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心想事成
幾日后
“多謝娘子，綠盈此刻，身子已經(jīng)大好。”
秋日的清晨，有點瑟瑟的冷。秦翠給綠盈拿來一件棉厚的衣服。那丫頭換上之后，就與秦翠道謝。
“可合身？”
“娘子眼光真毒，我穿下剛剛好，不緊不松?！?br/>
秦翠點點頭：“你不嫌棄我這里的衣服粗陋就行?！?br/>
“怎會？”綠盈滿臉驚詫，“娘子救我，是恩德，是仁義。娘子與衣我穿，是擔(dān)心，是厚愛。綠盈怎會挑三揀四？”就掛著燦爛的笑容，彎下腰，手指撫平衣擺上的一個褶子后，就著彎腰的姿勢，忽地仰起頭來，朝秦翠笑，“娘子的手，只適合拿針筒啊?！?br/>
這話說的莫名其妙，秦翠聽到，倏的，滿面赤紅，紅到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頸。竟然下意識把手縮到了身后，半分羞赧半分不恥，“我只是不善女紅。有什么好笑的?！?br/>
誰叫綠盈笑容太燦爛，那眼睛里都閃著戲謔之色。
“沒笑。我沒笑，真的真的，娘子，我真的沒笑。”
綠盈一本正經(jīng)地解釋，那嘴角的笑意都快繃不住了。
秦翠無奈地嘆了口氣……這丫頭難道不知道，三個“真的”，多半就是假的嗎？
“你收拾一下，用完早飯，咱們進(jìn)城去掃貨?！?br/>
“掃貨？”綠盈不解。
秦翠扶額頭，“就是購物?！?br/>
“購物？”綠盈不解，問道：“娘子說的是采買吧？”
“對對，就是采買。”
兩個女人經(jīng)過幾日相處，很快就熟絡(luò)起來。一個有心將人收為己用，一個有意報答救命之恩。就這么撞到一起了。
二人之間，除了秦翠時不時古怪的說辭，和奇怪的想法，幾乎讓外人看不出違和感來。
秦翠鎖了門，把鑰匙揣進(jìn)兜里，“我們走吧?！?br/>
……
“人牙子聯(lián)系上了？”一處弄堂里，黑乎乎，臟兮兮的。這是一條死胡同。一個壯碩的婦人緊張兮兮地站在轉(zhuǎn)角口，一邊朝外張望，一邊緊張地問身邊的一個年級十五六的少年。
那少年有些不耐煩，“放心吧，張大嬸子。師父他老人家說了，只要你把人給引過來，后面的事情都與你無關(guān)。一切他老人家心中有數(shù)?！?br/>
“我我我……”
張大媳婦兒很局促，少年人不耐煩地推了她一下：“別我了，大嬸子，你再不去，那秦娘子就要打道回府了。過了這村兒沒這店兒，大嬸子就不怕這克星以后又欺凌弱小了？”
張大媳婦兒眼睛一亮，面容都十分扭曲，不能放過這個小**。我是除暴安良，為民除害，這次放過這個小**，小**又會欺負(fù)別人了。
張大媳婦兒也不再害怕和猶豫了。心中不停地對自己重復(fù)這句話：我是除暴安良，為民除害。這是功德，老天爺不會懲罰我的。就算別人知道了，也會理解我的。
“我去?！彼桓笨犊土x的模樣，絲毫沒有想到，她那樣的罪名是不是強(qiáng)行給人按到頭上去的。也沒想到，至今為止，秦翠也從不惹事，至于說秦翠欺負(fù)人，真要說的話，似乎也就欺負(fù)了她吳鳳英。但那是因為什么，她吳鳳英自己不明白嗎？
……
綠盈與秦翠嬉笑，忽地斜刺里沖出一個肥碩的人影來，她還沒看清人影，那肥碩的身軀“噗通”一下就跪在了她和秦娘子身前。
“秦娘子，神醫(yī)娘子，救命啊?！睆埓笙眿D兒晃動著慘白的臉蛋肉，寬闊的額頭上掛滿了冷汗。秦翠微詫異，怎么是她？
但看她十分慌亂的模樣，縱使二人之間早已結(jié)仇。出于醫(yī)者的素養(yǎng)，醫(yī)生的職責(zé)，她還是開口詢問張大媳婦兒：“你有什么事嗎？”
張大媳婦兒猛地抬頭，慌亂害怕地叫道：“秦娘子，救救命啊，我，我，我男人他，他不知咋滴，就暈倒了。憑我咋叫都叫不醒啊。秦娘子，快隨我來看看吧。”
秦翠不是沒有猶豫，但張大媳婦兒模樣慌張，不似作偽。再說她男人張大那個老實巴交的男人……秦翠心有不忍。
但也不動，就站在原地，狐疑地盯著張大媳婦兒看。
張大媳婦兒哭著說：“秦娘子，我知道我之前做了些事情，惹你不開心。我給你賠罪，只求求你，快隨我去醫(yī)治我家男人吧。他不能死，他死了我們一家子可怎么辦吶。”
這時候街道上的人并不算多。卻已有來往行人投來注目禮了。秦翠看看左右，不想惹來人**圍觀，尋思一下，還是應(yīng)下了張大媳婦兒的請求。
她們一走，那還沒聚攏起來的人**就稀稀落落的散開了。
三三兩兩挨肩擦背，有人問，“咋回事？”
“沒啥熱鬧可看了，走吧走吧。”有人這么答。
張大媳婦兒在前面急匆匆地領(lǐng)路，就在弄堂口，秦翠忽地停住了腳步
“誒？秦娘子，你咋停住了？”張大媳婦兒慌張地問，指著弄堂里：“我男人就暈在巷子里頭呢。秦娘子，快點吧，再晚一些，我男人等不起可咋辦？”
不知為什么，秦翠心里撲通撲通跳，有股奇怪的感覺，但她又弄不清楚這是什么感覺。
只是擰著眉，站在弄堂口一步之遙，就是不肯踏進(jìn)去。
這時候，身旁的綠盈拉了拉秦翠的衣服。
“娘子，我總覺得這位大嬸子有些奇怪。”綠盈不是很想進(jìn)那個黑乎乎的弄堂里去，拉了拉秦翠：“娘子，我們還是走吧。”
張大媳婦兒見秦翠身邊那個丫頭嘰里咕嚕，不知在說什么，時不時警惕地看向自己這邊，又見秦翠久久不買賬，任憑自己說破嘴，就是不入套，頓時有些急了，焦躁之下，沖著秦翠大吼道：“秦娘子！你快點兒進(jìn)來??！”
聞言，秦翠猛地變色，一股危機(jī)感涌來，連忙拉住身旁的綠盈，轉(zhuǎn)身就走。不是她小心眼子，憑著以往的經(jīng)驗，就憑吳鳳茵那脾氣，可定不能給她下跪還賠禮道歉啊。
能叫她下跪，那事情肯定反常。
秦翠走得急，張大媳婦兒頓時慌了，一想到這次事情要是敗露的話，她吳鳳茵肯定再無容身之處，說不定秦翠給周先生告狀，自己還戶被關(guān)進(jìn)大牢去。
不行！
張大媳婦兒眼中露出兇光，秦翠和綠盈還沒走幾步遠(yuǎn)，自己覺得不能放她們離開。這樣想著，張大媳婦兒大跨步追過去，幾乎用了全身的力道，一左一右，把秦翠和綠盈強(qiáng)行扯回了黑乎乎的弄堂里。
她剛把人扯進(jìn)了弄堂里頭……“咚咚”。
“??！”張大媳婦兒被眼前這一幕驚呆。
“別叫！你想把人都引來?。 蹦巧倌耆藘春莸氐上驈埓笙眿D兒，“再叫連你一起敲暈?！?br/>
“不要不要，我不叫了，不叫了?！睆埓笙眿D兒慌亂地看著地上兩個不動了的軀體，“你把她們打死了！”
“沒死?！鄙倌耆巳酉鹿髯?，鄙夷極了，“我跟著我?guī)煾笇W(xué)醫(yī)，手下有分寸的。怎么會打死人？”
“哦……”聽到人沒死，張大媳婦兒松了一口氣，忽地聽到有聲響靠近，立刻緊張的像是一只刺猬一樣，“有人！”
“別慌，是自己人?！鄙倌耆税情_張大媳婦兒揪住自己衣擺的蒲扇手，“你別一驚一乍的，我?guī)煾缸鍪?，前前后后都安排得妥?dāng)了，怎么會出差池呢？”
“那是？”張大媳婦兒睜大了眼睛，看著一輛馬車，一個馬夫架著車，“噠噠”走來。
“這就無需你管了。該你做的你做好了，你可以走了?！鄙倌耆耸植恍?，“等一下，師父他老人家讓我交代大嬸子你一句話。師父說，今**什么都沒看見，什么都沒做，也什么都不知道?！蝗坏脑挘瑤煾杆先思铱梢跃热诵悦?，也能拿人性命。聽懂了嗎？”
那眼神在昏暗的弄堂里冷冷發(fā)光，像狼。張大媳婦兒嚇得腳哆嗦，“知，知道了。”
“快走吧。記住今天我給你的話?！鄙倌耆诉€不忘威脅，“不許說?！?br/>
“是是是?！?br/>
……
等到人走后，少年人鼻子中冷哼一聲：“蠢婦。若有事，第一個就找她。老叔，你說對吧？”少年人朝馬車上的馬夫嬉笑，馬夫跟著笑，竟捏著嗓子學(xué)鳳凰鎮(zhèn)的縣太爺審案：“本官鳳凰鎮(zhèn)父母官，為民做主，堂下何人？”
那少年人也十分配合，一本正經(jīng)哭道：“民婦鳳凰村人士張吳氏，民婦是冤枉的，求縣太爺為民婦做主哇?！?br/>
“大膽刁婦！還敢喊冤，寡?婦秦翠兒失蹤前，最后一次見到的人就是你。刁婦不用狡辯，當(dāng)時你當(dāng)街跪求寡?婦秦翠兒，后將她帶走，至此失蹤，滿街之人都可作證！你可還有話說？”
二人一問一答，一個學(xué)縣太爺審案，一個裝作張大媳婦兒，二人說罷，皆是哈哈一笑。
“老叔，快把這女人搬上馬車?yán)锶ァ！?br/>
馬夫跳下馬車，幾下走到秦翠面前，舉重若輕，就把她丟進(jìn)了馬車?yán)?，又對地上另一具軀體發(fā)愁：“小子，這多出來的一個？……”
“那有何難，老叔你干的不就是倒賣人口的活計？”
馬夫會意，摸了下自己的八字胡，“行。她我也帶走?！背鸬厣系木G盈，丟進(jìn)了馬車?yán)锶ァ?br/>
“這下師父總算心想事成了?！盧S
第四十五章反逼
“娘子，娘子?？煨研选！?br/>
“嗚嗚，別吵，我要吃雞腿……雞腿……”
身邊丫頭愕然，聽身下人咂嘴夢話，一時呆滯住。隨即猛地又推了秦翠一下，“娘子，都什么時候了！吃什么雞腿，咱們都快成為人家碗里的食物了?！?br/>
睡得正香，美夢正酣，被人從夢鄉(xiāng)里強(qiáng)行拉起來，秦翠還沒來得及抱怨，張開的嘴巴就被一只軟糯的小手捂住，“噓，娘子，別出聲。”綠盈埋在秦翠耳邊，“娘子可還記得我們之前發(fā)生過什么事情？”
啊……之前……
之前！
秦翠混沌的大腦頓時清楚無比，眼睛倏然睜開老大，“嗚嗚嗚……”我想起來了！
“噓。”丫頭更是捂緊了秦翠的嘴巴，也好在她捂緊了，不然憑著秦翠現(xiàn)在激動的心情，真的會打草驚蛇。“噓噓，娘子可千萬別出聲。綠盈尋思著，咱們該是在馬車?yán)?。您可千萬不能讓外面的人發(fā)覺咱倆醒過來了?！?br/>
對對，不能叫人發(fā)覺。
秦翠經(jīng)過最初的慌張之后，就漸漸恢復(fù)的平靜。她開始沉思起來，悄聲在綠盈耳邊說道：“你覺得是誰要害我們？”
綠盈沒多想，哼哼一聲：“除了那個怪里怪樣的肥婆子，還能是誰？”
“不，不對。”在經(jīng)過最初的懵然之后，秦翠就恢復(fù)到慣常的冷靜。冷靜的秦翠是心思敏銳的。
“不對，那個八婆有賊心沒賊膽。到底是誰給了她膽量，做出這種事情來的?！鼻卮洳[了瞇眼，有點像是對身邊的綠盈說，也有點像是自言自語，“這次的事情不簡單，那八婆背后一定有個更壞的家伙在唆使她。不然就憑那八婆，干不出這么大的動靜來?！?br/>
“娘子，那我們該怎么辦？”
秦翠抬頭四下打量了一下馬車車廂。之所以知道她們現(xiàn)在是在馬車?yán)铮且驗榫退阍谶@個封閉的空間里，也能夠清晰地感受到身下的顛簸。這種顛簸很有規(guī)律，和之前一次乘李家嬸子家的牛車感覺很相似，唯一不同的是速度。
盡管在這個幾乎封閉的空間里，但是依然可以感受到馬車的速度并不慢。因此，顛簸的更加厲害。
也因為顛簸，車轱轆呼啦啦的聲音，才能蓋住她和綠盈在馬車?yán)锏漠悇印?br/>
“娘子，我們該慶幸，賊人肯定是疏忽了，忘記把咱們的手腳綁起來?！?br/>
看丫頭蒼白的小臉上浮現(xiàn)出一抹慶幸，秦翠實在不好意思打擊她，人家不是疏忽了忘記把她們綁起來，而是人家根本就打心眼里瞧不起她們倆個婦道人家。兩個婦道人家，綁不綁，都逃不掉！……但也許，可能，真的是賊人疏忽了呢？
她不禁有些期盼起來，秦翠不做聲，悄然探出一只手掌，貼著車廂門，掌下暗自作力，……“果然。”
“果然如何？”
秦翠側(cè)首望她，笑，“果然是真的沒把我倆放在眼底?！?br/>
“??？”綠盈依舊不解。
秦翠又抿唇一笑，伸手抓住綠盈的手，貼上車廂門，“你來試試看。”
試試看？試什么？綠盈兀自不解，忽地掌下似乎一松……她禁不住圓瞪著眼睛，傻呆呆不可思議看秦翠，“娘子？！”
秦翠知她明白，笑著放開她的手，她又不信了，再去推那車廂門，……“果然……”
“果然如何？”換秦翠問。
