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家叫秀秀飯店的小餐館門前,早已聚集了黑壓壓的人群,彼此議論紛紛。派出所所長徐四強早已帶人趕到,兩名jing察則在門口攔住,拉起了一條紅sè的jing戒線,維護秩序,不讓群眾闖入,其他幾人則進去仔細勘查,同時收斂尸體,采集一切疑似證據(jù)的樣本,比如掉落在地上的頭發(fā),遺落在墻角的眼睫毛,地上的血跡,兇器,腳印,指紋等等。
“麻煩讓我進去一下,我是鎮(zhèn)黨委辦公室的時巖楓。”時巖楓來到人群外面,鎮(zhèn)定地整理了一下衣衫,然后擠了進去,沖維護秩序的那兩名民jing說道。這兩人,好像一個姓陳,一個姓雷,時巖楓有些印象,畢竟,柳絮鎮(zhèn)是小鎮(zhèn),八十年代初期并沒有多少民jing,正規(guī)編制大概五六名,其余的都是聯(lián)防隊員。
“哦,是時主任!”民jing陳雄波認得時巖楓,就放他進去了,人家好歹是鎮(zhèn)zhèngfu領導干部不是。
時巖楓來到里面,就見到了一個肥肥胖胖,四十多歲,留著絡腮小胡子,中等個頭的男人從那間發(fā)生兇案的包廂里走出來,這個人穿著制服,一柄小手槍松松垮垮地掛在腰間,正是鎮(zhèn)派出所所長徐四強。
這個家伙前世的時候咬定自己是兇手,而偏偏又那么快結案,擺明了是受人指使,時巖楓看見這人就很有一種咬牙切齒的感覺,只是這時候不方便表現(xiàn)出來!當即眼睛瞇了瞇,暗道咱倆的事以后再算,有不了你好果子吃!
他很快就恢復了正常的表情,大踏步走了過去,一臉嚴肅和沉重地問道:“徐所長,不知道情況怎么樣?”
“正在檢查。死者經確定,是鎮(zhèn)郵局里的一名職工,叫蔣國慶?!毙焖膹婎┝藭r巖楓一眼,突然“嘿嘿”笑了一下,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問道,“時主任,這蔣國慶好像今天下班了來找的你吧?”
柳絮鎮(zhèn)派出所與鎮(zhèn)zhèngfu相隔不遠,可能下班時分,時巖楓與蔣國慶一起離開的情景被徐四強看到了。
時巖楓點了點頭,沉痛地說道:“不錯,蔣國慶是來請我吃飯的,期間他的一個同村,好像叫李義平,突然闖進來,和蔣國慶吵架,我就調解,邀請他坐下來一起吃飯,有什么事情好商量,哪知,那個李義平突然就踹了蔣國慶一腳,我上前勸架,卻被李義平一酒瓶打暈,然后醒來的時候就在外面廳里了,蔣文秀回來叫醒我,我發(fā)現(xiàn)慘案,才給你們報的jing!可惜,李義平早已不見蹤跡,我相信,這個人有很大的嫌疑!徐所長,你們一定要盡快地抓住此人!”
時巖楓眉頭微蹙,但是說話坦坦蕩蕩,將自己知道的事情經過大致說了一下,同時,心中很是有些難過。雖然,蔣國慶與他并不是太熟,但好歹是相識一場的朋友,忽然離世,饒是前世經歷過一次,這次仍舊痛心疾首,也暗暗發(fā)誓,一定要幫其將真兇盡快緝拿歸案。另外,可惜的是,重生的時間自己不能掌控,要不然時間只需早上那么一點點,自己豈不是能挽救蔣國慶的生命了?
時耶?命耶?
而且,據(jù)說這蔣國慶剛剛成婚不久,有嬌妻在家,現(xiàn)在年紀輕輕就變成了小寡婦,何其悲慘。
正這樣想著,門外就有一個年輕女子哭天搶地要闖進來,只是被兩名民jing攔住。不用說,正是蔣國慶的老婆,喬小梅。時巖楓瞥了一眼,這名小寡婦哭得梨花帶雨,聞者傷心,見者流淚。
這時候,死者的尸體已經收斂好,兩名民jing將其抬出,喬小梅撲過來,掀開白布,看見自己老公的慘狀,頓時暈了過去,不過很快,就被邊上的鎮(zhèn)民們救醒,隨后,跟著尸體一路哭哭啼啼而去。這尸體,要先送去給法醫(yī)檢驗,只不過現(xiàn)在的柳絮鎮(zhèn)派出所,并沒有配備法醫(yī),需要從縣局請人。
至于蔣國慶的父母,這時候還在農村鄉(xiāng)下,估計還暫時未收到消息,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收到消息之后,恐怕更加悲涼。
“時主任,在場只有你和蔣文秀二人?”徐四強親自給時巖楓做筆錄,將剛才時巖楓的話記下之后,又問道,語氣里不乏質疑。
“不錯!”時巖楓眉毛挑了挑,想了想,壓制下怒火,說道,“不如你將蔣文秀叫進來問話,事情經過定然知曉。”
徐四強不悅地擺了擺手,道:“我可是老刑jing出身,做事情用不著你教。蔣文秀我們自然會帶回去問話,只是時主任你好歹是zhèngfu干部,堂堂黨委辦的主任,到時候怎么處理,還得何書記和王鎮(zhèn)長說了算?!?br/>
時巖楓的眼睛瞇了瞇,心里很不爽,嗎的,你算哪顆蔥???不過現(xiàn)在也不跟他一般見識,當即轉身走了出去。心道,你們那點小伎倆我還不知道嗎?哼,想拿捏我,這一輩子恐怕是不行了噢!
