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唯一一次不夢游的時候是因為白天學(xué)游泳太累了。
除此以外,夜夜夢游!
顧明霽甚至拿著望遠(yuǎn)鏡向著玫瑰花園望了過去。
姜胭纖細(xì)的身影從帳篷里鉆了出來,迷離呆滯的眼睛沒有半點(diǎn)神采,隨意朝著一個方向,就走了過去。
玫瑰園中遍地玫瑰荊棘,顧明霽甚至看到她的手指尖上已經(jīng)被刺出了血跡!
顧明霽再也坐不住了。
長腿闊步地跑出了房間,向著姜胭所在的玫瑰園跑了過去。
顧明霽為人沉穩(wěn),這是第一次急得跑了起來,男人氣喘吁吁地跑到玫瑰園,姜胭終于聞到了屬于他的味道……
“明霽!”
姜胭聲音輕聲喃喃,準(zhǔn)確無誤地?fù)溥M(jìn)了他的懷抱里。
“我找不到你了……怎么辦……”
姜胭的小臉溫柔地蹭著他的棉質(zhì)睡衣,憋了一整天的淚水終于無聲無息地落了下來,打濕了他的衣服,
“我迷路了,我只是迷路了,找不到我,你也很心急是么?”
姜胭像是一只受傷的小獸一般輕聲嗚咽著,
“小叔叔,我找不到你了……”
“胭胭……”顧明霽的心底泛濫起細(xì)細(xì)密密的后悔,早就該把她直接扛回去,何必非要等著她自己找回來!
現(xiàn)在身子冰涼,手上兩道傷痕呲呲冒血,不要說顧明霽了,連宋姨看到她的樣子,都心疼慘了。
顧明霽抱起姜胭,飛快回了臥室,處理傷口的時候,姜胭都沒有感受到疼,眉頭都沒有皺一下,另一只手,只顧著緊緊抓住他的衣角。
“胭胭,”顧明霽看著昏睡的女孩兒,溫柔的撫摸著她的臉頰,
“為什么要離開小叔叔?”
姜胭的夢游癥很嚴(yán)重,她也是故意用這種方式逃離現(xiàn)實的,所以她經(jīng)常分不清楚夢境和現(xiàn)實。
顧明霽這句喃喃自語,姜胭在睡夢中,也聽到了。
“胭胭不想離開小叔叔,可胭胭怕成為小叔叔的負(fù)擔(dān)……”
姜胭自言自語的再度昏睡了過去,只留下一個依舊不明不白的顧明霽,實在搞不懂她到底怎么了。
第二天,姜胭在他的懷抱中醒來。
她看著眼前清雋的男人,尷尬!
以前逃避,可是現(xiàn)在她不得不直視這個問題了,
“小叔叔,我……我為什么會在你的房間里……”
顧明霽也微有些尷尬。
“我不會夢游吧?”這是最有可能的事情了!
“我是不是還說夢話?”姜胭的腦瓜子“嗡嗡”的,她夢里那些大逆不道的話……
嘶……
現(xiàn)在想想都夠她原地社死的!
“我是不是睡覺還喜歡動手動腳的?”姜胭的嗓子都開始顫抖了。
顧明霽頓了頓,沒有急著回答她。
如果承認(rèn)她夢游,姜胭可能以后就會鎖好門,或者用藥物控制自己的夢游。
如果她不夢游了,她就再也不會鉆進(jìn)他的懷抱里睡覺了。
“當(dāng)然不是,”顧明霽伸出大手,揉了揉她柔軟的長發(fā),
“姜胭的睡姿和人一樣,乖巧老實?!?br/>
“呼~”姜胭長舒了一口氣,不是夢游就好,不會說夢話就好,
“可是,我昨晚不是在玫瑰園里睡下的么?”