“果然沒鎖……”話音剛落，她又猛地抬頭，差點撞上秦翠的下巴，好在秦翠扶住她，這才沒造成流血事件，綠盈只顧愕然盯著面前這個笑意盈盈的娘子看，“果然是，沒將我們放在眼底?！焙龅厥裁炊济靼琢恕９植坏卯?dāng)自己萬分慶幸那賊人疏忽忘記綁住她們的時候，娘子一言不發(fā)，并不附和。原來娘子那時就什么都知道了。
綠盈轉(zhuǎn)身想問娘子該怎么辦的時候，當(dāng)她看到娘子眼神專注于一個方向，似乎是在沉思，她就閉上了嘴巴。望著自己面前這個神情專注但淡然的女子，綠盈心中首次對這個她選擇跟隨的秦娘子敬佩起來。
若是換做齊六娘，此刻早就暴躁的大發(fā)脾氣了。
秦翠動了動，綠盈就見秦娘子悄悄靠近車廂門，輕手輕腳推開一條縫隙，她不敢發(fā)出聲音，害怕驚擾了車外的賊人。
“綠盈，你聽我說……”闔上車廂門，秦翠湊到綠盈耳邊說道，“剛才我仔細(xì)確認(rèn)過了，車轅上只有一個趕車的車夫。你就如此這般……就這樣按照我說的做。知道嗎？”
綠盈點頭。
“能做好嗎？”
秦翠又問，十分慎重地交代：“你要知道，這計謀十分拙劣，不過人家心里輕視咱們，他輕視咱們，心里就不會防備著咱們，這種拙劣的計謀才能生效?？墒且坏┏隽瞬碜?，下一回，人家就不會再上當(dāng)了。你可得好好照我說的做，能做好嗎？”
秦翠慎重，又是一番解釋十分見地，綠盈正經(jīng)危坐，神情嚴(yán)肅地保證：“可不敢出簍子?！?br/>
秦翠點點頭，向綠盈打了一個手勢之后，綠盈十分配合的喊了起來：“哎呀！這是哪里呀！我吐血了？我怎么會吐血呀？快來人快來人啊，救救命啊?！?br/>
車廂內(nèi)響起驚恐的女聲尖叫聲，趕車的馬夫一驚……“出血了？別不是那小子下手下狠了？不行啊，這可別出人命啊?！闭f著馭停了馬車，他自己甩下趕車的鞭子，就匆匆拉開車廂門。
一開車門，里頭的景象并不如自己所想。哪里有什么血跡啊。
“壞了！”他心里剛暗道一聲，……還有一個人呢？
車廂門后忽地閃出來一道寒芒，銀光閃閃，他怎么看著像極了銀釵子？
噗嗤……血肉被撕裂的聲音。他茫茫然垂眼，一寸寸看自己胸口……衣服是干凈的，沒有鮮紅的血液。
哦，還好還好，還以為自己胸口**了尖利的匕刃，所以才有那可怖像是血肉被撕裂的“噗嗤”聲，原來是自己感覺錯了……啊，不！怎么會有血？剛才還沒有的，怎么會流出這么多的血？
自上而下，越來越多，染紅了自己胸前的衣裳?！?？不對啊，自上而下？
馬夫抬手順著胸口鮮紅的血液，一直往上摸，摸到脖子的時候，他的手明顯在發(fā)抖，血色“唰”的一下子從臉上褪去。脖頸左側(cè)，赫然插著一根……銀釵子？
哦……那不是像極了銀釵子，那就是銀釵子啊。
耳邊響起一道清越的女聲。
“你別亂動，要是把這根銀釵子碰掉了，你的血啊，就會像噴泉一樣，刺啦一下子噴出老高了?！蹦侵白约簭臎]放在眼里的村姑走到自己的身前，還給他比劃起來：“哦，你不知道什么是噴泉吧，那你知道瀑布嗎？就是像瀑布那樣的，‘唰啦’，那血啊噴了出去?！?br/>
他覺得自己并沒有死，他還能張嘴說話：“你別嚇唬老子，老子最多就是受了皮肉傷。你等著，臭婆娘，等老子止了血，待會兒就來伺候你！”他覺得他肯定是受了皮肉傷，要是真的傷了喉嚨的話，早就見閻王了，還能站著這么好大一會兒嗎？
于是，他就要動。
見狀，秦翠捂嘴笑，“哦哦，你還不懂瀑布吧……那你知道屠夫是怎么殺豬的嗎？殺豬的時候，一刀子割斷脖子，那血啊，刺啦刺啦地汩汩往外沖往外噴涌。毫不夸張的說，你如果動一動，不小心把脖子上的銀釵子碰掉了，那后果，就和那只豬一樣?！悴恍?？呵呵，你現(xiàn)在之所以還沒事，是因為這個銀釵子雖然戳傷了你，卻也幫你堵住了傷口。你自己想想啊，要是把這根銀釵子拔掉，是不是就像水壺拔掉了塞子？后果是怎樣，嗯？”
那馬夫額頭上不停沁出冷汗，要去拔掉銀釵子的手，發(fā)抖得厲害，就是不敢真的去拔掉銀釵子。
他額頭上冷汗涔涔，盡管他努力告竭自己，不要去相信這個村姑的鬼話，但是只要想一想豬肉榮對著那些豬，一刀子下去，豬脖子上刺啦刺啦噴涌出來的鮮血……他就不敢再去打那根銀釵子的主意了。
“你想怎么樣！”改兒惡狠狠地瞪向秦翠。
秦翠翹了翹唇角，“你叫什么名字？”
馬夫鼻子中冷哼。
“嘴硬？沒關(guān)系。”說著伸手就朝著馬夫脖子上的銀釵子伸了過去，馬夫受驚，忙要躲，但又十分害怕動作太大，不敢亂動，恐懼之下，叫道：“住手，我說，我說還不行。”
呵，早該如此了。
秦翠眼底冷芒一閃。
“我叫趙老四?！?br/>
“你幫誰做事？”
趙老四垂下眼皮，沒有反抗就回答道：“幫你同村的張吳氏?！?br/>
“哼！”秦翠頓時冷了臉，“你當(dāng)我是傻子？吳鳳英那八婆想要害我，我信。她有賊心沒賊膽。你再不說實話，就別怪我心狠了。”
“你想殺我？”趙老四是不信，一個婦道人家敢殺人的，何況是一個長在鄉(xiāng)間的村姑。但是這臭婆娘居然冷笑著掃了一眼車廂外：“有何不敢？這里荒郊野外，死個馬夫，我高興就給刨個坑埋了。我跟你素不相識，誰還能指正我殺了你？你指望你背后那個主使者，給你陳說冤屈？你先想一想，他敢不敢冒著陰謀敗露的危險把自己拉下馬吧。
我心情不好，你就連個墳冢都沒有，不需三日，山里的野狗鷹犬就會吃光你的尸體。到時就更沒有人知道這件事是我干的了?！?br/>
到這時，趙老四才真的害怕了。
“你……”他牙齒都在打顫，眼中盈滿了恐懼之色。
“你好自想想吧，是別人重要，還是自己的性命重要?！?br/>
第四十六章不順
“趙老四，你自己好好想想吧?！?br/>
秦翠的眼神實在太冷了，趙老四老子嗡嗡的響，“是，是是……”
哐當(dāng)！
忽地車廂被從外推開。
秦翠，趙老四以及在角落的綠盈三人同時朝著那方向看去。
秦翠愕然……這些黑衣人什么時候靠近的？
還有，他們是趙老四的同伙？
“趙……”
“你還請了幫手？”
秦翠正要問一問這趙老四，他和這些莫名出現(xiàn)的黑衣人是什么關(guān)系，還沒等她問出口，那廂趙老四驚慌瞪著她，不可思議的問道。
秦翠更驚愕，……“趙老四，這些人不是你的人嗎！你怎么問起我了？”
“我的人？”趙老四不可思議地反問她，她就看到趙老四又驚又詫的表情，隨即氣急敗壞地吼道：“你有病嗎？是我的人，我不早叫救命了？”
盡管趙老四罵得兇狠，但是秦翠此刻根本不在意趙老四的態(tài)度，只是神情嚴(yán)肅地對著趙老四說道：“看來，這回我們之前，誰也別想走了?！?br/>
趙老四狠狠一咬牙，罵了一句“真他娘的倒霉，進(jìn)山也能碰上打劫的?！彼莺堇饲卮湟话眩蛺汉莺莸貑栂蚯卮洌骸奥犝f你能救命，我脖子上的血窟窿，你能醫(yī)治不？”
秦翠不知趙老四打什么主意。在敵情不明的情況下，謹(jǐn)慎地點了點頭。
“那好，只要完事兒后你發(fā)誓保住我的性命，我就幫你把這些人趕走?！?br/>
“這怎么是‘幫我’趕人？你可別忘了，咱們現(xiàn)在是在同一條船上?！?br/>
“別說那些沒用的，你只要答應(yīng)我就行。”
“好。”
得到秦翠的回答，趙老四松了一口氣，但又看了眼秦翠，顏色閃爍不定，似乎不信她。秦翠立刻補(bǔ)話：“我說話算話，若是我說假話，就叫我曝尸荒野?！?br/>
趙老四點點頭，才一言不發(fā)地從衣服里掏出一小疊銀票。秦翠湊過去看了下，都是十兩銀子一張的銀票子，目測大約有十幾來張了。
說來也奇怪，曝露在她視線里的黑衣人，一個也沒動手，一言不發(fā)地看著趙老四把銀票子捧在手掌心里，恭恭敬敬地呈到一個黑衣人面前。
看到這里，秦翠也明白了，這個趙老四說的“幫她”趕人走，是怎么一回事了。剛開始，她還奇怪，怎么這個趙老四一口大話。原來人家早早就想好對策了，遇上打劫的也不反抗，雙手恭恭敬敬的捧上銀子，意思是，我用銀子買命了。
按理說，遇上這么知情知趣的“肉票”，匪類們就該接了銀票子走人才對，畢竟除非是天生的殺人魔王，誰也不想手里多幾條人命。
那些黑衣人似乎沒有要接銀票子的意思，最前面那個似乎是這**穿黑衣的首領(lǐng)，露在面罩外面的雙眼寒如冰雪，冷冷地看著被趙老四恭恭敬敬捧在手掌心中的一疊銀票子。
秦翠觀察的十分仔細(xì)，那個黑衣人的首領(lǐng)只瞥了一眼，真的，只有一眼。就將犀利的目光從趙老四的銀票子上挪開，秦翠就看到那犀利的實現(xiàn)緊緊地粘在她的臉上。
不一會兒，黑衣人首領(lǐng)不知道從哪兒變出一張畫紙來，看了一眼畫紙，再去看秦翠，那眼神就不止犀利可以形容了，涼冰冰透露著肅殺的味道。
撞上這樣的目光，秦翠心里咯噔一聲響，……這是沖著她來的??！
她還沒來得及想通，一個農(nóng)婦怎么就招惹了一**窮兇極惡的歹徒，怎么會有這樣子的麻煩。那黑衣人首領(lǐng)發(fā)出肅殺：“目標(biāo)確認(rèn)。”
趙老四喜極而泣，高興地拉住黑衣人說道：“我不認(rèn)識她，大爺，我不認(rèn)識她，大爺找的是她，是她，我可以走了，對吧，對……”話還沒說完，脖子上汩汩鮮血噴涌出來，他喉嚨里只來得及發(fā)出一個咕噥，在極度恐懼和不敢置信中，攤到在泥水里。
“壯士，且慢！”秦翠臨危叫道，沒想到那黑衣人真的停住了，秦翠眼珠一轉(zhuǎn)，連忙說道：“壯士，不知小小婦人哪里得罪了壯士們？”見那些黑衣人在頓了一下后立刻又大步逼了過來，秦翠連忙大吼道：“壯士，就算壯士們要?dú)⑿D人，也該叫小婦死個明白吧?！?br/>
黑衣人根本不理會她，秦翠想過最壞的結(jié)局，大不了就……逃到空間里去?？墒?！……綠盈該怎么辦？
“壯士壯士，且聽小婦人一句話，壯士們的目光是小婦人吧，那殺小婦人就好了。壯士們把我這個丫頭放走吧，她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沒看見，她不會說出去的?！鼻卮浼贝掖艺f道。
綠盈一下子撲到秦翠身旁，摟著秦翠哭訴：“娘子，我不走不走，娘子在哪兒，我就在哪兒。綠盈生是娘子的人，死是娘子的鬼。娘子，不要逼綠盈走?！?br/>
哎呀！傻丫頭，你留下來，我才真的要玩兒完了。
“別說傻話?！鼻卮渑ゎ^狠狠訓(xùn)斥了綠盈，就轉(zhuǎn)過身子對那黑衣人首領(lǐng)說道：“她是無辜的。你們要?dú)⒌氖俏野伞Ｄ悄銈兎潘甙??！?br/>
“嗚嗚，我不走，綠盈不走，娘子別想把綠盈騙走。綠盈不是那種沒心沒肺的人?！毖绢^指天發(fā)誓，說她對秦翠是真心的。
秦翠都快被她氣死了。
轉(zhuǎn)眼間，黑衣人已經(jīng)把她們逼到了車廂角落。
“你們……”剛說話，身子就軟軟的倒下了。綠盈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得尖叫。
“啊！”
黑衣人一皺眉，手起掌落，綠盈繼秦翠之后被劈暈了。
“任務(wù)完成。帶走?！?br/>
那黑衣人首領(lǐng)發(fā)出一道命令。
還是這輛馬車，車廂里還是兩個昏迷的女子，只是駕車的人換了。
……
鳳凰村
夜深人靜的時候，最容易出些奇詭的事情。
就比如，黑燈瞎火，根本沒有主人的情況下，屋子里發(fā)出窸窸窣窣的聲音。
仔細(xì)聽，還可以聽到似乎有人聲。
“師父，找到了找到了?！边@聲音十分年輕，似乎很激動。
“噓，小點兒聲?！苯釉挼穆曇艟惋@得老邁許多，聽起來人至中年。
“哎呀師父，那女人此時還不知道在哪兒呢，您老人家緊張什么啊？”
“嘿嘿嘿……東西拿到了，我們就快走。老夫還急著趕回去看一看這些寶貝呢?！?br/>
“師父，瞧把您心急的?！?br/>
又是一陣窸窣之后，小院又恢復(fù)了安靜，只有山風(fēng)咧咧，刮著樹枝吱嘎吱嘎響著。
朦朧的月色下，狹窄的山路上，奔馳過一輛馬車，這輛馬車一直疾馳，一直到鳳凰鎮(zhèn)的城樓下。
車上跳下一個瘦削的身影，是個少年人，跑過去叫門。
城上探出一個頭，打著哈欠，沒好氣地問：“誰啊，這大晚上的還要進(jìn)城。”
城下少年人就說：“官爺，我?guī)煾甘擎?zhèn)上醫(yī)館的盧郎中，我?guī)煾竿黹g的時候接到一個急診，我們是出診去了。這時歸來，天色已晚，還請官爺行個方便吧?！?br/>
