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身猛地一震之后,明鋒感覺到意識仿佛又回到了自己的身體里,慢慢的試著睜開雙眼,熟悉的辦公桌上還放著那半杯余溫尚存的奶茶,正午的陽光從身前的落地玻璃窗照射進來,暖暖的感覺漸漸驅(qū)散了內(nèi)心的那股陰寒。窗外,是繁華都市的喧囂,自己,依然就趴在那張熟悉的辦公桌上,好像一步都沒有離開過。
“難道又是一場噩夢嗎?”明鋒在心里問自己,可是,如果這真的是夢,那種感覺,又太過于真實,那種強烈的窒息感那股令人作嘔的味道似乎都還若有若無的圍繞著自己,甚至被掐住脖子到現(xiàn)在還隱隱作痛,一想到那雙白骨嶙峋的手,明鋒立刻感到一股寒意從脊背直竄而起,激得頭皮一陣陣發(fā)麻,那種與死神零距離接觸的無助與絕望,恐怕將成為自己一生都難以磨滅的恐怖記憶。那雙手真是……
手?驚魂未定的明鋒忽然驚覺到從自己清醒的那一刻起,就好像一直有一只手重重的按在自己的左肩膀上,只是剛開始時自己一直以為那不過是自己剛從驚恐的夢境回到現(xiàn)實后所產(chǎn)生的臆想,但此時那種與身體接觸產(chǎn)生的壓迫感正明確的告訴著明鋒這絕不是幻覺,那只手真實的存在著,難道,那個夢魘中的紅衣女人此時正站在自己的背后……
明鋒不敢再繼續(xù)想下去,但求生的欲望已讓他的血流加速,全身的肌肉瞬間緊張了起來。突然,明鋒猛地一個側(cè)身,右手閃電般的向自己的左肩抓去,將那只手死死的抓在手里。
“??!”一聲脆若銀鈴般的女子嬌呼突兀的打破了辦公室本有的寧靜,所有職員幾乎同時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紛紛側(cè)目望向驚呼聲傳來的地方——明鋒的辦公室。
明鋒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抓住的那只手并沒有想象中的冰冷僵硬,相反卻是細膩而溫暖,那是一只年輕女孩的手,身后站著的也并不是什么滿身潰爛的紅衣女人,而是穿著黑色職業(yè)套裙,正用一雙驚恐的大眼睛望著自己的穆清如,兩人就這么四目相對,面對面的望著,仿佛雙雙被人點了穴道一般,保持著那個僵硬的姿勢,猶如兩尊雕像。也不知過了多久,或許是感受到了眾人投來的異樣目光,清茹輕輕的想要抽回被明鋒抓住的右手,誰料一掙之下竟未能掙脫,只得用幾不可聞的聲音羞澀的喊了一聲“放手”,猶若蚊吟。
明鋒這才意識到人家女孩子的一只手還被自己緊緊的攥在手里,連忙一哆嗦,仿佛遭到電擊一樣的彈開了手,失去目標的右手在空中尷尬的比劃了半天,愣是沒找到一個合適的放置處,最后索性半握成拳別扭的放在自己的右腮下,做了一個自認為還算酷的動作,其實在外人看來,這個造型實在是搞笑無比。
“你,你在這里干什么?”明鋒的語氣中滿是疑惑,略微還帶了一絲埋怨,還好自己及時收住了手,不然一不小心真把這不知深淺的小美女給摔了出去那熱鬧可就大了。
“我?哦,我是看見你在這睡覺就想……哦,不是,是我聽見你在說夢話,就想過來把你叫醒,對,就是這樣的!”穆清如眼神閃爍著,磕磕巴巴的總算是編出了一個漏洞百出的理由,邊說邊用手不停的絞著衣角,臉上本來白皙的皮膚也飛上了一抹紅霞,顯得更加嬌艷。
