講到龍虎山,葉真的語氣明顯低沉了,在龍虎山發(fā)生的那些事情,他是歷歷在目,記憶猶新,說著說著,他就說到了六陽真人,可講到關(guān)鍵時刻時,他忽然就停了下來。
崔大石,丁典都不著急,默然等待,葉真沉默了許久,才繼續(xù)敘述那場驚心動魄,亦是驚天動地的斗法。
等葉真講完,丁典是長舒一口氣,驚嘆道“小葉,你竟然經(jīng)歷了這么多的事情,真是難以想象?!?br/>
崔大石卻道“塵世之間就是如此,福禍相依,生死一線,變化無常,豈是你能想象的。”
丁典伸伸舌頭,卻對葉真道“小葉,你……怎么說呢,就是運氣好?!?br/>
葉真苦笑,正欲說話,崔大石道“你其實應(yīng)該是死了的!”他說的平淡,但也是很認真,一字一句。
葉真聽了笑容更苦,面對這樣一位前輩高人,這樣直白言辭,他竟是無言以對,就呆住了。
丁典知道師傅的意思,倒也不驚訝,就道“小葉,我?guī)煾挡皇悄莻€意思,他是說……你……那個什么……”他解釋半天也沒有解釋明白,崔大石究竟是什么意思。
崔大石不理會丁典,又道“那龍虎合擊之術(shù),威力之強近乎九天雷劫,就是天罡境修士遇到,也是九死一生,活得機會很小?!?br/>
葉真點點頭,他已是明白了崔大石的意思,試想,就是天罡境修士都很難幸免,他現(xiàn)在能活著豈不是奇跡,他應(yīng)該是活不了的。
葉真忽然想到小黑,花沖,頓時神色大變,澀聲道“崔前輩,我的兩位朋友……他們……”
崔大石緩緩道“他們的生死我并不清楚,我發(fā)現(xiàn)你時周圍并沒有其他人?!?br/>
葉真已是渾身冰冷,顫聲道“就我一個人?”
崔大石微微頜首,道“是,而且我并不是在龍虎山遇到你的?”
葉真一愣道“不是在龍虎山?”
崔大石道“是在清涼山,距離龍虎山至少有五百里?!?br/>
葉真驚道“怎會在清涼山?我怎么會在那里?”
崔大石給出的解釋就是,因為龍虎合擊的威力太強,葉真應(yīng)該是被強大絕倫的氣浪颶風吹到了五百里外的清涼山。這個很有可能,這是崔大石的推測,究竟是不是如此,就不清楚了。
丁典早已把葉真當做了兄弟,見葉真難過悲傷,他也是十分好受,就安慰道“小葉,說不定他們也和你一樣只是受傷了,沒有……那個什么。師傅,你說是不是?”他是用懇求的眼神望著崔大石,希望師傅能給葉真一點點希望和安慰。
崔大石神色不變,緩緩道“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你那個朋友花沖,修煉的可是無形劍訣?”
葉真道“正是無形劍訣。”
崔大石道“若是無形劍訣,他就很有活的機會。”
葉真還未問,丁典就道“為什么?”他是比葉真還要關(guān)心花沖。
崔大石不緊不慢的道“因為他的元神已和無形劍融合一體,以劍為神,劍神合一,堅不可摧,近乎不壞,這就是劍魂,還有個名字,叫做不滅劍魂。”
葉真喃喃道“劍魂。”
丁典也道“劍魂,師傅你好像給我說過這個劍魂。”
崔大石冷冷道“我說過的東西多了,你又記住了多少?!?br/>
丁典嬉皮笑臉的道“我就是記性差,以后你再告訴小葉,他肯定忘不了。”他是無時無刻的想讓葉真成為他的師弟,有機會就暗示明示的說幾句。
崔大石就當丁典的話是一個屁,根本不理會,又對葉真道“花沖既是元丹境修士,自身劍魂就已經(jīng)達到了不壞境界,如果沒什么意外,他是死不了的?!?br/>
崔大石的話葉真是完全相信,倒不是崔大石是小有清虛之天的高人,而是他對花沖師門很有信心,對無形劍訣有信心。
葉真自然不希望有什么意外,就認為花沖還活著,心情頓時好了點,接著他又問道“崔前輩,您說小黑……她能……會怎么樣?”
崔大石默然許久,才道“不是每個人都有你這樣的好運氣,也不是每個人都還有不滅劍魂?!?br/>
葉真聞言身體頓時一震,眼前一黑,是差點暈厥過去,崔大石說的還算委婉,可意思是十分明確,那就是小黑……已經(jīng)死了!
見葉真神情慘淡,欲哭無淚,丁典是忍不住瞪了師傅一眼,心道“你就不能說句好話,真是過分!”