“哦哦，盧郎中，這個盧郎中我知道。你等著，我讓下頭的開門?！?br/>
車馬進(jìn)城，少年人從懷中掏出一角碎銀子，弓腰哈背給守衛(wèi)的男人們感謝后，才跳上馬車。
馬車拐進(jìn)了一個胡同里，駛進(jìn)了一個四合院兒里。
還沒等馬車停穩(wěn)了，盧郎中飛快地抱著一個木頭箱子，鉆進(jìn)了他的藥房里。
少年人剛鉆進(jìn)他師父的藥房，入眼就看見他師父激動地圍著一張桌子轉(zhuǎn)悠，而桌子上擺著的，明顯是那口刺目的大木頭箱子。
“師父，快打開看看，讓徒兒也長長見識啊?！?br/>
盧郎中的眼中全是那口木頭箱子，眼里冒著光，激動得手腳哆嗦，根本沒有聽到身邊少年人的話，他狠狠咽了一口口水，才走近了那口大木頭箱子，眼里閃爍著更加奇詭的光芒，賊亮賊亮的，“秦娘子秦娘子，這口木頭箱子就是你的寶貝吧，你就是靠著這口木頭箱子，才得到這一聲‘秦娘子’的稱呼的吧。要不是要不是它，老夫怎么會被那般羞辱……”
“師父？師父？”盧郎中魔怔了，身旁少年人連忙推他，“師父，您老就別感慨了。不管這口箱子是不是那秦娘子的寶貝，反正它現(xiàn)在是您的了?？齑蜷_看看吧?！?br/>
啊，對！它現(xiàn)在是我的了，我的！
盧郎中渾濁的眼，頓時大亮，深吸一口氣，探出手，這一回出手十分的迅速，將那木頭箱子一掀……
“啊……空的！”尖叫聲起：“怎么會是空的！”
“師父師父，不是空的不是空的啊，您瞧你瞧，有這個，”少年人連忙從木頭箱子里拿出一個凹面鏡，“還有這個，”他又拿出聽診器，但盧郎中似乎受了相當(dāng)大的打擊，還沒有從打擊中走出來。
少年人連忙又拿出箱子里的壓舌板和酒精棉花，“師父，您看您看啊，還有這個和這個呢，”獻(xiàn)寶似地遞到了盧郎中眼前，“哦哦，還有這個呢，好像是叫什么體溫計的？師父，您看啊，不空不空，都有呢?！?br/>
盧郎中原來只是發(fā)呆，但當(dāng)聽到身邊人說這句話“都有呢”，神情忽然變得猙獰起來，猛地扭頭，氣怒地朝著身邊少年人吼罵：“有什么有！最重要的東西都沒了！沒了！”
“師父，不都在這兒嗎？”
“誰說的？那個給周先生起死回生的藥丸呢？那個給齊家**救命的針筒和藥液呢？空的，都是空的！那個賊婆娘真是心眼多，肯定藏起來了！她越是藏起來的東西，肯定就越是價值不菲！”
“可是師父，我們還有這些呢……”少年人話沒說完，被盧郎中一把推開，搶來他手上的凹面鏡，就要砸，少年人看了，立馬變了臉色，連忙去攔，急切切地說道：“師父，這可是寶貝，不能砸啊！”
“狗屁的寶貝！好東西都沒了，沒了！你懂不懂？”
“不是的不是的，師父啊，這個可是當(dāng)初救了王小公子的寶貝啊，秦娘子用它才能給王小公子取魚刺啊。”
“哈！老夫還能以后天天給人取魚刺？這種沒用的東西，不如丟了，丟了才不礙眼！”
“可是師父……”
“別說了！老夫要的是能起死回生，醫(yī)治不可能醫(yī)治的病的仙丹神藥！老夫要這破玩意兒，豈能博得神醫(yī)之名？”
“那那那……師父，我們該怎么辦？”
“明晚！明晚我們再尋著機(jī)會出城找！老夫就不信，這些寶貝，她還能隨身攜帶，肯定被她藏在家里隱秘的地方?！?br/>
“好好好，都聽師父的話?！?br/>
……
秦翠是被冷醒的，張開眼，就是茫茫的江面，浩蕩的江水……她們怎么會在江面上漂泊？
“不要亂動。再有兩天，就到地方了?！?br/>
一道沒有感情的聲音響起，秦翠這才發(fā)現(xiàn)，
第四十七章到底要干什么
“到底是誰？要往哪里去？”
黑衣首領(lǐng)以白布擦劍，不語。
“娘子，我們怎么辦？”綠盈悄悄挨著她的耳邊問，秦翠若是知道，那就太好了。又瞥了一眼那黑衣人，若有所思起來。
半晌，抬頭再看那黑衣人，說：“小婦人知曉眾位壯士對我們兩個婦道人家并無殺意。就不知道，眾位壯士身后郎君是哪位？小婦人可認(rèn)得識得？”
話剛出口，頓時，秦翠立馬迎接到兩排飽含殺意的視線，她自己心里咯噔，嚇了一跳，連帶還拖累了身邊的綠盈。
丫頭是養(yǎng)在深閨之中**身邊的人，哪里承受過這等肅殺之氣？臉色頓時煞白難看，秦翠不忍，又把她往自己身后藏了藏。
自己也是頭皮發(fā)麻，還要假裝忽略那兩排黑衣人，與黑衣人首領(lǐng)對失敗。
“難道小婦人……”
“知道的越多，死得越早?！焙谝氯耸最I(lǐng)沒有溫度的聲音淡淡打斷秦翠的話。
秦翠頓時變臉，額頭上沁出冷汗來。她沖黑衣人點點頭，就拉著綠盈坐在一旁，不再開口。
“哼?！蹦呛谝氯艘娝龑W(xué)得乖了，鼻子中不以為然地發(fā)出一聲輕慢冷哼。
到底是誰？
這個問題一直殘存在自己的心里，就不知道，到底是誰！
她們又要往哪兒去？
眺望而去，茫茫江面，灰蒙蒙的蒙著一層霧氣，到底何去何從？
……
歷時兩日之久，那艘船進(jìn)了內(nèi)河道，一路向南，最終在一個偏僻的廢舊碼頭?？肯聛?。
“快走！”
綠盈被推得一個踉蹌，險些摔倒。秦翠拉住綠盈，才免除了這場流血事件。
“走就走，做什么推人。難道不能用嘴說，非得動手不可？”對女人動手動腳，算什么男人啊。
那推人的不是黑衣人，而是早已等候在碼頭上的一個小胡子男人，三十來歲，長得瘦小，力氣卻很大。秦翠看他，就長了一張尖嘴猴腮的嘴臉。
小胡子冷笑起來，兩抹八字胡的小胡子，奸猾地跟著抖動了兩下。
“呵呵，來到這里了，還講什么道理？我這兒還是輕的，待會兒到了山里，就有你們受的了?！?br/>
綠盈也剛站穩(wěn)，一聽“山里”，頓時身子又是一顫，“去山里做什么？我們不去，我們不要去?！?br/>
拉著秦翠拔腿就想跑。沒跑兩步，她們兩人就被黑衣人一人一個拽了回來。
小胡子背手踱步到她們跟前，對著她倆的臉頰，就是一頓猛打。
秦翠被打的耳朵里嗡嗡作響，腦子里迷離呼嚕的。還聽到耳邊綠盈的尖叫聲哭叫聲。
“爺爺我今兒個就好心教一教你們兩個小娘們兒，來到這里，別說挨罵，就是挨打，那也是常事。既然已經(jīng)來到這里了，進(jìn)了山，你們也就不再算是人了。逃跑？第一次罰五十鞭子，第二次直接打折一條腿。你倆今天是運(yùn)氣，撞在爺爺?shù)氖掷?，挨幾個巴掌真是便宜你倆小娘皮了。要是今天你們是落在王三手里，現(xiàn)在這兩條腿就斷了。今兒個就算是爺爺我開恩教你倆小娘皮個乖?！毙『又钢卮浜途G盈的腿說。
秦翠心里窩著火，這都是什么事兒，挨打還是感謝打你的人！
但她不敢出聲。事到如今，事情的發(fā)展早就大大的出乎她的預(yù)料了。
除此之外，她能夠感受到挨著自己身子的綠盈正在劇烈的顫抖，無奈探出手，勾住綠盈的肩膀，安慰地拍了拍。心里卻還是有些無語，沒有這個丫頭，她就可以逃到空間里去了。
可是這個丫頭也是因為她才落到如今這個田地的。說到底，一切起因都是因為她。
可是，她這個當(dāng)事人至今為止，也不知道自己得罪了哪路妖魔鬼怪，……秦翠有理由相信，能悄無聲息把人幾經(jīng)轉(zhuǎn)折運(yùn)到千里之外的荒郊來，那人必定也能夠悄無聲息地送她下地獄。
如果那人恨她，或者自己曾經(jīng)得罪過誰，那么殺死自己，比大費(fèi)周章的綁架，再費(fèi)神把自己運(yùn)到大老遠(yuǎn)的地方，比起來，殺了她更簡單吧。
到底，是睡吧這么大費(fèi)周章綁架她，又是為了什么。
秦翠滿心疑問，沉甸甸的腳步抬不起來。
她們的眼睛被蒙上了一層黑布。但饒是如此，秦翠也知道，她們此刻正朝著山里走。
山里山外的溫度截然不同，越往山林里走，溫度越冷。溫度越冷，進(jìn)山越深。
每走一步，她在心里數(shù)下一個數(shù)字。綠盈那個丫頭牙齒打顫的聲音實在太大，大到連她都能聽得見。
秦翠有些愧疚，如果不是因為她，這個丫頭現(xiàn)在就不用面對這種可怕的事情。
當(dāng)把她們蒙眼的黑布抽走的時候，秦翠心里記下最后一個數(shù)字。三萬三千九百二十步。她心里默默算著，她走三步，大約是一米，三萬三千九百二十步，劃算下來，大約也有一萬四千多米。
啊……這么長的距離啊，難怪走了那么久啊。
秦翠只來得及在扭頭看了一眼柵欄外的景致，就被人推搡著進(jìn)了寨子里。
……
盧家藥房
“沒有沒有沒有！還是沒有！”大發(fā)脾氣的盧郎中，在藥房里亂丟亂砸，瘋狂的像是魔怔。他身旁的少年人來不及阻止，來不及阻止，只能盡量將貴重的東西都收拾起來。
“沒有！怎么會沒有吶！這個賊婆娘，到底把東西都藏哪里去了?！彼筒罹虻厝吡?！那間院子，統(tǒng)共也就那么來大的地方，該找的地方，自己都找過了，能藏東西的地方，自己也一處都沒放過。
可去過兩次之后，還是找不到自己要的東西。
“師父……你說，那些東西會不會被秦娘子時刻不離，隨身攜帶著?。俊鄙倌耆藛?。
盧郎中一怔，隨即立刻十分肯定地?fù)u頭：“不可能！”誰會把這么珍奇的東西隨身攜帶？而且在她救齊六娘的那日，他還在一處草叢里找到了個奇怪的東西。
有點像是水晶，但比水晶透，也薄，而且，易碎。
那樣的東西，怎么可能隨身攜帶？一摔就壞，誰會把這種東西隨身攜帶。所以說，這種東西，肯定是要儲藏起來，還得安置的妥妥帖帖的。
“師父您說不可能，……那東西呢？？”少年郎委屈地問。
盧郎中一愣，……那東西呢？
“我怎么知道！”他朝徒弟大吼。
他更想知道啊！
……
盧郎中不知道，他這里急的到處摔東西，有些地方，也不平靜。
鳳凰村，秦翠的小院子圍滿了人。
“人呢！人呢？”王小公子跺腳大罵：“誰來告訴小爺，我翠姨人呢？”
他面前，一排小廝，一個個躲躲閃閃，不敢看他。
“小侄，別急，你父已經(jīng)去縣衙報案了。”
周先生安慰王小公子，無奈王小公子不買賬，怒氣滿滿，“世伯，小侄怎么能夠不急？世伯讓小侄不急，可知我義母已兩日不見蹤跡？”
周先生戚戚然，“你急，世伯明白。世伯難道不急？”搖搖頭，道出一句：“她也是我救命恩人。我也受她救命恩情啊。”
只是，急，難道就能急得來？
“只有查！”王小公子目露兇光，“要是查出隱情，我王家必定不饒?！?br/>
周先生愕然。
……
山中
“娘子?！?br/>
不過幾日，白嫩的丫頭，面上已現(xiàn)菜色。
“噓，別說話?！鼻卮鋲旱吐曇?，“可不敢叫那些窮兇極惡的混蛋聽到。若是私語，又要挨揍了。”
起因為何？
不過是秦翠和綠盈采藥之時，被巡守的黑頭聽見，就不分青紅皂白，準(zhǔn)備給兩人各自一鞭子。先挨打鞭子的是綠盈，等到那黑頭抬起鞭子要給秦翠一鞭子的時候，綠盈急了。
眼看第二鞭子又要下來，綠盈挺身而出，替她承受了那一鞭子。
那黑頭自然不肯答應(yīng)。綠盈跪地求情：“別打我家娘子，我家娘子是有身孕的?！?br/>
黑頭冷笑著什么話也沒說，卷起鞭子，二話不說，朝著跪地的綠盈又給了一鞭子。但黑頭給了綠盈一鞭子之后，就冷颼颼地看了一眼秦翠，一言不發(fā)轉(zhuǎn)身就走了。
可自打那次之后，二人都是怕了。
“……這個鬼地方！”秦翠忍不住內(nèi)心窩火，眼中冒出熊熊怒火，看了綠盈背上的鞭痕……“這些畜生，連藥膏都不給！”
這時是天黑，也因此，二人才敢大著膽子，說一些體己話。
秦翠又看了這破舊的屋子，憤恨地狠狠一錘睡塌。
“娘子仔細(xì)不要傷了手?！本G盈忙攔住，垂下眼瞼，悄聲說道：“不給藥膏子也沒事?！抑?，娘子每每在夜深人靜的時候，趁著綠盈熟睡之機(jī)，會給綠盈抹藥。”說完就沉默不語了。
秦翠一驚，連忙朝綠盈看去，脫口而出：“你都知道什么？”
綠盈垂下眼瞼，什么話都不說。
秦翠更加心驚膽戰(zhàn)，難道她知道了自己的秘密？
半晌，綠盈才說：“娘子，你那些藥是從哪里來的，綠盈不想知道。綠盈只知道，綠盈的性命是娘子救來的?！?br/>
“綠盈，你聽我說。我……確實有些秘密，可我不能跟你說。”
“娘子，你知道嗎？綠盈和娘子進(jìn)來這里之后，身上都換上了麻布衣服，可是娘子偷偷給綠盈抹藥的時候，綠盈就知道，娘子肯定瞞著綠盈，偷偷把傷藥藏在身上了?！?br/>
