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月沒有再說話,點了點頭,也瞥到了房門口阿爹的衣角。
追月靠著床,閉上了眼睛,現(xiàn)在,除了粥,誰都不想見!
秀真本來還想說點什么,看到追月閉上了眼睛,只好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人終于都走了后,追月從房間的水缸里舀了些水,用面粉和一些藥草自制的牙膏粉沾水漱了下口,再洗了個臉。
可惜洗澡得去一樓,不然真想馬上洗個澡,身上都臭了。
先用布巾濕水擦洗了一遍,換了套干凈的衣服,聞了聞,總算沒那么臭了。
不過一番收拾下來,卻又出了滿身虛汗!太餓,無力了!
突然,清香的藥膳粥的味道飄來,追月回頭望了望房門口。
這才發(fā)現(xiàn),剛才阿娘竟然沒把門關(guān)好!不知什么時候被風(fēng)吹開了一個小縫!
追月倒吸了一口涼氣,忙過去打開房門,赫然是臉紅到脖子下了的郝先義!
“額!”
突然有種想鉆地洞的感覺!
從小月兒身上的衣服,郝先義可以猜到追月誤會了什么。
郝先義很想解釋,他其實剛到,什么都沒看到,臉,是煮砂鍋藥膳粥熏紅的。
只是嘴笨的他,不知道如何開口了,只是有些有些緊張地端著那口滾燙的砂鍋藥膳粥。
“粥!”
追月很快就被粥的清香給吸引了,肚子咕咕響起來,追月尷尬地捂著了肚子,可還是響!
“額”
臉再次羞紅。
可接著,郝先義的肚子也回應(yīng)著響了幾聲!
追月笑了!
“進(jìn)來吧!我快餓死了!”追月打開門小聲說道。
“好!”郝先義點了點頭。
把砂鍋粥放在桌子上的時候,郝先義的手腳都虛弱得有些抖。
郝先義只拿了一副碗勺,盛給了追月。
追月嘆了一口氣,起身從床邊桌子找出了一副碗勺來,用水洗了洗。
親手也盛了一碗粥,雙手端給郝先義,道:“一起吃!你吃多少我吃多少!你不吃,我不吃!”
郝先義微抖著手,接了過來。
看到郝先義拿勺吃了,追月才急不可耐地趕緊開吃了!
“小心燙!”郝先義提醒道。
“嗯嗯,好!你也是?!?br/>
追月還真因為太著急,不小心被燙了一口,怕被訓(xùn),只好裝作無事硬吞了下去。
下一口就不敢再著急了!
不知是粥太好吃,還是太餓了,一大鍋粥吃完了,都還不飽的感覺!
不過已經(jīng)吃了三碗了,太久沒進(jìn)食,還是不能吃太飽了,過一些時間再吃吧。
吃完粥后,郝先義收拾了碗筷,就要出去,追月喊住了他。
“義哥哥,你以后能每頓都好好吃飯嗎?我不喜歡看到你這么瘦,再這么不愛惜自己,我以后都不想理你了!”
吃了東西恢復(fù)力氣了的追月嚴(yán)肅地對郝先義說道。
“好!”
郝先義點了點頭,沒有回頭。
“那你不要再騙我!上次你還說好好吃飯,才剛走了幾天,你都不成人樣了!”
追月很不滿意地說。
郝先義沒有說話,心里傷感地想:“對你來說只是幾天,對我來說,好像是幾年!”
看到郝先義竟然不說話,追月聲音大了一些:
“不是說好了要養(yǎng)好身體陪我去找我親人的嘛?”
這次,郝先義驚愕地轉(zhuǎn)過了身,手中的鍋碗還差點掉地上,嘴唇微顫:
“你是說?你是說?還愿意、還愿意讓我陪你一起走?”
郝先義微睜大了些眼睛,很是擔(dān)心自己聽錯了,輕顫著聲音再次確認(rèn)問。
看到郝先義這樣的表情和神色,追月很奇怪。
“那當(dāng)然,這次去河中縣沒有叫你一起,不就是說好的,要你養(yǎng)好身體陪我出門的嘛?你忘了?”
不知道為什么,此刻,郝先義的眼突然濕潤了。
竟然是這樣!
“這么重要的事情你都能忘!”追月說著說著都想哭了!
“沒有,我沒忘,一直記著呢!”
郝先義放下手里的東西,有些激動地跟小月兒解釋道。
“真的?”追月抬起了頭,眼淚掉了下來。
郝先義用干枯的手幫她擦了擦又要盈出的淚珠,輕柔的說:
“真的,一刻不敢忘!我聽你的,以后都好好吃飯!我發(fā)誓!”
看到郝先義三指朝天立誓,追月總算不哭了。
“還有多少天走?”郝先義問。
“年初三!跟龍大師他們一起去魚水城先。”追月也不知道距離還有多少天。
“那還七天,放心吧,在那之前,我一定會調(diào)理好身體的,到那時,你可不許再偷偷跑掉!”
郝先義微笑著用手指輕刮追月的鼻尖柔聲說,誤會解開了,他又活過來了!
還以為,經(jīng)過那晚她爹娘的責(zé)罵后,她會拒她于千里之外!沒想到……!
