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淺棲眼里閃過一道精光,淡淡笑道:“自然是,因為有用啊?!?br/>
虞娘抿唇,抬手撫了撫月淺棲的頭發(fā),沒接話。
“童稚門的弟子武功高強,又一副孩童模樣,在某些事情上,是絕佳的探子,能做的事,也更多?!痹聹\棲解釋道。
“小姐想的周全,只是,那司馬鐸不是個容易屈服的人。”虞娘道,收了眼里的黯然和擔(dān)憂。
“這個不急,慢慢來嘛。”月淺棲一笑,歪了歪頭,看向不遠處的銅鏡,眼中晦暗不明,笑容異常漂亮。
第七日悄然到來,一個白天,幽國非常安靜,直到黃昏降臨。光芒覆蓋了整座幽都城,淡黃色的陽光中,朵朵細小的雪花安靜的下著,竟也染上了一層溫暖的顏色。
此時的幽都城中,寂靜一片,所有的百姓像是預(yù)知到了什么,紛紛閉門不出,等著這場風(fēng)雨過后的天明。
“清君側(cè),除奸臣?!?br/>
突然,一聲聲整齊的怒吼聲打破了整個幽都城的寂靜,如寂林獅吼。隨即,無數(shù)的馬蹄聲響徹在各個街道上,震耳欲聾。
遠遠看去,一隊隊身著墨綠色鐵甲的士兵騎著烈馬向皇宮的方向奔去,自城門橫穿了整個幽都城,最終在宮門口分成了三隊,將整個皇宮包圍了住。
士兵群中,五個男子緩緩打馬走出,帶頭的人,正是林燁。
“四哥,我們沖進去吧?”六公子林業(yè)說道,看著皇宮的雙眼中布滿了興奮和貪婪。
林燁皺著眉頭,看著近在咫尺的宮門,沒說話。
就在這時,宮門卻慢慢大了開,一隊人馬從中涌出,同樣全副武裝著,警惕的看著林燁一行人。
人群中,同樣緩緩走出一個男子,正是錢風(fēng)。
“四公子,你這是要做什么?帶兵進城,可得了主上的允許?”錢風(fēng)一身烈甲,看著林燁,握緊了手中的長劍。
“錢將軍。”林燁看了他一眼,便直直看向他身后的三千精兵,笑道:“如今父王重病,被林燁控制著,他想挾天子以令諸侯,我這么做,是想救父王,安定我幽國社稷,還請錢將軍讓開?!?br/>
“一派胡言。”錢風(fēng)當(dāng)即呵道,他雖在籌集兵馬之事上欺騙了林宵,但他對林宵卻是忠心耿耿,不容他人有異心的。
“四公子,你可知你現(xiàn)在在做什么?這是叛逆謀反!不管你所言是真是假,微臣都絕對不能放您進去。得罪了?!闭f罷,錢風(fēng)長劍出鞘,直指林燁。
“錢將軍,識時務(wù)者為俊杰,如今整個皇宮已經(jīng)被我的人占領(lǐng)了,你最好也給我讓開,否則…”林燁不屑的看了他一眼,輕蔑道。
錢風(fēng)大驚,問道:“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錢將軍,好好瞧瞧吧。”林燁冷冷一笑,看著錢風(fēng)身后的御林軍。
錢風(fēng)心下不安,也隨著他的目光向后看去,果然見所有的士兵都放下了武器,沒有對林燁刀劍相向,反而用兇狠的目光瞪著他。
頓時,錢風(fēng)明了,御林軍,竟也被林燁拉攏了去。
只是,怎么可能呢?
似乎是看出了錢風(fēng)的不可置信,林燁大笑幾聲,終于感覺到了勝利的快感,道:“錢將軍是不是覺得很驚訝,很不可置信?哈哈,其實真的很簡單,這御林軍的前將軍,不就是丞相大人的人嗎?錢將軍剛接任御林軍,一定不知道吧?!?br/>
“你,左丞相竟然也…”錢風(fēng)雙目赤紅,死死瞪著林燁,一張臉漲成了青紫色,顯然是憤怒到了極致。忽然,只見錢風(fēng)猛的舉起放下的劍,向林燁刺去。
林燁一驚,隨即冷哼一聲,揮了揮手:“放肆,竟然敢刺殺本公子,給我拿下?!?br/>
林燁話落,四周的侍衛(wèi)紛紛涌上,將錢風(fēng)為困了住,不一會就仗著人多將他扣押了起來。
“林燁,你謀權(quán)篡位,定不得好死?!卞X風(fēng)被士兵架著,只能大吼著,妄圖用腳去踢林燁。
林燁冷哼一聲,命人將錢風(fēng)帶下去,便打馬毫不猶豫的向皇宮中走去。此時,朱紅色的宮門大開,像是迎接著它的新主人一般。
林燁勾起唇角,仿佛已經(jīng)坐上了那個雕龍畫鳳的王坐。
雪,越來越大了?;蕦m中一片撕心裂肺的慘叫聲,攝人心魂,所有不服的宮女妃嬪,均被毫不留情的斬殺。赤紅色的鮮血,渲染了大片大片的雪地,像朵朵盛開的曼珠沙華,妖冶而絕望。
“世子殿下…殿下…殿下,不好了…”乾坤殿外,一個小太監(jiān)跌跌撞撞的向殿中跑去,滿臉慌張,衣袍已然凌亂。而四周的宮女太監(jiān),早已經(jīng)不知所蹤。
林西一身淡綠色長袍,披著件狐裘,端坐在林宵床頭邊的椅子上,聽見太監(jiān)的聲音,皺著的眉頭更緊了。
“何事?”林西看著摔倒在自己腳邊的小太監(jiān),道。
“殿下,快跑吧,四公子帶兵殺進宮了,已經(jīng)快到乾坤殿了。世子殿下,您快逃吧?!毙√O(jiān)扶了扶帽子,焦急道,一張還算清秀的笑臉皺成了一團。
林西身子一震,穩(wěn)了穩(wěn)心神,努力扯出一抹笑容,卻說不出話。
明知道會有這一步,可他還是忍不住害怕。萬一失敗,可就是萬劫不復(fù)啊。
“你是剛進宮的吧?”