??？……秦翠傻眼，
第四十八章這個決定很愚蠢
一大片山，一大片藥園。到底，這是哪里？
摸索了快大半個月了，山里無時間，一天一天，采藥，采藥，采藥。做著重復(fù)的工作，她們這些人，被稱為“藥奴”。
十幾天了，秦翠想過逃跑。
當(dāng)然，不會丟下綠盈。
夜深人靜的時候，借著如廁的機(jī)會，偷偷去打探情形。但每次都不能走多遠(yuǎn)。
這里的防備十分的嚴(yán)格。
無奈之下，只能暫時呆在這里，等待時機(jī)。
她們的工作就是采藥。從早到晚，不停地采藥。和她們這樣的人還有很多。秦翠在每次采藥的時候，都會特意留意一下，每個區(qū)域是劃分給不同的幾個人的。每一次都留意一下，十幾日下來，秦翠就摸出了大概的人數(shù)了。
人數(shù)在三百人左右！
這是一個龐大的數(shù)字。
而且這么多的人，全部都是婦人！
這些婦人，都已經(jīng)變得沉默。她們對于她和綠盈的到來，一點兒反應(yīng)都沒有。后來秦翠就明白原因了。
每一日都有人死去，然后每一日又有人到來，這些婦人們都已經(jīng)習(xí)以為常，習(xí)慣到麻木了。
供給藥奴的營房，每隔幾天，就會有壯碩的男人們，用一卷破席子卷起一具已經(jīng)冷了的尸體，從門口出去。
有時候甚至連一張破席子也省下來，像極了屠夫的男子。用胳膊將婦人的尸體夾在肋下，就匆匆走了。
秦翠所在的營房還好，自從她和綠盈到來。還沒有出過一個死人。
聽說那是因為這間營房里住著的都是剛剛擼進(jìn)來的新人。新人的身體要比那些常年被關(guān)在這個鬼地方經(jīng)年勞作，還要時不時挨打挨餓的人好。
可是就算不挨打不挨餓，在這里呆久了，人也會漸漸變得憔悴，變得體弱多病。
如果每一天只吃兩頓稀粥，還要從早到晚的勞作，誰也都會受不了的。
怎么辦？
難道要在這個鬼地方。把自己的一輩子耗光嗎？
這一天傍晚，秦翠和綠盈回到了自己的營房里。累的挨著床榻就睡著了。
迷迷糊糊中，有人在說話。
“救救我，救救我”
秦翠猛地驚醒，就看到最角落的通鋪上?？孔粋€女人。
秦翠對她有些印象，這個女人三十好幾，是在她后面一天到了這里的，也因此，有些印象。
她剛來的時候，吵吵鬧鬧，叫嚷自己是被家里的公婆賣掉的，她也是個可憐人。但是在這里，沒有可憐人。黑頭舉起鞭子。給了這個可憐女人一通好打。這個女人就被打的哇啦哇啦叫，遍體鱗傷地在地上打滾。
沒有人敢上前。秦翠很想去把那個女人拉起來，可是她不敢。她肚子里還有一個孩子。
明明當(dāng)時這個營房里還有二十幾個人，就是沒有一個人上前去阻止。
“你怎么了？”秦翠想了想，這個可憐的女人既然在叫救命，肯定有她叫救命的理由。自己還是無法罔顧人命。
她爬起身子，就朝著那個女人走了過去。
那個女人見到她走去，就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樣。秦翠發(fā)誓。那一刻，她在那女人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絲希冀的光亮。
她有些不忍。還是開口詢問了：“大嬸，你怎么了？”
“我感覺渾身都不舒服，好冷好冷?！?br/>
她叫“好冷”？作為醫(yī)護(hù)人員，秦翠立即意識到什么。連忙伸出手背去試了試那個女人的體溫。
“大神，你發(fā)燒了。”好燙！
“求你，救救我吧。我不想死啊?！?br/>
秦翠不忍，又有些感慨，人啊，即使活成現(xiàn)在這個的境遇，但還是想要好好的活著的。
沒有人想死，可是如果繼續(xù)放任這個女人繼續(xù)燒下去的話，她離死亡也就不遠(yuǎn)了。
秦翠捏了捏拳頭怎么辦？救還是不救？
身后又是一陣窸窣聲，她的手臂被人從后面拉住，扭頭一看，綠盈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jīng)站在了自己的身后。
“娘子，不要多管閑事了?！?br/>
秦翠的理智告訴她，綠盈說的是對的?？墒?br/>
“娘子！勢不可為！”綠盈再次警告地對著秦翠說。秦翠咬了咬牙，狠狠捏著拳頭，艱難地做出一個不大理智的決定。
“不行啊。救人是我的使命，我能救，所以做。綠盈啊，我還是想要堅持我的‘僅此而已’啊?！?br/>
“娘子，你會后悔的?！?br/>
秦翠搖搖頭“誰知道呢？反正我現(xiàn)在必須救她?！?br/>
“娘子，你準(zhǔn)備怎么救？此一時彼一時，娘子，你拿什么來救？”綠盈狠狠叱問她。
這時候，營房里的人陸續(xù)被兩人爭論的聲音吵醒了。
“她生病了。很重?！鼻卮鋵ν康哪切┤私忉尩?，可是，那些人只是轉(zhuǎn)過頭，看一看那個快被燒死的女人，就又事不關(guān)己地拉起身上的薄被，重新躺了下去的。
這一幕，看得秦翠心里一股邪火冒出。
“娘子，算了！”耳邊是綠盈相勸的聲音。
可是她，不想算了！
人命??！
這些都是人命??！
這些日子以來，自己看到的是對生命的不尊重，看到的是不把人命當(dāng)人命?？吹降氖潜辉闾５纳僖彩懿涣肆?！
“我救！”就算死，也要救！
不就是死嗎？不就是死嗎！
秦翠紅了眼睛，猛地跑到自己的通鋪上，把自己的薄被抱在胸口，又跑到這個女人的身邊。
“娘子，娘子，咱們不能多管閑事啊?！本G盈慌忙地拉住秦翠的手。卻被秦翠大力地甩開。
秦翠狠狠甩開她的手，紅著眼睛沖著她大吼：“不就是死嗎？不就是死嗎！難道像現(xiàn)在這樣人不人，鬼不鬼的活著就有意思了？大不了就是死！大不了就是死！！有什么了不起？有什么好了不起的？？”
大不了，就是被那些畜生打死！她情緒十分激動。
面前的綠盈被她吼得面色發(fā)白，秦翠深深吸了一口氣，盡量用平靜的聲音對綠盈說“我告訴你，綠盈。就是被那些畜生打死。我也要救人。”
不逃了，不再逃了。
這些日子以來，她看著一條條生命在她眼前消逝。她看不過眼，看不下去。她閉上眼睛，企圖逃避現(xiàn)實。
不。沒什么好逃避“我是醫(yī)者，醫(yī)者會治，能治，就要救人?！?br/>
秦翠平靜地說道。
綠盈紅了眼睛，拉住秦翠的手，她說：“好，娘子說救，咱們就救?！闭f著，跑去把自己的一床薄被捧了過來。給那個女人蓋上。
“她冷，我們光給她蓋被子還不行?！鼻卮淅潇o地分析起來“她會冷，是因為發(fā)燒。她發(fā)燒，很可能是因為之前被鞭打的傷口化膿感染了。這個我必須先要查看我一下。”
“你別怕，我能救你?！蹦莻€女人顫抖著，秦翠十分認(rèn)真地對她說，問她能不能坐起來“我需要查看一下你的傷口，還需要問問你的傷情?！?br/>
“喂，快睡吧，半夜三更，你不困嗎？”
忽地一道聲音突兀地響起，秦翠一愣，轉(zhuǎn)頭朝聲音處看去。
是和她通鋪相連的一個女人。
“她快死了。”秦翠皺眉。
那個女人就看了一眼快死的女人，說了一句：“人各有命，富貴在天。這每一天這么多人死去，挨不過，是她的命不好?！?br/>
轟！
秦翠只覺得天旋地轉(zhuǎn)。
同樣都是經(jīng)歷磨難，遭受厄難的人，怎么能夠說出這樣的話來那呢。
“難道我們一同在這里過著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就是命好了？我要救她?！?br/>
“嗤，傻子?！蹦桥瞬辉僬f話，倒床重新睡下，還說了一句：“你別救不了人，把自己都賠進(jìn)去了。”
秦翠不想說話，但是綠盈那丫頭卻很一本正經(jīng)地對著那女人說：“你說的不對，我家娘子說能救，就肯定能救?！?br/>
那女人聽了這話，又來了興致，坐起來諷刺的說道：“喲，你家娘子是神醫(yī)嗎？說能救就能救？就算是神醫(yī)，也要有藥啊。你家娘子怎么救？拿什么救？好了好了，小丫頭，你家娘子是個傻子，她要賠上她的性命，你就別跟著摻和了?！?br/>
綠盈又要說什么，秦翠卻忽然說道：“綠盈，她有句話說對了。這件事，你別再摻和了。我是醫(yī)者，病人向我求救，我就有醫(yī)治她的義務(wù)。你不是，你不用插進(jìn)來?！?br/>
“不，娘子，綠盈是性命是你”
“不要再說這種話了。這件事，你不許插手，如果你還肯聽我的話，認(rèn)我這個娘子的話?！鼻卮鋰?yán)肅的說道。
她是醫(yī)者，她選擇救人。她可以為此賠掉性命。但是她無權(quán)賠掉綠盈的性命。
說完這一些，她就不理會綠盈滿臉的焦灼了。
讓那個發(fā)燒燒的快死的女人坐起來，掀開了衣服給她看。
“畜生！都是畜生！”秦翠恨不得將那些家伙碎尸萬段“果然是傷口化膿發(fā)炎引起來的?！?br/>
這女人也不知道聽不聽得懂化膿發(fā)炎，只知道一個勁兒的向秦翠詢問：“那能不能治？還能不能治??？”
秦翠眼神閃爍，心中劇烈的掙扎，在這個可憐女人希冀的目光下，慎重地一點“能！”
“娘子”
“綠盈，別跟過來，我要去一趟茅房?！?未完待續(xù))
第四十九章有救
“這是什么？”那女人見秦翠拿出來的針筒，驚怪地叫了起來，“啊啊，你別拿針戳我，這個是針對吧？”
“你別怕，我說會救你就救你。我不會害你的?！鼻卮浔M量去說服這個有些愚昧的女人。
“那就給我藥啊……”
“普通的藥治不好你的。你別怕?！鼻卮淠托牡亟忉?，“我如果要害你的話，只要放任你不管，再這樣繼續(xù)燒兩日，不用別人動手，你就先病死了。我何必費(fèi)力來害你？因為這個，也許我會挨上一頓鞭子。你仔細(xì)想想，是不是這么一回事？”
在秦翠孜孜不倦的分析之下，這個可憐的女人終于能夠接受秦翠的治療了。但是當(dāng)針頭戳進(jìn)肉的時候，她還是害怕地往后縮，“別怕，我說沒事就沒事?！?br/>
綠盈在一旁說起她的經(jīng)歷，“之前我也是燒得高熱，當(dāng)時鎮(zhèn)上的郎中都說我沒救了，是娘子救了我，也是這么把我治好的?！?br/>
“真的？”那女人有些懷疑，但見綠盈笑得真誠，而她自己也就是剛才那會兒疼了一下，后來就不怎么疼了，只當(dāng)自己就是被繡花針戳了一下吧。
過一會兒，秦翠看了看那個女人的手。心里松了一口氣。總算是不過敏。
消炎之類的用青霉素自然是好的。
給那女人肌注了青霉素之后，秦翠就對著這個女人身上流膿的鞭痕煩惱起來。
想了想，倒也不吝嗇那一點子的酒精了。占著棉簽，把那些流膿的傷口清洗一遍，這個過程是十分疼的。那女人什么都不懂，她還要勸著這個女人不要害怕。
清洗完之后，那個女人也疼麻木了，只問：“好了嘛？我不會死了吧？”
“沒有事的，明早看看情況有沒好轉(zhuǎn)?！弊约喊炎约旱哪且淮脖蛔恿粝陆o這個女人，去和綠盈兩個人擠一條薄薄的被褥。
營房里的女人們看沒好戲看了，也就都躺下了。
……
遙遠(yuǎn)的鳳凰村
“什么？死了？”周期不敢置信，傳來的消息說秦翠死了，兇手很有可能就是那個叫做綠盈的丫頭。
“怎么就判斷她死了？”
“在山里找到了一具尸體，尸體已經(jīng)被山中野狗啃得只剩下上半身骨架了，尸體旁邊就有一根銀釵子，那根銀釵子經(jīng)人辨認(rèn)過了，就是秦娘子的?！?br/>
“那怎么說兇手就是那個叫做綠盈的丫頭呢？
“秦娘子的銀釵子在尸體旁，而與她形影不離的丫頭卻沒有蹤影了。這本身就恨可疑。“如果不是她，還能是誰？”
周期嘆了口氣，問：“王家怎么說？”
“王小公子不信。說要接著尋。一定能夠?qū)さ角啬镒印！毙P又說：“王老爺想阻止都阻止不了額?！?br/>
“唉……”
盧家
“死了？”盧郎中大驚，“你讓趙老四殺人了？”
少年人也白了臉，“師父，徒兒哪兒敢指使趙老四殺人？”
“那是怎么回事？”
“徒兒不知啊?！?br/>
鳳凰鎮(zhèn)上，流言蜚語，說秦娘子救了一個白眼狼，那個綠盈不是好東西，秦娘子救了她，她卻恩將仇報。
各種說辭都有，但意思卻是差不多。無非就是那個綠盈恩將仇報殺了救她性命的秦娘子。
西廂村的秦家好像又去鳳凰村了。
