呵笑道:“天劍之境終究太難,你老弟一面努力。等五山論道時候天下修道者齊聚,老朽也幫著問問是否有人愿意幫你,咱們兩手準(zhǔn)備?!?br/>
“多謝。”
葛牧依舊淡然。
天劍之境,竊天一劍……
在凡塵修道界的人看來的確可遇不可求,但對葛牧沒那么難,需要的只是天時、地利、和一個恰到好處的契機(jī)。
他有這信心。
前世“上極無上”的劍境都只是常態(tài),何況第一層的天劍?
……
后來幾天,葛牧也再去想“十三錢符印”的事,每天都跟天源宗的弟子練劍,夯實基礎(chǔ),為靈犀一瞬的天劍之境做準(zhǔn)備。
能自己辦到事,他也不愿意麻煩別人。
日子逐漸安定下來。
遠(yuǎn)在離城的趙益清依舊擔(dān)心他的身體狀況,隔山差五的郵寄過來各種珍貴藥材,幾百年的靈芝、五六寸多長的老山參等等,可以說凡是能用錢買到的都有,
還怕葛牧在山里生活差了,各種生活用品和吃的都是大包大包的郵過來。
有錢就是好啊。
頗有些當(dāng)小白臉感覺的葛牧對此也感慨不已。
到了清明,
趙益清還說要過來看葛牧,電話里葛牧還像以前般油滑:“趕在清明?。课疫€沒死,不必著急給我掃墓,再說我現(xiàn)在待在天源宗的小乾坤之內(nèi),這種地方通常只有修道之人才能來的,你要過來,我還得想天源宗宗主申請?!?br/>
“那就申請唄,反正我就是要去!”
“真這么饑渴……我是說迫切么?不過這些日子托你的福吃得好穿得好,正是飽暖思***時候,當(dāng)然也很希望你來哈?!?br/>
“滾,狗嘴吐不出象牙?!?br/>
葛牧嘴角扯了扯道:“行,待會兒我就去找馮宗主申請去?!?br/>
“這還差不多?!?br/>
隨后葛牧便去找馮遙。
剛?cè)腙P(guān)不久的馮宗主似心境有所突破,像年輕了兩歲,正背負(fù)雙手在斗法場邊看后輩弟子切磋。
“馮宗主?!备鹉磷叩缴砗螅_上瞄了一眼,見是婁星南正跟幾人斗法。
“有個事跟你說下,有位朋友過兩天要來天源宗看我,但她只是普通人?!?br/>
馮遙轉(zhuǎn)身道:“按咱們修道界不成文的規(guī)矩普通人是不能進(jìn)入宗門小乾坤的,所謂仙凡有別,但你老弟既然開了口這也不算事?!?br/>
“多謝馮宗主寬容。”
“男的?女的?”
“女的?!?br/>
馮遙爽朗笑道:“我就說嘛,當(dāng)年嚴(yán)老仙師風(fēng)流灑脫,他的傳人在這點上也絕不會差,這姑娘八成也是相貌極為出眾吧?”
這位宗主還挺八卦,葛牧也笑道:“比天元胭脂榜的探花竹西雪只好不差?!?br/>
“哦?怪不得合宗弟子整天都對竹西雪議論不休,你老弟跟她住了隔壁卻無動于衷。這樣一說,等那位姑娘來時千萬得把她藏,免得我宗后輩弟子見了無心修行,現(xiàn)在的年輕人可都定性不足。”
“呵呵?!?br/>
玩笑了兩句,馮遙又把目光轉(zhuǎn)回斗法場上。
面色也鄭重了幾分。
“你老弟覺得婁星南如何?上回他在五山論道人字一局拿了第十五的名次,此次不知能否擠進(jìn)前十名?!?br/>
葛牧實話實說道:“他要是再多些實戰(zhàn)經(jīng)驗,勝莊鳳梧不難,但是否能進(jìn)前十不好說!這一屆五山論道人字一局恐怕比上屆要精彩很多,幻塵宗多了個白冷,此人絕對不比竹西雪弱;還有真武道宗,竟有位叫做諸葛范云的能夠畫出來百里輕云符,實力絕不容小覷?!?br/>
“這……若是前十都進(jìn)不了,實在有些打擊后輩弟子們的修道信心?!?br/>
哎,馮遙一聲長嘆。
葛牧心里忽然起了點念頭,說道:“我可以推薦一個人加入天源宗,以她的實力要進(jìn)入前十問題不大?!?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