也罷,只要小月兒一人不刻意遠(yuǎn)離他,其他人對他再刻薄也無所謂了!
“好!一言為定!那天我們一起走,不見不散!”追月勾住他的一個小尾指保證道。
“好,不見不散。”
郝先義說的極其溫柔,笑得極其陽光。
追月也微微一笑,還是喜歡有笑容的義哥哥。
秀真看到追月那么久都沒下來,正要爬上樓去找,卻看見端著鍋碗的郝先義竟然一臉燦爛的神情從樓上下來了。
秀真惱羞成怒,就要開口,郝先義卻先開口毫無芥蒂般地笑著跟她打起了招呼:“秀真姨?!?br/>
“你、你、你......”
秀真指著郝先義,卻半句話都說不出來了,都說不打笑臉人,這下,秀真算是體會到了。
郝先義出追月樓后,追月抱著要換的衣服和要洗的衣服也下樓來了,看到自己阿娘在樓道欄桿上生悶氣,也不打擾她,從她背后悄悄走過,下樓去洗澡洗衣服去了。
此時,已經(jīng)快半夜,追月樓中的人都入睡了,所以除了阿娘外,追月也沒有遇到其他人。
第二天,天剛亮,追月樓熱鬧起來了。
又是龍大師,踹開了追月的大門,讓追月今天就趕緊安排送他們回家,追月得到了羽舟的事情,他可是聽說了,有那個東西在,還愁他們一個個不能回家過年嗎?
龍大師實在是太高興了,好多弟兄都五六年沒回過家了,田有、風(fēng)起、山人、云十四人也都擠進(jìn)了追月的房間。
田遠(yuǎn)致也帶著田家建筑隊的田老師傅、邱師傅等人也都來了,他們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裝年禮的籮筐,打算帶年禮回家過年了,有些人還希望能到落山縣載上老婆孩子,一起回花田城過個大團(tuán)年。
而時春也帶著時柔和時煙火來要追月幫忙去縣城上戶口,眼看要過年了,縣衙也快要放年假了,時煙火也著急想要個戶口,才有安全感。
還在睡夢中的追月,被龍大師給丫頭丫頭地吵醒后,醒來,看到一屋子的人,嚇了一跳。
玄貓大人和小破蛋也被吵醒了。
唉,要過年啦!人之常情,追月只好無奈地爬起來,對這群人向外甩了甩手,又用手擋住嘴巴開口道:
“那你們先去一樓等會,我現(xiàn)在就起床,梳洗好換好衣服馬上下去?!?br/>
在追月看來,沒有刷牙就開口說話是對別人的不尊重,沒辦法的情況下,可以用手擋擋。
“玄貓大人,我之前讓你準(zhǔn)備的蔬菜瓜果都準(zhǔn)備好了嗎?”追月問道。
如此喜慶的時候,玄貓大人也點頭難得開口說道:“都準(zhǔn)備好了,一會直接裝就行!”
按照之前和玄貓大人商量好的方法,追月交待道:
“那田大哥,你讓人把家樓附近那個地道口的蓋子打開,再把那些籮筐一個個在旁邊擺放好,方便玄貓大人直接把準(zhǔn)備好的東西裝進(jìn)去?!?br/>
聽到如此,田老師傅他們高興地先出了房子,下樓安排去了。
聽到追月要梳洗換衣服,眾人只好先下樓去了,時柔出去時還幫追月關(guān)好了門。
那么多人等著,追月也不敢耽擱。人一出去,就趕忙起床梳洗,然后換掉了睡衣,梳了梳亂糟糟的頭發(fā),就下樓去了。
下到一樓,首先被吸引的就是郝先義剛端進(jìn)來的藥膳粥,聞著真餓??!天氣寒冷的大早上,吃這個最暖胃了,又不油膩。
龍大師在追月吃粥的時候,就邊給她說了一下他們各自的家在哪。
基本上都是追月沒聽過的,不過他們本人自己指路就行了。
先把人數(shù)最密集地方的人給送走,再分別送零散的。人數(shù)越少,羽舟速度越快。
有了羽舟,又有玄貓大人的移動氣泡罩抵擋風(fēng)雪,想回家過年的人數(shù)就變成全部的建筑師了,而且回家的渴望空前膨脹起來。
既然現(xiàn)在有能力幫這些建筑師實現(xiàn)回家過年的愿望,就算是麻煩了些,追月也很是愿意幫助的。
吃了碗粥后肚子和人都暖和起來,追月跟龍大師等人出了追月樓,下山,來到了家樓門口。
山石外圍墻也在前兩天完工了,完美而安全地圍住了新客家村的所有范圍,客家村人能隨意安全活動的范圍也變得大了很多。
現(xiàn)在的客家村,比之前的梅村大了整整一倍不止!
追月到時,在追月和爹娘之前挖的那個地道口周邊,已經(jīng)擺了兩百個多空籮筐。
縣級建筑隊的建筑師們也幫皇家建筑隊的人做好了籮筐,田遠(yuǎn)致覺得年禮總得給客家村打工的人都有才好,不然難免引得有人不開心。
這點安排倒讓追月很是意外高興,之前事情那么多,難免有遺漏沒能提前安排的,田大哥真是心細(x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