“聽說是去接收秦娘子的院子去的?！比鈹偳埃粋€婦人對旁邊那人說道。
旁邊那人聽了就說：“尸首還沒收斂，人還沒下葬，就忙著接收閨女兒的院子了？這吃相也真是難看?！?br/>
“何止是吃相難看，那良心更是墨染的，黑心肝啊。真替那秦娘子不值得?！?br/>
“哈哈，說這些有什么用，如今人都死了。你就算替秦娘子打抱不平，秦娘子還是能夠重新活過來感謝你？”
“嘿嘿嘿，那可不一定。聽說這個秦娘子確實了得。你沒聽說嗎，那個鳳凰村的周先生當(dāng)時都沒氣兒了，這個秦娘子硬說能救。大家都當(dāng)她瘋了呢，結(jié)果呢，人家說能救，就能救。她連死人都能救活，說不定也能把自己救活?！?br/>
“你也就想一想吧。那是不可能的事情。你沒聽說嗎？那個秦娘子是在山里得到不世高人指點，才有這岐黃神技。神技畢竟只是‘技’，又不是神仙?！?br/>
無論外界說什么，王小公子依舊在找人。這一找，就是半年之久，直到那一天聽說了一件事情之后，王小公子才停止了找人。
……
山里
救人是要付出代價的，那個女人沒有事了。
但是不知道是誰多嘴告狀，黑頭知道這件事的后果就是，秦翠和綠盈被單獨(dú)找了過去。
黑頭威逼利誘，問秦翠，到底用什么東西把一個高燒快死的人治好了。
他一開始并沒有問秦翠任何話，而是讓一個婆子搜她身。只是在她身上什么都沒有得到之后，才開口“好脾氣”地詢問她。
無論黑頭開出怎樣的條件，秦翠緊閉嘴巴，什么都說。
到最后，黑頭讓人把她關(guān)進(jìn)了水牢里。也帶累了綠盈。
“我又拖累你了，丫頭?！泵鎸G盈，秦翠是愧疚的。
“……也許，是我拖累娘子了?！本G盈沉默一會兒，說道。
秦翠猛地一驚，“綠盈，你是不是猜到什么了？”
綠盈抬起頭，看向秦翠：“娘子長在鄉(xiāng)間，就算得罪了人，又能得罪什么樣的人呢？綠盈仔細(xì)想想，或許，真的是綠盈帶累了娘子?！?br/>
“你是說……是齊家？”
“綠盈不知道是不是齊家。但綠盈知道，若說娘子得罪的人，能做到這樣子的事情的，也只有齊家了?！?br/>
二人同時沉默。
黑頭又來機(jī)會，在威逼利誘，又搜不出東西來的情況下，終于不再對秦翠客氣了。
挨打的時候，秦翠真的很怕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會就這么沒了。
盡管有綠盈求情，秦翠挨打的次數(shù)也越來越多。
身上的鞭痕，新舊交叉，盡管在黑頭帶著爪牙離開之后，她會用酒精給兩人消毒，也不敢涂抹藥膏，怕被黑頭和他的爪牙發(fā)現(xiàn)了不對勁之后，對她們變本加厲。
看著遍體鱗傷的綠盈，秦翠沉默。第一次，她考慮，是不是自己救人救錯了。
她想了很久，黑頭用皮鞭打她的時候，她還在想，是不是，她不該救那個可憐的婦人。
她們被關(guān)押了很久很久，久到如果不是她有意識地每天在墻上畫正字的話，她都會不記得在這里呆了多久了。
三個月！
足足三個月！
她們被關(guān)押在這個潮濕的水牢里三個月！
一開始黑頭還會天天帶著爪牙來逼問，后來時間久了，黑頭就不再問了。因為他把秦翠和綠盈的身子搜了一遍又一遍，什么都沒有搜出來。
他就不信，難道那些東西還能憑空消失。
唯一的解釋就是，那些同房的藥奴在撒謊。也許不是撒謊，只是夸張了這個秦翠的本事。他看過那個據(jù)說當(dāng)時快要被高燒燒死的女人，她的身上的傷口明顯被人處理過了。也許這個秦翠只是好心地給這個快死的女人清理了傷口，是這個女人自己命大，才又熬了過來。
那些藥奴什么都不懂，她們就是一些婦道人家，婦道人家總是愚昧的喜歡把一件事把一個人夸大起來講。
黑頭已經(jīng)打心眼里相信自己推論出來的結(jié)果。但是他還是沒有把秦翠和綠盈放出來。那兩個女人實在是太不識趣了。要是現(xiàn)在把她們放出來，那豈不就是證明自己怪錯了人？那自己豈不就是沒有識人之明？
他可不要被王三那家伙取笑。
到最后，連他都快忘記這兩個人了。
秦翠和綠盈也發(fā)現(xiàn)了，除了每日早晚送飯的婆子來送飯，就不會再有其他人打擾自己了。有一日，秦翠開玩笑地對綠盈說：“這里是水牢，那你說，那邊的水通不通到山外??？”
這里是水牢，但是并不是所有地方都是在水里，只有那邊那個牢房才設(shè)立在水里。只有當(dāng)最難纏的人，才會被關(guān)在那個地方。
奇怪的是，那個牢房并無人關(guān)押。
“要是那邊的水是通往外界的，娘子，我們就逃吧。”
秦翠并沒有把綠盈的話當(dāng)真，兩人實在是被關(guān)押太久了，什么時候都做著夢，可以逃離這個可怕的魔窟。
她笑了笑：“好呀，如果那水真的通往外頭，咱們就從這里潛出去。就算淹死，也總比在這里等死好呀。只是你會泅水嗎？”
綠盈就笑著站起來，“會呀，不信我泅水給娘子看。”說著，真的就朝那邊水牢走去，水牢不關(guān)人，就沒鎖著。
“綠盈，我鬧著玩兒的，你可別真跳下去。多臟……”話剛說完，就聽到“噗嗤”一聲，秦翠不禁瞪大了眼睛，真的就跳了？
過了一會兒，不見綠盈的身影，秦翠開始慌了，不會發(fā)生什么意外了吧，她連忙跑到那水邊叫道：“綠盈，綠盈？”
不見回應(yīng)，秦翠徹底慌了，大叫：“綠盈，你別嚇我，你出出聲啊?！?br/>
“唰！”冒水的聲音，秦翠喜極而泣，“綠盈，你沒事就好?！?br/>
“娘子！是真的??！”
“什么真的？”秦翠愕然。
“娘子！是真的！這水是活水，我入水之后就覺得這水很清澈，并不渾濁。好奇之下，就潛下去，娘子，你猜我在水下看到了什么？”
秦翠呆呆問：“看到了什么？”
“出口！”綠盈興奮極了，“娘子，這水是活水！咱們有救了！”RS
第五十章逃
秦翠一愣，綠盈從水里爬上來，還在開心說著“有救了”，秦翠卻反常沉默了。綠盈張嘴就要問秦翠，“為什么有救了娘子還是不開心？”話剛問出來，她的視線就頓在秦翠的肚皮上。
被關(guān)三個月，這時已經(jīng)有五個月的身孕了。娘子的肚子早就大了起來。
“你走吧。”不用管我了。秦翠說。
綠盈急了：“不行。我不能丟下娘子一個人逃走。若是送飯的婆子發(fā)現(xiàn)我逃了，肯定會帶累娘子受罪?！?br/>
任憑她說，秦翠沉默。
“娘子！”綠盈忍耐不住，問道：“娘子難道要在這里生下小公子？”
“只能如此了?！?br/>
綠盈眼神閃爍不定，“不行！娘子不能在這里生下孩子！”
她這樣激動，秦翠也就奇怪了，“為什么不可以？”
“娘子真的不能在這里生下孩子。”綠盈嘆了一口氣，挨著秦翠壓低了聲音說道，“娘子，我看到了，真的！我看到了！有個男人運(yùn)了一車尸體推去后山了！”
“這里環(huán)境惡劣，病死累死人的事情天天都發(fā)生?！边@有什么好奇怪的。
但綠盈居然在發(fā)抖，。
“綠盈，你看到什么了？你跟我說，你別怕?！?br/>
綠盈一把抓住了秦翠的衣袖子，她用了很大的力氣，抓了衣袖子的手指關(guān)節(jié)凸凸的發(fā)白，“娘子！真的，我看到了！那些尸體不正常的。他們死相好慘，綠盈就算再蠢，也知道病死和累死的人不可能是那樣的?！?br/>
越說綠盈的情緒越激動，她的眼神里充滿了恐懼，人都有些瘋癲起來。
“綠盈綠盈。好孩子，你別怕……”說著這個話，她就說不下去了，怎么可能不怕？如果可以不怕的話，綠盈又怎么會那么恐懼，那句“你別怕”，是怎樣都說不出口了。一看綠盈顫抖的厲害，心中一疼，一下子就抱住了發(fā)抖的綠盈，柔聲安慰：“我在這里呢，娘子在呢，娘子陪著你。”
懷中人兒聽到之后，仰起頭來看了一眼秦翠，忽然，眼眶一紅，淚水束束沿著臉頰淌了下來：“娘子。那些人尸體不正常的。全身烏黑，還有的被開膛破肚了，腸子都流出來了?！?br/>
全身烏黑？開膛破肚？……一道靈光一閃而過，快的秦翠來不及抓住。
“你什么時候看到的？”連她這個外人都能意識到事情不正常。這些不正常的事情，怎么可能輕易讓她們這些藥奴看到呢？
“那天夜里，我想小解，但茅房有人，我就想找個偏僻的地方解決了。可是我沒想到會看到那個。娘子，好可怕啊?！?br/>
“這件事，就讓它爛在我倆肚子里。即使我們逃出去了，也要絕口不提?！币幻鏀]來這么多人采藥，一面不停地向外運(yùn)出死的不正常的尸體。而且是一車一車地往外運(yùn)……這不免讓她聯(lián)想到了后世日本傾軋中國的時候，用人體做醫(yī)學(xué)實驗。
當(dāng)然，這也僅僅是猜測。但就算是猜測，她也不敢再留在這個見鬼的地方了。
“娘子，咱們必須出去?！本G盈十分肯定地說道：“娘子，留在這里，遲早也會像那些累死病死的人一樣死掉的，我們必須出去，必須走。”只有走，才有一線希望。
這個道理，她也知道啊，可是……“我的肚子……”
孕婦是可以下水的，但是肚子大了之后，孕婦最好不要潛水，尤其四個月之后，盡量不要下水。
眼看自己都五個月的身孕了。秦翠急的焦頭爛額，留下是死，下水還有生的希望。
“我豁出去了！”但愿這里通往外界的出口不要太長，這樣她也可以盡量在水中待著時間少一些。
“娘子不用過多擔(dān)心，綠盈的水性極好的?！饼R六娘身邊的婢子，都是被訓(xùn)練過的，“綠盈從小跟在齊六娘身邊，那位貴人是不會舍得齊六娘出意外的，婢子們都是被訓(xùn)練過的，非但水性極好，在水中也能拖著一人同行。娘子您放心，一切都有綠盈在。只是要委屈娘子在水中憋會兒氣了?！?br/>
秦翠一聽，喜上心來。真是沒想到，真是要瞌睡，就送枕頭?？淳G盈這般自信，秦翠不自覺松了一口氣。
人啊，再強(qiáng)悍，有時候還是需要一個后背的支撐。沒有陪同走的路，除了孤單之外，還顯得那般的兇險。
現(xiàn)在好了，就算前途未卜，也敢跨出這一步了。
二人做了一番準(zhǔn)備……
……
秦翠覺得自己快要死了，如果不是綠盈一直幫著她，她很可能根本就熬不過這一段。
上岸的那一刻，她虛脫了。
“娘子，咱們出來了！我就說，老天爺是張眼睛的，肯定不能讓好人受罪。”
說完這話之后，她自己就沉默了。
“那里關(guān)著的，哪一個是無惡不作的惡人？壞人卻沒有得到報應(yīng)。”
回首那個魔窟，沉默起來。
“唉，”秦翠嘆息一聲，“別再想了。當(dāng)務(wù)之急，我們該趕緊逃走。送飯的婆娘要是發(fā)現(xiàn)我們逃走了，一定會再生事端的?！鼻卮淅潇o地分析：“趁著現(xiàn)在，咱們能逃多遠(yuǎn)就逃多遠(yuǎn)?！?br/>
“那娘子的肚子，可有哪里感覺不舒適？”
說起自己的肚子，不知道她該不該感慨自己的運(yùn)氣真是太好了，還是這個孩子的生命力實在太頑強(qiáng)。想到這里，她不禁回想起那一次經(jīng)過齊三郎的那一次重?fù)?，自己這個肚子似乎也沒有什么大的問題。后來去看過郎中，把過脈之后，郎中只意思意思開了一副保胎的藥。
秦翠搖搖頭，“我們要抓緊時間趕路。走水路，那肯定不行。那個廢棄的碼頭，肯定有人把手著。走陸路……這里還是山中?！鼻卮浠赝闹埽@里茂林綠樹，蔥蔥郁郁。
看到這一眼的綠色，秦翠就心不住的往下沉。
“娘子，這里是哪里？”偏這時，綠盈也覺得這個地方陌生。
怎么會不陌生呢？
秦翠沉重地說道：“恐怕，這里是南邊偏遠(yuǎn)的地方了?！?br/>
“??？娘子何出此言？”
“此時正是秋季，重陽節(jié)剛過。我們住的鳳凰山已經(jīng)開始樹葉枯黃了，你看這里，郁郁蔥蔥，溫度雖然不高，但是卻也不是鳳凰山里那種涼颼颼。越靠南邊的地方，溫度越高。這里恐怕是在我們原來住的鳳凰山南邊很遠(yuǎn)的地界了?！?br/>
“那我們怎么回去？”
“水路不能走，陸路我們不熟。我們的時間不多了，天一黑，那每日送飯的婆子一旦去送飯，必定會發(fā)現(xiàn)我二人不見了。她一旦報給黑心肝的黑頭知道，就會派人出山搜。他們?nèi)硕啵懧肺叶擞植皇煜??！鼻卮渖袂槭殖林兀詈竺腿惶ь^打量一下這座山，對綠盈說：“我們往深山去！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br/>