更加確定了徐四強和鎮(zhèn)長王章發(fā)的嫌疑,這兩人一直暗地里搞鬼,想整治自己,這次適逢其會,肯定會如前世那般大做文章,誣陷自己,不得不防!只是,心中越發(fā)好奇,到底是誰在幕后推手,又通過了多少層關系,才指使了這么兩個小嘍啰來對付老子!難道真的是那個人嗎?
前世,自己并未將這兩個小嘍啰放在眼里,加之為人處事略顯青澀,才一不小心yin溝里翻了船,可謂一步錯,步步錯,再加上家族衰落,從此無翻身機會。但是時巖楓敢保證,今生,絕不會再讓悲劇重演!
正在這時,鎮(zhèn)委書記何浩軍,鎮(zhèn)長王章發(fā),聯(lián)袂而來。
“老徐,情況怎樣?”何浩軍五十出頭,身材高大,濃眉大眼,嗓音洪亮,也許是軍人出身,身上還有著一股子革命時代凌厲彪悍的氣息,一身長款大翻領雙排扣的灰sè列寧裝更是顯得威武霸氣。
“老徐,現(xiàn)場勘驗結果如何?”鎮(zhèn)長王章發(fā)則稍微年輕一些,四十出頭,瘦瘦弱弱,嘴角有一顆豆大的黑痣,穿著一身黑sè中山裝,四個口袋平平整整,右上口袋角還插著一支藍sè鋼筆,顯得比較有文化,但是這時候黑著臉,怎么看都給人一種yin冷的氣息。
“書記,鎮(zhèn)長,這是一起蓄意殺人案啊……”徐四強立刻迎了上來,給兩位領導介紹情況。
時巖楓也跟了過來,跟兩位領導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就靜靜旁聽。
不一會兒,幾名副書記,副鎮(zhèn)長,鎮(zhèn)武裝部長,鎮(zhèn)組織委員兼紀檢委員,宣傳委員等鎮(zhèn)領導班子的成員都收到消息,陸續(xù)趕來,了解到情況之后,個個面sè嚴肅。
鎮(zhèn)郵局的幾位領導也趕了過來,畢竟,是他們郵局的職工出事了!
“事情的大致經過就是這樣,當然,這只是初步推測,一切有待兇手落網之后確證,我們派出所一定出動所有jing力,爭取盡快破案,早ri將真兇繩之以法!”派出所所長徐四強信誓旦旦地保證道。
鎮(zhèn)長王章發(fā)摸了下下巴,沉吟片刻,問道:“老徐,你剛才說時主任也在現(xiàn)場?”
徐四強道:“這是時主任自己所說。飯店老板娘蔣文秀也可以作證?!?br/>
鎮(zhèn)長王章發(fā)便望向了時巖楓,與此同時,鎮(zhèn)委書記何浩軍及其他領導也都看了過來。
時巖楓目光一凜,隨即坦坦蕩蕩地道:“不錯,我當時在現(xiàn)場,報jing電話也是我打的??上?,當時我被兇手給打暈了,并沒有親眼見到其行兇過程,不過兇手李義平的相貌我倒有些印象,可以大致畫出來!”
“好,小時你配合老徐他們的工作,爭取早ri破案?!焙魏栖娭甘镜?。
這時候,王章發(fā)卻是咳嗽了一聲,站出來說道:“根據(jù)老徐所說,蔣文秀當時出門打醬油,屋內除了那個誰也沒見過的兇手之外,就只有時主任和蔣國慶了,我覺得此事大有蹊蹺……”
“王鎮(zhèn)長您這是什么意思?難道懷疑殺人兇手是我?”時巖楓看了這人一眼,怒道。這人果然是心懷不軌,一有機會就往老子頭上潑污水。
“這可是你自己說的!”王章發(fā)嘿然一笑,撇了撇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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