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安歌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跟這些孩子一起聽課。
袁語堂快四十歲了,他的眼角已經(jīng)有了細紋,可他看起來一點也不滄桑,反而更多了幾分成熟的魅力。
他站在講臺上時,整個人都好像熠熠發(fā)光。
喬安歌全程都在凝視著袁語堂,每一眼都恨不得刻進骨頭里。
思念就像是一壇陳年老酒,埋得越深,打開時就越濃郁。
那種濃郁激蕩在她的胸腔,她只能抿緊了唇,害怕一張口,就會全部跑出來。
放學之后,學生們都走了,袁語堂做了兩個人的飯。
米粥,饅頭,燒茄子,炒豆角。
“菜是學生家長自己種的,他們每天都要拿來很多,山路不好走,中午孩子們就在這兒吃飯?!痹Z堂笑吟吟的,把筷子遞給喬安歌。
喬安歌輕輕地把筷子放到碗上,淺聲問了句:“你來這里當老師,是為了凌霜姐嗎?”
“沒有為了誰,我只是過我喜歡的生活?!痹Z堂唇邊的笑慢慢褪去。
“如果這是你喜歡的生活,我愿意來陪你,我大學是師范,我有教資證的——”
喬安歌還沒說完,袁語堂就打斷了她:“喬喬,已經(jīng)有人陪我了,今年冬天,我就結婚了。”
他說著時,目光向遠處看去。
來之前,喬安歌也不是沒想過袁語堂已經(jīng)有女朋友的可能,畢竟這么久了,他的年齡也不小了。
可是,這么突然從他嘴里說出來,喬安歌心里還是有些難以承受。
她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見在河邊洗衣服的,正是剛來時遇到的那個女老師。
喬安歌的眼睛一下就紅了,因為她知道,她這次是真的沒機會了。
“為什么呀,你喜歡誰我都會祝福你,你知道我不會無理取鬧的,為什么這七年里,你連一條信息都不發(fā)給我?我每天都在想,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會不會受傷了失憶了,所以找不到回來的路了,我所有的聯(lián)系方式都不敢換,就怕你哪天想起來了找不到我。我一直很努力地存錢,就是為了有一天知道了你的下落,能立刻去找你,哪怕你在國外,我也有能力飛過去。可我怎么都沒想到,你一直就在京北,就在離我這么近的地方,可是你卻不告訴我。”
喬安歌還以為自己能多堅強,當她聲嘶力竭地把心里的委屈一股腦地說出來的時候,她覺得自己就像個傻子。
“對不起?!鼻屣L拂過耳畔,袁語堂伸出手指擦掉喬安歌眼角的淚,然后拍拍她的頭說,“從今天開始,你就當我不存在了吧?!?br/>
“好,如果這是你希望的,我能做到。”喬安歌說。
他的話,她一定會聽。
看著喬安歌走遠,女老師走到袁語堂身邊問:“你女朋友???這么晚了你讓人家一個人回去?”
“不是,是我妹妹?!痹Z堂的神色有些頹然。
喬安歌上了返程的車,一路上都是渾渾噩噩的,她不能去想今天的事,一想到眼淚就不受控制地往下流。
從她認識袁語堂開始,到現(xiàn)在十年了,長達十年的單戀,今天終于結束了。
其實她該高興的,以后她不用再被誰拴著心了,她自由了。
只是,心真的好疼啊。
快到長途車站時,她的手機響了,屏幕上跳動的,是裴易的名字。
“我的腿摔傷了,你來醫(yī)院照顧我?!迸嵋滓琅f是那副理所應當?shù)恼Z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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