“深山有猛獸，不就羊入虎口了？”
“那也比被那些人畜不如的家伙逮到強(qiáng)?！?br/>
……
“人沒了？怎么會沒？”黑頭強(qiáng)勢，一人當(dāng)先，“砰”一下，踹開了水牢的鐵門。大步流星踏進(jìn)水牢，左右打量，果然是空空如也。
“人吶？怎么看人的？”
牢頭戰(zhàn)戰(zhàn)兢兢，一再表示自己沒有出岔子，就是沒有看到有人出來。
“哼，我還能不知道你們。說，是不是你們把人玩兒死了，把尸體丟出去了，到我這兒尋個幌子就想把我糊弄過去？”
“沒有沒有。黑爺，小的哪兒敢糊弄您。小的們真的沒有出岔子。這是黑爺關(guān)押的人，沒黑爺?shù)姆愿?，小的們怎么敢亂來？”
見牢頭又是發(fā)誓又是賭咒的，黑頭不禁信了五分。
“但，如果不是你們，那人難道還能憑空消失？”
忽地，一旁刺青膀子鐵漢喊了一聲“黑爺”：“黑爺，那個孕婦會不會是神仙啊，會法術(shù)的？”
話還沒說完，就被黑頭踹了一腳，罵道：“瞎扯個蛋蛋，她要是神仙，還能被你們抓來？”
“不是啊，黑爺，當(dāng)初那個女人同個營房的藥奴不都說，那女人用奇怪的東西把人治好了嗎？可是咱們的人，確實沒有搜到什么，黑爺，說不定那些營房的藥奴真的沒有胡說八道。這個女人真的有憑空消失的本領(lǐng)?！?br/>
“扯淡。她要是有這個本事，早就跑了，還會等到現(xiàn)在嗎？再說，她要是有這個本事，咱們這些人早就沒命了。她要是能夠憑空消失的話，將我們這些人不動聲響地殺死，那絕對是不在話下?！?br/>
“……黑爺英明?！彪m然被黑頭一陣鄙夷，但是鐵漢也覺得黑頭說的不錯，一陣不好意思地?fù)项^。
“到底是怎么跑的？到底是怎么跑的呢？”
找不到人，黑頭心頭大急。
“派人搜！兩個女人，就算跑了，也跑不遠(yuǎn)?！辫F漢立刻領(lǐng)命，黑頭猛地叫住他：“等一等，你讓人去碼頭看著?！背錾街?，無非陸路和水路。
走水路，等同甕中捉鱉。
走陸路，那一路上都有他們的眼線。誰也知道，自己干的就是殺頭的買賣。成則功成名就，分封爵位。敗則人頭落地，抄家滅祖。
“無論如何，不能讓這兩個人跑出去亂說。”
看黑頭神色陰郁，他身邊人同時肅然。
這座山頭記錄在大人物的名下，這里面干的行當(dāng)，只有這里面的人知道，一路上自然要安排許多眼線。這是怕被人知道這些齷齪的事情。
以前都做的很好，也有人試圖逃跑。但從來沒人真的逃出去過。
現(xiàn)在卻憑空跑掉兩個人……要是這里頭的齷齪被人揭發(fā)的話……眾人心中同時一寒。
不再多言，立刻出發(fā)。
第五十一章轉(zhuǎn)折
茫茫的山里，自打十二月底開始，就經(jīng)常涌出一堆拿著繩索和斧頭的刺兒頭，一律的彪悍，但他們對山里的地形十分熟，在彎曲凹凸不平的山路上穿梭，就如履平地一般的輕松。偶爾遇到荊棘擋路，絕對不繞路，二話不說，舉起斧頭一陣猛砍，生生砍出一條道兒來。
他們似乎是在尋找什么，眼睛四處打著擺，游走在不同的黑暗角落，就是連樹上也不肯放過。
每每這些人搜山三日，無疾而終之后，就會盾回老本營。
這樣的三日為限的搜山活動，幾乎每個月都要演上一次。可是每每結(jié)果都是無疾而終。
冬去春要來，三月盡在眼前。
二月的天，說不得好和差，山里的一切還是那個樣子。
秦翠和綠盈的日子卻不大好過。
“娘子，再忍忍，再忍忍，嗚嗚，嗚嗚……?！本G盈奔出去：“娘子等著綠盈，綠盈去請郎中?！?br/>
“別去，綠盈……”荒郊野嶺，哪兒來的郎中，何況這個地方還遍布著齊家的鷹犬。
“沒有事，就是著了涼?！鼻卮渥プ【G盈的衣服，不能讓這個丫頭去送死。可是綠盈這個丫頭死活不肯，死命掙扎，想要拖住綠盈。，“我有藥……”
豈料丫頭也是鐵了心要去給娘子尋醫(yī)，用力一掙扎，秦翠本來身子就有些虛，這下沒抓穩(wěn)，被甩了出去，又是一個趔趄，……“嘶～”后腰上冷不丁的疼痛，讓秦翠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
“娘子……我，我……娘子！娘子！”綠盈頓時傻眼，聽到秦翠喊疼，這才猛然驚醒，再不敢耽擱，三步并作兩步朝著秦翠而去。
“娘子，是綠盈不好，娘子，嗚嗚……您可千萬不能有事啊?！?br/>
“別搖了，我肚子疼。綠盈，你快扶我進(jìn)去。”秦翠的額頭上已經(jīng)布滿一層冷汗。
她們兩人住在一個隱蔽的山洞中，這個洞口十分隱蔽，不易被人發(fā)現(xiàn)，當(dāng)初，她們也是機(jī)緣巧合下，才逃到了這個山洞，以作暫時躲避之用。原來是想等著那些人風(fēng)聲過去一些，再尋他法出山。
可是沒有想到，這**狗日的，居然一點都沒有放松警惕，從十二月到二月，這三個月來，這**狗雜碎都要進(jìn)行一次大規(guī)模的搜山。
只是這一次秦翠受了寒，綠盈自己當(dāng)初就是因為受了風(fēng)寒才差一點就要了性命的。也正是因為如此，她對秦翠受寒一事，有著本能的恐懼。鬧著一定要出去給秦翠尋醫(yī)。
秦翠深知這時候輕易出去不得，哪里都出去不得。
也怕傻丫頭出去白送一條性命。這才批了死力氣抓住她的。
猜中開頭，卻猜不中結(jié)尾……唉……
“娘子，嗚嗚，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綠盈還在哭，被秦翠喝?。骸翱旆鑫疫M(jìn)洞，我肚子疼?！?br/>
“娘子肚子疼……?。∈遣皇?，是不是……”就見她小臉唰的變得慘白，惶恐地盯著秦翠的肚子看。
“傻丫頭，別再看了，看也沒有用。我怕是，快要生了。你快一點扶我進(jìn)去。”
秦翠的雙腳這時候已經(jīng)軟軟的快要失去支撐力了，忽的就覺得肚子里有什么暖暖的東西沖了出來，她也是嚇得精神發(fā)射地低頭一看，一看雙腿之間的液體里夾帶著血絲，心里頓時慌亂起來。
不行，不能亂。她如果亂了，只剩下這個丫頭，怕是會怕的不知所措。
不能亂。
在這個信念的支撐下，秦翠咬著嘴唇吩咐綠盈做事。
燒熱水……這一點還好，因為秦翠受寒了，所以那個撿來的鐵鍋子里正煮著沸騰的熱水。
干凈的布料……這也還好。綠盈雖然不知道娘子身上怎么會藏著那一卷一卷的白紗布頭，就和她永遠(yuǎn)也猜不著那些娘子時不時拿出來的寒光閃閃的剪子，刀子，還有可以點燃當(dāng)做蠟燭用的酒，是從哪里來的。
但是娘子的秘密，綠盈不準(zhǔn)備過問。
“綠盈，你不能慌。按照我說的做就行。”
是娘子的聲音，才把綠盈從慌亂中拉了出來。
“好好，我不慌，不慌。娘子說什么，綠盈就做什么。娘子，是綠盈害了您，您要是這一回有什么意外，綠盈定然性命相隨，絕不茍活?！?br/>
看綠盈滿臉堅毅，秦翠露出一抹憔悴的笑容，“好。”
五個多月的相處，小丫頭的脾性，秦翠也是了解了的。
這個時候，說不要，這丫頭也是聽不進(jìn)去的。
……
山洞里，傳來一聲又一聲的婦人痛苦的壓抑的叫聲。
“娘子，您叫出來，叫出來吧。別壓著了?！本G盈一邊給秦翠接生，一邊心疼地哭說道。
“不……不行的，又到月末了，狗賊們又要，……要開始搜山了。”一句話說的斷斷續(xù)續(xù)，她卻用力握拳，把指甲深深陷進(jìn)了掌肉里去。
“嗚嗚，嗚嗚……”
“別哭。我們……悄悄地……把娃生，生下來……”
“嗯嗯，娘子，綠盈不敢哭，不敢哭。娘子一定要挺住，實在疼的慌，”她把手臂往秦翠嘴邊一送，毅然決然說：“你咬這個?！?br/>
秦翠疼的“啊”的一聲叫，這叫聲剛起，忽然就被她狠狠地咬著嘴唇抑制住了。原先有些迷蒙的眼神，頓時精光一閃，“噓，有聲音……”聽了一會兒，外頭還是那種急促的腳步聲和利器砍斷荊棘樹木的聲音，秦翠就蹙了眉：“又開始搜山了。”
“你去找根樹枝來，要粗的?！鼻卮湔f。
綠盈雖然不解，還是立刻尋來一根粗樹枝來。秦翠見了，伸出手去，就接過了綠盈手中的樹枝，沒成想，就塞到嘴邊，用牙咬著。
“娘子這是做什么啊……”
綠盈又是急，又是惶恐，又怕外面聽到響動，引來那**畜生，只能壓低了聲音急切地道。
秦翠不說話，卻用眼神示意綠盈，替她繼續(xù)接生。
洞外的聲音沒散，洞內(nèi)也不敢點火。肚子疼，哪里都疼。手腳沒了力氣，額頭上汗珠不是一顆一顆往下滾，那是成排成條的匯集成小河順著臉頰往下淌。
一旁的丫頭急的只能哭。眼淚也是流成了河，洞內(nèi)的血?dú)庠絹碓街?，孩子生出來的時候，綠盈高興壞了，明明早就該軟得沒一點力氣的秦翠居然坐了起來，一把搶過綠盈手里的孩子。
“娘子……”綠盈壓低了聲音喊秦翠，想要問一問娘子怎么了，下一刻卻被眼前這一幕驚呆了。
簡易的木板充作的床榻上，婦人臉色蒼白，將個瘦弱的小孩兒捂在胸前，顫抖著手掌捂著小孩兒的嘴巴，……綠盈嚇白了小臉，抬腳沖過去就要把小孩兒從婦人的手里搶過來，卻猛然抬頭，再也說不出一句斥責(zé)的話。
娘子臉上……淚如泉涌。
“噓，噓噓，……等人走了，等人走了。我才能放開他……”
娘子虛弱的聲音聽在耳朵里，綠盈心揪著的疼。
等走了，等走了……為什么要等走了？
因為那**是地獄里爬上來的惡鬼！
小公子若是落在他們的手里，嫣能有活路？
……
不知過了多久，外面的才沒了響動聲，想來是這一片都搜過了。人已經(jīng)往其他地方去了。
綠盈又去洞口偷偷地觀察了外面，再三確認(rèn)人已經(jīng)走了。秦翠立刻就松開了捂住孩子的嘴巴的手。
“我看看，我看看?！本G盈匆匆跑來。卻發(fā)現(xiàn)秦翠面容十分悲慟，眼神直勾勾地只盯著懷中的嬰兒看。
綠盈心中“咯噔”一下，一股不好的預(yù)感涌上心間。
急的她喚了一聲：“娘子，小公子怎么不哭？”
是啊，她的兒子怎么不哭呢……
秦翠閉了閉眼，再次睜開眼，木訥地看了綠盈一眼，詭異地笑了，吐出一句話，“死了，……我親手捂死了我的親生兒子?！?br/>
綠盈倏然臉上血色褪盡，瞪大了紅腫的眼睛，一步?jīng)_過去，就要把秦翠懷中的嬰兒抱起，她要看清楚，一定是娘子跟她開玩笑的，娘子一定是在和她開玩笑，一定是！
但秦翠不放手，隨便綠盈怎么想抱，秦翠就是抱在懷中不撒手。綠盈咬住嘴唇，狠了狠心，伸出一根食指，湊到了嬰兒的鼻子前……
她手指微微顫抖，不死心的試探了好一會兒，忽然！
“娘子！小公子還有鼻息！您快快松開小公子?！本G盈全身顫抖的厲害，還有救！她眼睛頓時通亮。
秦翠搖搖頭：“沒用的……救不活的?！痹绠a(chǎn)兒，先天不足，還被她捂住嘴巴了……要有氧氣，要有恒溫箱，要有……不行的，這里什么都沒有。什么都。
綠盈突然叫道：“娘子，您不是常說，力所能及，盡力而為嗎？娘子，您不是有那些神奇的方術(shù)嗎？娘子，小公子還有氣息?。 痹趺纯梢赃@樣，還有氣息的啊，怎么能夠這樣子，娘子怎么可以什么都不做！
“沒用的，我沒有那些東西的……”空間里的“京都醫(yī)院”她這幾個月都試過了，能用的東西太少，像婦產(chǎn)科的大門，她都進(jìn)不去，輸氧這樣的高等級的，她根本不能夠使用。
“沒有可以求啊，也許點化您的白胡子老神仙會幫您也說不一定啊?！?br/>
秦翠猛地一驚，驚呆呆盯著綠盈的臉看……
忽然把懷中嬰兒抱緊，卻對綠盈說：“事到如今，我無法隱瞞你。待會兒若是看到什么的事情，你不要大驚小怪。我去了，你不要叫醒我，也不要動我。”
這話說的十分玄妙，綠盈還沒明白過來，就看秦翠胸口抱著孩子，直挺挺地倒了下去，不知道秦翠想做什么，綠盈只覺得她家娘子似乎十分緊張的樣子。
秦翠是真的很緊張。
這個孩子，從一開始的不在意，到后來習(xí)慣了他的陪伴，漸漸認(rèn)同了他的存在?？墒?，在他出生的這一天，就又要面臨死亡嗎？
這個孩子，沒享過她一點福氣，沒有喝過她一口奶水，怎么就要這么悲哀地重歸大地？
她從來沒有試過帶人去那個空間……不知道，會不會，成功。
總之，試一試，試一試吧。
秦翠努力讓自己心情平靜一些……不多時，她已經(jīng)身處那個熟悉的空間中。