顧明霽的臉色微僵。
他從不說謊,因為他知道一個謊言需要無數(shù)個謊言來圓,他只能咬了咬牙,
“宋姨怕你冷,就把你弄回來了,只不過放錯了房間,”
顧明霽緩緩說,
“我也沒太注意床上有個人。”
“小叔叔你睡覺也太粗心大意了吧。”
顧明霽知道謊言終究是謊言,毫無可信度,他只能含糊地吐出來一句,
“嗯?!?br/>
“對了,你是要離開城堡?”顧明霽這次霸道極了,直接開口反對,
“我不同意?!?br/>
姜胭打定心思要離開,垂眸反問了一句,“小叔叔憑什么不同意?”
顧明霽心中一噎,姜胭跟他沒有血緣關(guān)系,沒有戀愛關(guān)系,甚至所謂的叔侄關(guān)系,都是因為顧錦州。
顧明霽忍不住自嘲一笑,他的確沒資格提這種要求。
“還是說,小叔叔希望我留下來?”姜胭抬起濕漉漉的眼睛,大膽追問。
顧明霽閉了閉眼,腕骨上的佛珠又滑又涼,不讓人上頭,讓人清醒自持,
“你在歐洲人生地不熟的,你三哥早就拜托我照顧你,我有責(zé)任和義務(wù),所以,不可以離開,聽到了么?”
“哦。”姜胭的笑容很苦澀,他照顧她,只是因為三哥托付而已。
果然,都是她的一廂情愿。
姜胭被打擊太大,現(xiàn)在儼然又要掉下淚來。
她裝作打哈欠,揉去了眼角的淚花,
“嗯,小叔叔去上班吧,我乖乖等您回家?!?br/>
姜胭去衣柜里挑出來一件白色襯衫,沒有搭配領(lǐng)帶,反而搭配了一條自己的深紫色絲巾。
絲巾綁在襯衫里面,只漏出一個邊,與紫水晶的袖扣相映成趣,整個人看起來像是王室貴族王子一般矜雅貴氣。
姜胭的手仔細(xì)調(diào)整著絲巾露出來的位置和角度,真絲絲巾和細(xì)嫩的手指時不時碰觸到他的側(cè)頸。
性感的喉結(jié)微微滾動著,肌膚相觸,像是另一種曖昧的親吻。
姜胭迷戀這種感覺,卻又深深地知道,她要學(xué)會控制。
她戀戀不舍地收了手,可細(xì)細(xì)的手腕卻被他反手控制住,
“姜胭,你還是要走是么?”顧明霽清冷的聲音帶著怒火。
她不對勁兒,打絲巾的每一個舉動,都像是離別前的纏綿。
姜胭低頭不語。
“姜胭,你還要我說什么?”顧明霽握著她的手腕,一步步逼近,將她抵在墻壁上。
身后是冷硬的墻壁,身前是他帶著烏木紫檀香氣的胸膛,姜胭垂著眸子,整個身子卻貼緊了身后的墻。
“姜胭,我讀不懂你的心,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顧明霽的聲音居高臨下,霸道又冷鷙,
“你要么張開嘴巴明明白白給我說清楚,不然,你就算是長了翅膀,也休想逃出我的手掌心?!?br/>
顧明霽知道,他終究還是瘋了!
他瘋到竟然用這么兇狠的語氣,卻威脅他最愛的女人。
他瘋到關(guān)緊了城堡大門,只為阻止她跑出去。
他瘋到封鎖了所有關(guān)于顧錦州的消息,只為霸占!
顧明霽不知道自己從什么開始無可救藥的,但總之,現(xiàn)在已經(jīng)藥石罔醫(yī)。
那就瘋吧。
顧明霽今天的確必須要去公司,因為他要把顧錦州的董事身份徹底開除。
他以前總是把選擇交給姜胭,壓抑自己的內(nèi)心。
現(xiàn)在他無法再壓抑,他要掌握選擇權(quán)!
不管姜胭心中有誰,這個女人,他要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