這時,一道清冷悅耳的女聲響起,如一陣清風(fēng),帶著撫平人怒的魔力。小太監(jiān)回頭看去,便見月淺棲一身素色長袍,抱著小暖爐,從殿外步步走近,夕陽在她身后綻成背景,那雙瀲滟風(fēng)華的美目中,有讓人安心的力量,運籌帷幄,仿佛所有的事在這人面前,都不在是事。
“月…月家主?!毙√O(jiān)眼睛眨也不眨的看著月淺棲,呆了一般。
“你是剛進宮的吧?”月淺棲一笑,又問了一遍。
“是?!毙√O(jiān)吞了吞口水。
“果然,也只有什么都不懂的,才有勇氣在這個時間還跑來乾坤殿。”月淺棲淡淡笑道,將小太監(jiān)扶了起來,又道:“既然來了,就陪我和世子殿下看一場好戲吧?!?br/>
“啊?!”小太監(jiān)一愣,還沒回神,就見一大群士兵從殿外涌入內(nèi)殿,將他們包圍了住,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肅殺,讓人連呼吸都不敢。
“大膽,爾等可知道這是什么地方?”有了月淺棲在,林西像是被吃了一顆定心丸,安心了許多,站起身大喝道。
眾士兵不語,只讓出一條路,讓林燁等人走入。
“二哥。”
“林燁!”林西驚訝,看著來人片刻,隨即冷哼道:“四弟,你可知道你在做什么?你這是逼宮謀反!”
“逼宮,謀反?不見的吧,二哥。真正謀反的人還不一定是誰呢。我這么做,是在救駕?!绷譄钚Φ?,勢在必得。
“你什么意思?”林西皺眉。
“歷史都是由勝利者改寫,只要我登上王位,誰謀反,不就是一句話的事嗎?沒想到二哥竟然如此天真?!绷譄羁粗恍嫉男Φ?。
“四公子此話非也,史書固然可以證明很多事,但百姓卻也不是傻子,誰好誰壞誰謀反,百姓看著,老天更看著。”月淺棲淡淡一笑,不急不慢的說道。
林燁一愣,看向月淺棲,驚訝道:“月家主也在?!?br/>
“四公子?!痹聹\棲含笑點頭。
林燁看了眼月淺棲,忽而一笑,道:“月家主難得是個明白人,該不會想與我做對吧?!?br/>
“四公子多想了?!痹聹\棲一笑。這樣的人,根本不配與她想對。
“月家主果真是個聰明人?!绷譄畈幻靼自聹\棲的想法,得意一笑,挑釁的看向林西,道:“二哥,你還要反抗嗎?”
“你…”林西一怒,剛想說話,就聽身后傳來輕微的呼喚,連忙轉(zhuǎn)過頭,驚喜道:“父王,你醒了?!?br/>
聞言,林燁臉色大變,陰沉的順著林西的方向看去,果真便見林宵掙扎著坐了起來。
看了眼大殿中的人,林宵蒼白的臉色更加難看,冷聲道:“你們這是做什么?謀反嗎?真當(dāng)孤死了不成?咳…”說罷,悶著咳了一聲。
“父王息怒?!绷治鬟B忙道:“四弟不知為何帶兵入宮,兒臣正在勸他呢,您別心急?!?br/>
聞言,林宵頓時了然,大怒道:“來人…來人,咳…咳咳…”
“父王?!绷治饕惑@,撫著他的后背輕輕拍著。
見此,林燁穩(wěn)了穩(wěn)心神。既然事情已經(jīng)到了這個份上,他是退無可退了,咬咬牙,林燁道:“父王,你身體漸差,朝堂之事處理起來多有不便,兒子這么做,也是為了替您分憂,好讓您頤養(yǎng)天年,過幾年好日子?!?br/>
“你!”林宵大怒,猛的吐出一口血,劇烈咳嗽了起來。
林燁勾了勾唇,緩緩道:“父王,你可千萬別動怒啊,否則,這榮華可都享受不了幾年了?!?br/>
林西心下雖知,卻還是驚問道:“林燁,你對父王做了什么?”
聽到林西這么問,林燁十分得意的說:“沒做什么,不過是在父王喝的藥里加了點何首烏罷了。這千年何首烏,可是味極好的藥材啊?!?br/>
林宵和林西同時一驚。
何首烏確實是味好藥材,可若是混合了林宵喝的藥,便會讓良藥成為毒藥,堪比微量砒霜,積累幾日,必死無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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