“我去,這謊話也太拙劣了吧!”明鋒心中暗想,本來,在明鋒這個說謊話的祖宗看來,這種級別的謊話根本難入法眼,就如同林志成忽然跑過來說自己其實是林志玲的親弟弟一樣不靠譜,屬于純粹侮辱智商那一類的,只是面對的是這樣一個惹人憐愛的小美女,明鋒也算是懂得憐香惜玉,不忍直接揭謊傷了別人的面子,只好裝成一副感激的樣子對清茹說:“我沒事,估計是睡覺時壓著胸口了,有勞你費心了,剛才太魯莽了,沒嚇著你吧?這樣,下班后我請你吃飯就當給你賠罪吧!可要賞光哦!”大師就是大師,明鋒說這話時氣定神閑,滴水不漏,還順便給自己爭取了和美女進一步接觸的機會,果然和清茹的水平有著天壤之別。
看著自己胡拼亂湊地“真相”居然被相信了,本來還擔心露馬腳的清茹情不自禁的流露出一種如釋重負地神情,連忙一邊點頭答應明鋒的邀請,一邊借口有工作要做飛快地轉(zhuǎn)身出了明鋒的辦公室,生怕萬一明鋒又在追問什么,自己可就真的招架不住了。隨著清茹的離開,那些看熱鬧的觀眾們這才該打字的繼續(xù)打字,該算賬的繼續(xù)算賬,仿佛他們自始至終一直都在專心的工作,從來都沒分過神一般,只是從他們那些滿臉不屑、輕輕搖著頭的情形來看,明鋒明白自己在辦公室里本來就不怎么光輝的形象這一回算是徹底的毀完了。
望著清茹漸漸遠去的背影,明鋒在心中不斷的泛著嘀咕,從見到這個叫清茹的女孩開始,明鋒就覺得她和一般的女孩有些不一樣,可具體是哪里不一樣一時半會又想不出個所以然來,不過,暫時看來,她應該是對自己沒有惡意的,只是,她為什么要對自己說謊,她究竟要隱瞞些什么,太多的問號讓明鋒感覺自己的思維就像是打了無數(shù)個結(jié)的亂麻,越是想理清楚卻越是讓它更加的混亂……
突然,“咣當”一聲響,把明鋒從一團亂麻的思緒中拉回了現(xiàn)實,回神一看,原來是辦公室的門被一個移動著的“晾衣桿”狠狠的摔在了墻上,接跟著,林志成那高八度的公鴨嗓子就開始嚎叫開來:“你這個小子,太尼瑪缺德了,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居然敢公然獨自調(diào)戲良家婦女,你眼中還有沒有我這個兄弟啊!”林志成特意將“獨自”這兩個字念得非常之重,仿佛這才是他生氣的根源所在。
一看到又有好戲看,那些本來正努力把自己偽裝成愛崗敬業(yè)好青年的員工們,又一次仿佛扔掉用過的衛(wèi)生紙一般隨便的扔掉了手頭上的工作,如同受到召喚般,齊刷刷的把目光投了過來,明鋒的辦公室又一次成了萬眾矚目的焦點。
此時的明鋒被氣得直翻白眼,心說老子的形象今天本來就被清零了,你個二子還要來攪什么局啊,非要我變成負的嗎?一股無名火在明鋒的胸口奔騰咆哮,隨時準備宣泄憤怒!
這邊已蓄勢待發(fā),可另一邊反應遲鈍的林志成一點也沒發(fā)現(xiàn)危險的逼近,依舊在那唾沫四濺的胡亂噴著:“還說什么為兄弟兩肋插刀,是啊,這刀還真是把把都插在兄弟身上了啊,說什么好東西大家分享,可真有好東西就自己關(guān)門吃獨食了啊,你對得起兄弟嗎,你忘了上次我在外面只叫了一個小姐還不忘給你打了個電話嗎?你怎么能……”
“我他媽今天非宰了你!”惱羞成怒明鋒一聲鬼叫,發(fā)瘋一般的沖了過去,右手一探抓住了林志成那兩根還在肆無忌憚地沖著自己指指點點的手指,順著反關(guān)節(jié)的方向順勢扭了過去,“噗通”一聲,林志成的手指關(guān)節(jié)被扭到了極限,只好保持單膝跪地的姿勢來緩解痛苦,嘴上卻還依然不依不饒:“怎么?仗著自己會兩下子想殺人滅口啊,我可告訴你,群眾們的眼鏡都是雪亮的,公道自在人心,一個我倒下去了,還會有千千萬萬個我站起來!”