她一來到這個空間，第一件事就是查看自己的孩子有沒有被她一起帶過來。
遺憾的是，這里，除了她，誰都沒有。
“果然……不行嗎？”她悲慟地說，突然之間覺得這世道不公，突然之間不想要再在這個地方完成這所謂的使命。
“哈哈哈……使命關(guān)我何事？救人救人，救回九千九百九十九人又如何？那里有我的孩子嗎？哈哈哈……好笑至極。我救他們，誰來救我的孩子？”從最初穿越的那一天，一直承受著的不屬于她的這個時代所有的壓抑和背負(fù)著的莫名其妙的使命活著，這些本來就越積越多的不滿，在她那個虛弱的孩子快死的時候，再也壓抑不住，全部的爆發(fā)了出來。
她甚至有一種同歸于盡的想法。
“都是這個破空間，都是這個狗屁的‘京都醫(yī)院’，誰稀罕誰稀罕！……大不了，大不了我去給那個倒霉催的投胎投到我肚子里的孩子賠命?！?br/>
“秦翠！住口！”
忽然有一道秦翠感到熟悉的聲音響了起來。
在這個空無一人的醫(yī)院里，顯得十分的突兀和詭異。
但秦翠卻不怕，她甚至恨不得親手把這個人給逮住，就是他，就是他！害的她現(xiàn)在在這個鬼地方。
“不用你教訓(xùn)我。我的孩子都快死了，我還怕什么呢？你說，我還怕什么！”秦翠憤怒地盯著那處發(fā)出聲音的地方，就算那里空空如也，她那眼神兇狠的就像恨不得把那個地方瞪出一個大窟窿來。
“你的孩子怎么了？”她那個遠(yuǎn)了沒邊的老舅突然問道。
“早產(chǎn)三個月，先天身子虛弱，現(xiàn)在呼吸微弱。”秦翠死死盯著那個地方說道，“我要使用恒溫箱，我要給孩子輸氧，我要測心率，驗血，查看黃疸高不高，我還要做一切我們那個時空孩子出生之后都需要做的一切檢查，一切的疫苗?！鼻卮浜喼庇行┋偪?，吧啦吧啦說了一大堆，但是最后她頹然地垂下肩膀，“可是我連帶他進(jìn)來這個空間都不行！我根本救不了他！
你懂不懂，我明明手握一座可以救死扶傷的醫(yī)院，我明明可以有正確的方法可以救得了我的兒子，可是，我卻什么都做不了，最后眼睜睜看我的兒子沒了呼吸。你知不……”
“你可以帶他進(jìn)來。”
那道聲音沉默了一會兒說道。
秦翠一驚，原本要出口的一肚子的抱怨頓時都憋在了肚子里，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你剛才，說什么？”
“你可以把你的兒子帶過來?！彼暇苏f：“帶不過來，是你用錯了方法。你現(xiàn)在就回去，用你的手握緊你兒子的手，你用我的方法試一試?！?br/>
秦翠一聽，也不說話，不敢猶豫，立刻回了去，醒來之時，綠盈守在旁邊，見她醒來，就要喊一聲娘子，還沒喊，就看秦翠用手握緊了嬰兒的手，再次閉上眼睛。
她正納悶，她家娘子怎么這個時候還能睡得著。就覺得自己眼前一花……頓時如同見了鬼一樣。
面前的木板上，空空如也。
……
秦翠喜出望外，果然將兒子帶進(jìn)了空間中。
“可是我還是不能夠使用那些東西?！彼f。
她老舅說道：“這一次，破例。你想做真么就做吧?！鼻卮浯笙玻陀致犓暇苏f：“但是，不是白白破例的，系統(tǒng)要求，你必須在三十天內(nèi)救活三十人。你的進(jìn)度有些慢了?！?br/>
秦翠一驚，本能就說：“不可能?！?br/>
“為什么不可能？”
秦翠想也沒想，就把自己的處境說給了老舅聽。
她老舅過了一會兒才說：“空間有很多用途，除了給你提供醫(yī)療用具和藥物。還有一點，空間可以移動。”
秦翠愕然：“你是說，空間可以帶我們出去？”
“自然。你先救人，回頭我再教你使用辦法。”說完這句話，那道聲音就消失了。
秦翠悔不當(dāng)初，如果早知道空間可以帶她們出去，她們哪里還用吃這些苦頭。卻不敢多想，趕緊抱著孩子到了婦產(chǎn)科。
果然如同她印象中的一樣，除了印象中這里醫(yī)護(hù)人員，產(chǎn)婦，和家屬，還有已經(jīng)出生的孩子濟(jì)濟(jì)一堂，而現(xiàn)在這里卻空無一人之外，其他的地方，都別無二致。
她想也沒想就跑到了搶救室。
……
時間不知道過了多久，秦翠喜極而泣……這個孩子的呼吸，總算是順暢起來了。心率也穩(wěn)定了。
他真的好小，長相如何，就不評價了，這么小的孩子，差不多都長一個模樣——毛猴。
把他抱在懷中，連一個水瓶的高度都沒有。
早產(chǎn)兒，先天不足，還遇上這樣的危險。
這么瘦弱的身體，卻努力的想活著……但這么瘦弱的身子骨，注定這個孩子將來體弱多病。只但愿自己能夠把他照顧的妥妥當(dāng)當(dāng)。
至于孩子的爹，她這個時候根本就沒有想到。誰曾想，將來有一天，就那樣的碰上了。
秦翠搖搖頭，她也不知道過了多少時間了。
但是她必須先回去了。
她那個老舅說，可以將孩子養(yǎng)在醫(yī)院之中，但是如果在今后的三十天內(nèi)，沒有救活三十人的話，這個孩子就再也沒有呆在醫(yī)院中的待遇了。
一時之間，秦翠就想到了“挾天子以令諸侯”的故事，但是想著又覺得好笑，這苦命的孩子，算什么天子??？除非他爹就是天子。
搖了搖頭，三十天三十人，雖說不容易，但也沒難度的。只要出的去這座山。
老舅已經(jīng)把駕馭這個時空醫(yī)院的方法告訴了自己，這個時候，這個醫(yī)院似乎又成了個時空法器。
還是先回去，綠盈那丫頭該嚇壞了。
……
綠盈一直睜大了一雙紅腫的眼睛，但即便眼睛腫得像核桃，綠盈也不舍得眨一下眼睛。
從前只聽說過，神仙可以憑空消失，來去無影。
但那只是傳說，可是今天這樣的事情，卻發(fā)生在自己的眼前。
若是說出去，都沒有人會信。但是，那就發(fā)生在自己的眼前！
忽地，綠盈猛然一驚，又是驚奇又是有些膽怯地問：“娘子，您去哪兒了？”
正問著，洞外響起一道聲音：“老大，這里有個洞！”
另一道聲音就說：“進(jìn)去看看！”
“娘的，老子們找了兩個多月了，都沒發(fā)現(xiàn)這個鬼地方還有個洞?！?br/>
接著洞外就傳來一陣窸窣聲，第一道聲音又沖著身后喊了一聲老大：“這個洞口被休整過！這兩個臭娘們兒肯定躲在這個地方?！?br/>
綠盈臉色一白，就說：“娘子，我去拖住他們，你快逃吧。”
“跟我來?！鼻卮湟彩悄樕话?，連忙一把抓住了綠盈，一躍到了床上，伸手胡亂握緊了綠盈的手，“閉眼。什么都別想，千萬別張眼睛?！?br/>
說完這句話，她立刻閉上眼睛，努力平復(fù)了心情。
在那一刻，她和綠盈耳邊甚至還聽到了那些畜生的聲音。
完了……綠盈心里發(fā)沉，就要張眼睛，猛地想起來之前娘子的吩咐。嚇得連忙又把快張開的眼睛閉了起來。
“好了，不用再閉著眼睛了?！?br/>
咦？是娘子的聲音！
綠盈一喜，睜開眼睛叫了一聲“娘子”，然后就立刻呆滯住了，嘴巴張的大大的，秦翠看著，有些像劉姥姥進(jìn)大觀園。
不過這也不奇怪。
當(dāng)初她魂穿到這個時空這個地方的時候，入目的都是古色淳樸，……她也是同綠盈一樣的表情的。
現(xiàn)在只是反過來了而已。一個古人看到現(xiàn)代都市的大醫(yī)院，要是不這么吃驚，那才該值得奇怪呢。
“娘子，您是神仙下凡？”震驚了半天的綠盈，忽然來了這么一句。
秦翠一陣愕然，隨即明白了小丫頭的意思，噗嗤一笑：“我不是神仙。這里也不是神仙住的地方。綠盈，你只需要記住，站在你面前的娘子，也是凡人，只是得了一些機(jī)緣而已。世間事，千千萬。奇怪的事情時時刻刻都在發(fā)生。只是有些人能夠遇得到，而有些人，窮極一生，也未必遇得上?！北热?，她。
“娘子，綠盈記住了?！本G盈沒有賭咒發(fā)誓，不把秦翠的秘密泄露出去，她只說：“娘子，綠盈的性命是娘子救的。娘子活，綠盈活，綠盈可以照顧娘子和小公子。娘子死，綠盈死，死了綠盈也還要照顧娘子?！闭f到這里，忽的發(fā)現(xiàn)不對，“咦？小公子呢？”RS
第五十二章
綠盈到這個時候還有些不敢相信剛才發(fā)生的事情。
“娘子娘子，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綠盈驚奇地抓著秦翠問，這簡直太匪夷所思了。但是娘子就是做到了。
秦翠神秘的一笑……其實就是裝……b而已。
但是這一笑，在綠盈這個傻丫頭的眼睛里，就更加的把秦翠當(dāng)做活神仙了。
娘子簡直太神了……綠盈心里想。
秦翠只要看綠盈的表情，就知道這丫頭心里想的了，嘴角泛起一絲無奈的笑意。
“娘子，這里是哪里?。俊被慕家巴獾?，綠盈一下子就注意到，這里的陌生。
秦翠用食指點了綠盈的額頭，笑著說道：“你這時候才想起來啊?？炜纯?，”搖手指向不遠(yuǎn)處：“那里是城門吧，我們進(jìn)城看一看，不就知道是哪里了。”
綠盈連連說對，“娘子高明。”
秦翠剛往前走呢，聽到綠盈的話，頓時腳下一個趔趄，差點兒摔倒……這馬屁拍的，還真是沒水準(zhǔn)。這有什么高明的？是個人都知道往人多的地方走。
秦翠搖搖頭，不搭理綠盈，就帶頭往前走。
這里離著城樓實在不遠(yuǎn)，不過幾分鐘的路程，就到了跟前。
文安鎮(zhèn)
抬頭一看，赫然三個大字。
文安鎮(zhèn)是哪里，這卻不知道。
“走吧?！鼻卮渎氏冗M(jìn)了城。
空間雖然可以當(dāng)作傳送器來使用。她除了確定走出多少公里的距離之外，其他一概不知，不知道是到了哪個地方。如今也只能先進(jìn)去看一看了。
進(jìn)了城。秦翠就開始煩惱了。
“娘子，你有沒有覺得大家都在看我們?！本G盈期期艾艾地靠近了秦翠，秦翠無聲地嘆了口氣……“看來，還是要先賺足了銀子，至少把咱們身上這套衣裳換掉?！边@衣裳，著實惹眼了。不怪別人對看著丟白眼。
“怎么賺啊娘子？”
秦翠尋思一會兒，然后就扭頭。直愣愣地盯著綠盈看?？吹镁G盈直發(fā)哆嗦，搖手說：“娘子。你不會是想把綠盈賣了吧？”
秦翠愕然，半晌噗嗤一笑，“說什么呢你。我是說，可能要讓你跟著我受些罪了。我是行醫(yī)的。賺錢的法門不外乎行醫(yī)救人，治病療傷。最好的辦法就是去到一家醫(yī)館門前候著，看有沒有醫(yī)館治不了，我又能治的病人?！?br/>
綠盈雙眼又亮了，高聲說道，“娘子，您又要施展神技了？”
被她這樣歡脫的模樣逗笑了，秦翠笑著說：“哪里是什么神技，快走吧。去晚了人家醫(yī)館打烊了，今晚咱們就要睡大街了?！?br/>
“啊？睡大街？綠盈不要啊。”小丫頭一聽今晚要睡大街，怕的連忙捉住秦翠的衣服：催促道：“娘子?？熳甙??！?br/>
……
“哪兒來的叫花子，走開走開，別擋了生意?！贬t(yī)館門前，一個伙計拿著掃帚趕人。秦翠的臉火燙火燙的，她還是第一次被人當(dāng)做叫花子驅(qū)趕。這種感覺十分的不好。
綠盈早就羞愧地把頭邁進(jìn)了胸門口了。
咬了咬牙，秦翠深深吐出一口濁氣。就捉住了伙計手中的掃帚。
“小哥……”
“喲，你這叫花子還敢還手了？”小伙計年紀(jì)不大。脾氣倒是大，秦翠原來是想說“小哥通融通融”，結(jié)果這小伙計還沒等秦翠說完話呢，就被這小伙計一陣鄙夷，若是只是這個樣子的話，倒還好，秦翠說了：“小哥通融一下吧，我們不是什么叫花子，我會醫(yī)的……”
“你會醫(yī)術(shù)？”小伙計果然停止了趕人。只是那口氣充滿鄙夷：“臭叫花子，你要是都會醫(yī)術(shù)的話，我早就是醫(yī)圣了。你當(dāng)誰都會醫(yī)術(shù)啊?！?br/>
“你不信就不信，怎么罵人?。俊鼻卮溆行┗?，出來討生活不易。她們又不進(jìn)去，就在門口待著，這也不行啊，非得說話這么難聽，還罵人。
“罵你咋了？罵你不行？你以為你是誰?。孔咦咦?，快走，死叫花子，趕緊走。再敢擋在門口，就把你打出去?！毙』镉嫲l(fā)起飆來有些可怕。把秦翠她們大罵一頓。
綠盈害怕地拉了拉秦翠，“娘子，我們還是換一家吧。”這一家太兇了。