明鋒滿臉漲得紫紅,已經(jīng)被氣得七竅生煙了,也懶得和他廢話,只是不斷的加大手上的力度,那邊林志成雖然表情痛苦萬分,可嘴上卻還在做著頑強的抵抗:“大丈夫威武不能屈,我是不會怕……哎喲……遲早有一天……哎呦呦……好漢!饒命啊好漢,英雄!要斷了!放手??!斷啦?。。?!”
十分鐘后……
明鋒一臉余怒未消的盯著坐在自己對面的林志成,語氣稍微平緩了一些:“你還知道求饒???還以為你想做烈士呢!”
林志成本來正縮在椅子里,一臉委屈的擺弄著自己右手已經(jīng)變得青紫的手指,聽到這話連忙把腰一挺,眼睛一瞪:“放屁,我哪求饒了,我那叫識時務者為俊杰!”
“好,夠種!”明鋒直接被氣笑了,“俊杰兄,要不一會咱們再來一次?”
“啊別別別!兄弟間以和為貴,以和為貴!”志成不愧經(jīng)驗老道,變臉變得如呼吸一般的自然,此時已是滿臉堆笑,一副打死不離親兄弟的表情!
“說正經(jīng)事,禽獸兄弟,你們技術(shù)部的人應該比較容易接觸到公司各個部門的一些內(nèi)部信息吧?”明鋒和志成一樣都是大大咧咧的性格,脾氣來的快去的也快,要不兩人也不會成為死黨,這時明鋒早已忘記,身前坐著的就是十幾分鐘以前自己發(fā)誓一定要痛宰的那個人了!
“當然可以,你要干嘛,我可是守法青年,違法亂紀的事我可不做!”志成也恢復了老樣子,開始裝模作樣的和明鋒逗開了悶子。
“去你爹的,我是那種人嗎?我是想你去人事部幫我查一個人的個人資料,越詳細越好!”
“誰?”
“穆清如!”說這三個字時,明鋒故意壓低了聲音。
“你還真的對人家有想法?行,這忙我一定幫,別說查資料了,如果你有需要的話,我甚至可以幫你按住她的雙手……你懂的!”志成瞇縫著雙眼,搓著雙手,露出一臉無比淫邪的笑容。
“滾!你當誰都和你一樣禽獸呢!得了,該干嘛干嘛去!查到了趕緊告訴我,還有,這件事別讓任何人知道!”
“放心吧,鋒兄交代的事情,我是義不容辭的!”志成滿臉的正義,瀟灑地起身走到門口,忽然轉(zhuǎn)過頭來換成一副十分討打的表情,無賴地說道:“交換條件是,紅楓葉西餐廳的一頓大餐,你請!”
“呼!”一本厚重的《金融市場走勢分析》打著旋呼嘯著朝著志成的面門飛去,要不是他躲得快,估計就真該為整容醫(yī)院的業(yè)績提升做貢獻了。
“這家伙,下次一定要找個借口再狠收拾他一頓!”明鋒一邊謀劃著惡毒的報復計劃,一邊拉開辦公桌的抽屜掏出一面鏡子,想看看剛才和林志成的一番斗毆有沒有破壞自己帥氣的發(fā)型,一會還要和美女共進晚餐,他可不想在外型上丟了印象分??墒强粗粗麂h忽然望著鏡子一臉不可思議地愣在了那里,同時全身的溫度也幾乎驟然降到了冰點,鏡中,明鋒的脖子前呈現(xiàn)出一大塊淡淡的紅腫痕跡,雖不是特別顯眼,但和脖子上其他的皮膚相比卻有著明顯的分界線,而那痕跡的形狀就像是被一雙手狠狠的掐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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