秦翠也不想與這小伙計爭論不休，她是來賺錢的，不是來結(jié)仇的。偏生這小伙計不知道是看著綠盈害怕了，賊膽就打，綠盈又長得嬌嬌嫩嫩，那掃帚頭子就勾住綠盈的下巴，嘴里怪聲怪氣地說道：“哎喲，還是一個漂亮的小叫花子嘛。我看你也別跟著這個丑八怪了，還是來給小爺親一口，小爺給你吃飽肚子?！?br/>
說著上手就要用他那一只賊手去碰綠盈的臉蛋。
秦翠一下子來火，一下子就拍開了小伙計的手，她身子剛生完孩子，挺虛的，剛才一路上就是強(qiáng)撐著，這一會兒使了力氣拍開小伙計的手，自己也就摔了下去。
“娘子！”綠盈驚得把秦翠扶住，氣呼呼地沖著那個小伙計罵道：“滾開，混賬東西?！?br/>
小伙計一聽也較真，三人就在這人來人往的大街上吵罵起來。
這時候人來人往的，圍著的人多了。
秦翠就就問：“你怎么動手動腳的？”
小伙計看周遭人來人往的，也急眼了，說道：“誰動手動腳的？是你的這個小跟班兒先罵我的。”
“我呸！你倒是會惡人先告狀?！鼻卮溥诉@小伙計一口，“要不要臉啊，是你先欺負(fù)我家的丫頭的。你倒是反過來誣陷我們了?！?br/>
“誰惡人先告狀？誰欺負(fù)她了？你們兩個臭要飯的堵著我家醫(yī)館的大門，我還不能趕你們走了？也是，這年頭討飯的都成大爺了。趕都趕不走?！?br/>
這下子周遭的人又對著秦翠她們指指點點了。
秦翠見他睜眼說瞎話，氣不打一處來，指著小伙計的鼻子就罵：“你們家醫(yī)館是鑲金邊兒的啊，我們還沒往你們家醫(yī)館里走了，我們就站在這大街上，還站不得了？你也管得著！這條街你們家開的?。?br/>
對了，就算這條街是你們家開的，你也不能調(diào)戲我家的丫頭吧。啥人，色胚，死不要臉的王八犢子！”
“呵呵，大家伙兒看看啊，這小叫花子長得水水嫩嫩的，我又沒去招惹她，她們主動來堵門，也不知是懷了什么心思來堵門的?！?br/>
此話一出，綠盈滿臉煞白，周遭對著她的指指點點，懷著惡意的眼神。秦翠臉色頓時鐵青：“你再說一遍！”(未完待續(xù))
第五十三章沒那么簡單
“你再說一遍？”秦翠從來沒有這么惱火的。女人的名節(jié)，放在任何時代，都是十分重要的。好好的丫頭還沒出嫁，就被人當(dāng)街侮辱成不三不四的妓子，如果她不是剛生產(chǎn)完的就好了，如果她現(xiàn)在有一把子力氣，一定狠狠甩這個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混賬一個大大的耳刮子。
“我說她水嫩嫩來堵門，就是淫.婦，就是來勾引爺們兒的。說你們掛羊頭賣狗肉。還說什么自己會醫(yī)術(shù)，醫(yī)術(shù)是那么好學(xué)會的嗎？就你們？呵呵。”
“娘子，我們走，我們走。這人是無賴。我們不要呆在這里了?！?br/>
不管丫頭怎么說，秦翠是如何都忍不下這口惡氣。
“會不會醫(yī)術(shù)試過就知道。眼見為實耳聽為虛，不知道嗎？你憑什么來誣陷我家丫頭？”要不是現(xiàn)在落魄，你當(dāng)我樂意在你們家店門口站著當(dāng)門神嗎？
四周指指點點之中，秦翠只需要眼光一掃，就能看出，大眾輿論并不是站在她們這一方的，事已至此，唯有迎頭而上。
“娘子，我們走吧，綠盈求求你了?！彼缇托呃⒌臒o以復(fù)加了，抬起袖子遮住臉，這周圍的指指點點，各種奚落，她想死的心都有了。
“不行！”秦翠一把拉住欲要落荒而逃的綠盈，盯著小丫頭慌亂害怕的眼睛，說的斬釘截鐵：“事已至此，不能走！”
“可是娘子。我這張臉已經(jīng)無顏見父母了?！闭f著丫頭就嗚嗚咽咽地哭著，秦翠聽著她哭，鼻頭一陣酸澀。
都說無依無靠。難道就能是任人踐踏的雜草了？
盡管心中酸澀，但也掩不住怒火，她把綠盈拉住，看著綠盈的眼睛問：“你有做錯事情嗎？有嗎？”
綠盈一愣，雖然不解，還是搖了搖頭。
“既然你沒有做錯事情，那么為什么要平白受別人的誣陷和侮辱？”秦翠說完。冰冷的眸子直沖那個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伙計盯去，聲音淡淡。卻是對著綠盈說的：“有些人懷揣著惡意看這個世界，所以在他的眼睛里，這個世上就沒有好人。但丑陋的是他自己的心，不是我們。
假如我們今天就這么走了。落在有心人眼中，不是我們知禮節(jié)退避麻煩，而是我們兩個灰溜溜夾著尾巴逃走了。這是什么意思？就是默認(rèn)了那個懷揣著惡意的人對我們的指責(zé)和侮辱。
你說，你要不要，愿不愿意如了這種人的心意？”
秦翠說的很慢，幾乎是一個字一個字地慢吞吞地吐出來的，但是隨著她每多說一個字，一句話，綠盈的表情就一點點的發(fā)生了變化。
從最初的膽顫慌亂害怕。到后來的動搖，到最后的憤然和決絕。
當(dāng)她的眼睛再次對上那個藥鋪的小伙計的時候，已經(jīng)發(fā)生了質(zhì)的變化。那雙杏眼圓瞪。熊熊怒火在其中燃燒環(huán)繞。
秦翠知道，這個傻丫頭想通了。
秦翠心中有一個魔鬼。所以，她必須改變現(xiàn)在的綠盈……當(dāng)然，前提是綠盈愿意長久地跟在她的身邊的話，那么，就必須改變現(xiàn)在的懦弱。
她的兒子沒有足月。就早產(chǎn)了，她生產(chǎn)的時候因為那些齊家的鷹犬。差一點就一尸兩命。她真的不敢想象，假如她沒有那個神奇又可惡的空間系統(tǒng)的話，她的兒子是不是早就已經(jīng)命喪黃泉了？
這一切，全部都“歸功”于齊家！
思來想去，除了齊家，再無其他人了！
她的兒子現(xiàn)在還在京都醫(yī)院的空間站里呆著，不足月生產(chǎn)造就的先天不足，不是西醫(yī)就能夠根治的。
從她的兒子早產(chǎn)的那一刻，就注定了她的這個兒子成長的艱難，注定了他從小就要吃很多的藥。注定了他以后的體弱多病。
而這一切，都是因為齊家。
齊家，我不會放過你的！
雖然什么怨毒的話都沒有說出口，雖然什么決絕的態(tài)度都沒有表態(tài)。但是，秦翠的心中早就埋下了一根叫做“報仇”的信念，她一定要叫齊家人后悔當(dāng)初。
這是她雙手將兒子放進(jìn)恒溫箱的時候，心里暗自發(fā)下的毒誓。
時隔一日，兒子那瘦瘦小小的模樣，青紫可憐的小臉，還猶自在眼前晃動。
從今往后，只往前進(jìn)，不向后退。
“丫頭，你信不信，只要我們現(xiàn)在一走，不出這條小街，就有登徒子跟來？”秦翠冷笑說道：“這就是人心黑暗之處，剖側(cè)難度量?！?br/>
說罷，陰森森地盯著那小伙計，“我倒是想問一問你，到時你不殺伯仁伯仁卻因你而死?；镉嬆愕男睦锞蜔o愧疚感嗎？”
那伙計沒想到面前這個叫花子言辭犀利，每一句話都說的鏗鏘有力，似乎能夠力轉(zhuǎn)人心。他朝四周慌亂地瞥了一眼，就發(fā)現(xiàn)，先前被自己挑動起來的眾人的指責(zé)，已經(jīng)從對方兩個叫花子的身上，轉(zhuǎn)移到了自己的身上了。
他在醫(yī)館做工好幾年，年年月月天天，看到的人不說千千萬，倒也是什么行業(yè)都有，什么樣的人都見過了。最是知道“人心可用”四個字的，也正是因為如此，才刻意避重就輕，挑起圍觀這些人對于那兩個叫花子的輕視鄙夷?，F(xiàn)在卻反過來被這個叫花子三言不過兩語就扭轉(zhuǎn)了局面。
這……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那伙計臉色鐵青，額頭上卻已經(jīng)米粒大的汗珠子沁出來一顆又一顆。
正在小伙計被逼到墻角，無路可逃的時候，醫(yī)館里姍姍遲來一個山羊胡子老頭兒。
老頭兒看起來十分斯文，穿一身寶藍(lán)色長壽衣，須發(fā)斑白。走路的時候背著手在身后，然后外八字地慢吞吞往外走?？雌饋聿还馑刮?，還很有權(quán)威的模樣。
“柴二。道歉?！?br/>
老頭兒剛走出醫(yī)館站定下來，就瞥了那伙計一眼，慢吞吞吩咐著伙計。
那伙計似乎還想狡辯。
老頭兒就斜著眼睛看了一眼伙計，慢條斯理地指出伙計的錯處，他說道：“柴二，你莫要狡辯。剛才的對話，老夫再里間聽了個七七八八。這位姑娘說得對，你一沒親眼所見。二無親耳所聽到，怎么能夠睜眼說瞎話，指責(zé)這兩位姑娘的品性？這是你的錯，道歉?！?br/>
不知道那伙計心里是怎么個想法。但是秦翠就看到那伙計乖乖地，似乎面有不甘地道歉了。
而秦翠注意到，周圍圍觀的人開始騷動起來，她耳朵尖，聽到有人激動地朝四周交頭接耳，嘴里具體說的什么聽不到清楚，但是眾人都有一個共同點，就是話中都有同一個人的稱呼。
“快看，這是魯豐遠(yuǎn)老神仙?！?br/>
“咦？魯豐遠(yuǎn)老先生不是出門遠(yuǎn)游了嗎？什么時候回來的??？哎呀哎呀。不行，我要趕回家去，叫我家老娘帶著剛?cè)⑦^門的小媳婦兒來請魯先生把紅脈?！边@個地方的風(fēng)俗。似乎“喜脈”又稱之“紅脈”。但是因為還沒有懷孕，只是把把脈，看看身體是不是能夠懷了，什么時候懷，如果還不能懷的，要吃些什么補(bǔ)一補(bǔ)。把的并不是真的喜脈，只是想要得“喜脈”的人家媳婦子的脈。所以用了“紅脈”兩個字。
而且好像這種說法也只有這個地方有。
秦翠當(dāng)然納悶“紅脈”是什么。但更讓她納悶的是，這個從醫(yī)館里施施然走出來的老頭兒，在此地似乎十分的有名望。
假如真的是這個樣子，他的伙計不該是這樣輕浮輕佻的呀。
小伙計柴二盡管不想道歉，但是還是照著魯豐遠(yuǎn)的話做了。
“對不住，是柴二無禮了，兩位……姑娘，柴二給你們賠禮道歉了?！北M管聽起來是誠意十足的道歉，但是當(dāng)這個伙計提及“姑娘”兩個字的時候，就顯得那么點不屑和別扭了。
秦翠都快要笑了，這個老頭兒一來，什么事情都解決了。看起來這個老頭兒還不錯，但是這個“不錯”，也只不過是“看起來”而已。
綠盈這個傻丫頭還埋首在她的耳朵邊上說什么“娘子，這個叫做魯豐遠(yuǎn)的老爺子十分的通情達(dá)理，根本不像他醫(yī)館里的那個叫做柴二的伙計。我們真是遇到好人了?！薄?br/>
秦翠就要笑了，從來只聽說看門狗看主人臉色的，不乖的看門狗早就被烹狗肉吃了。所以狗還好好的在這里呆著，只能說這條狗，到目前為止，還是讓主人家滿意的。
小丫頭還在歡欣鼓舞地說著“娘子，我們運(yùn)氣不錯，遇到一個通情達(dá)理的善人。我們快與這個叫做魯豐遠(yuǎn)的老爺子說說吧，求他通融通融，讓我們在他的一貫門前接收一些娘子能夠治得了的病人吧”，說著就眨巴著眼睛看自己，秦翠知道，這丫頭是希望自己與那個魯豐遠(yuǎn)說一說的。
秦翠只是搖了搖頭，說了一句叫綠盈這丫頭不明所以的話。
“等著看吧?！?br/>
“嗯？”
秦翠就又丟給小丫頭一句似是而非的解釋：“沒那么簡單的。”
沒那么簡單的？什么東西沒有那么簡單的？
娘子是什么意思??？
綠盈滿心捉摸不透。
她剛要追問，就聽到一個聲音說出一句話。那句話很叫她驚訝，可是說出這樣話的人，已經(jīng)叫她驚訝地下巴掉到了地上了。
“老夫家的伙計說錯了話，做錯的事情，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給兩位姑娘賠禮道歉了?，F(xiàn)在，兩位姑娘又欲要怎么做，才能叫這滿場的人信服？”老頭兒依舊慢條斯理，特意指出：“是兩位姑娘自己說過能行醫(yī)救人的吧？那就證明出來。否則，老夫也要懷疑兩位大早堵門，是不是別有用心了?！?br/>
意思很明白，就是說，你們是因為會行醫(yī)救人，懂醫(yī)術(shù)，想要招攬一些客人，來我醫(yī)館門前接一接生意，那可以，我這個人是仁義善良的。
但是你要是證明不了你會行醫(yī)救人，那就是騙子，那你們兩個女人大早上堵人家門口，算是怎么個回事？
在場之中，很多人一想，就明白了，綠盈驚得把嘴巴張成了“o”形，突然之間就明白了娘子那就“沒那么簡單的”。
果然……沒那么，簡單呢。(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