崔大石似乎沒看到葉真是如何悲苦,繼續(xù)道“小黑沒有肉身,修為勉強只是元丹境,而她修煉的又是九陰煞真氣,在龍虎合擊下,她遠比你脆弱。”
崔大石的話就如一柄柄小刀,利劍在切割,刺穿他的心,刀刀見血,劍劍穿心,那種痛楚實非言語能夠形容。葉真痛苦欲死,而崔大石似乎還覺得葉真所受的痛苦還不夠,繼續(xù)道“你可以回想一下,在龍虎合擊爆發(fā)時,小黑是怎樣的情況。”
葉真聞言身軀再次劇震,他其實記得很清楚,就在六陽真人發(fā)動龍虎合擊時,小黑因為要保護他,竟然擋在了他的前面,當時葉真沒料到小黑會如此做,等他反應(yīng)過來,龍虎合擊的力量已是完全釋放,葉真只覺得眼前陡然大亮,一股無法想象,也是無形形容的力量是從四面八方向他激涌而來,他眼睛里只有炫白光芒,是看不到任何東西,周圍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他是無從得知,隱約他是聽到小黑的叫喊,只有一下,就是“大哥”,隨后他就什么也不知道了,身體忽然就變得輕飄飄,仿佛是飛了起來,眼中的炫白色是逐漸轉(zhuǎn)為了黑色,濃濃黑色。
這是葉真的記憶,在他清醒后,他時時會想起這個景象,努力回想任何一個細節(jié),有關(guān)于花沖,小黑的細節(jié),可就算他想破腦袋,記得的還是這么多,而如此他就越發(fā)恐懼,知道小黑,花沖只怕是兇多吉少。
現(xiàn)在聽崔大石說,花沖有不滅劍魂,生的機會很大,而小黑,小黑能有什么?
她其實什么也沒有,這個孤苦的孩子,唯一的依靠就是他這個大哥,可在危機時刻,又是她奮不顧身的擋在了大哥身前,在近乎九天雷劫的力量下,小黑,這個只有元神的小姑娘又有什么機會可以逃過這一劫?
小黑,小黑真的死了!
葉真默默想著,臉色是越來越蒼白,忽然他喃喃道“小黑,小黑……”一口氣將這個名字念了很多遍,眼睛里淚光閃動,神情悲苦,哀傷至極。
丁典見狀,就欲安慰葉真幾句,崔大石卻是微微搖頭,阻止了丁典。
再看葉真,不斷念著那個名字,淚水已然流出,猛地,他坐了起來,接著,就吐出一大口血,烏黑色血,四下噴射,弄得床上,地下到處都是,還有濃濃腥氣散出,十分難聞,令人作嘔。
丁典大驚,崔大石是冷漠依舊,葉真吐血后,又直挺挺地躺在床上,雙眼圓睜,目光渙散,氣息微弱,當真是奄奄一息,氣若游絲,那樣子,真是比死人多了一口氣而已。
丁典呆了片刻,才驚慌失措的道“小葉,小葉,你怎么了?師傅,你快救救小葉!”
崔大石道“丁典,你今年多大了?”
丁典一怔道“應(yīng)該是快兩百歲了吧?!”繼而,他急道“師傅,你說這些做什么?小葉都快不行了,你快救他呀!”
崔大石冷哼道“兩百歲的人了,遇事還是如此不冷靜,難怪你修煉這么久還只是通玄境?!?br/>
丁典是手忙腳亂,一邊為葉真擦去嘴邊的血跡,一邊道“師傅,我知道我笨,可這時候說這些有什么用?你倒是救救小葉啊!”
崔大石嘆道“他死不了,你先冷靜一下?!?br/>
聽師傅說葉真沒什么事,丁典才安心,可看葉真目光呆滯,臉色蠟黃,簡直就象具尸體,他還是很不安,就道“師傅,小葉真的沒事?”
崔大望著葉真,目光微微閃動,緩緩道“沒事。”
丁典稍稍放心,接著就埋怨道“師傅,你也是,就不能說點好聽的話,你看看,小葉差點被你嚇死!”
崔大石道“為師只是實話實說而已?!?br/>
丁典對師傅很不滿,道“這種情形,就不能說實話?!?br/>
崔大石瞪了他一眼,沉聲道“你懂什么!”
丁典顯然不怕師傅瞪眼,就道“這不是您說的嗎?說話要看具體情況,不能想說什么就說什么!”
崔大石道“這句話你倒是記得清楚,哼!為師就是看具體情況說話?!?br/>
丁典奇道“難道你是打算嚇死小葉?”
崔大石冷哼道“我看你是打算把我氣死!”
丁典忙道“弟子不敢,師傅你千萬別生氣,還是快救小葉吧?!?br/>
崔大石道“為師就是在救他。你說這是什么?”他指指那些腥臭難聞的黑血。
丁典道“這是淤血吧?”說著他似有所悟,眼睛一亮,叫道“師傅那么說話,是想讓小葉把這些淤血吐出來,對不對?”
崔大石冷冷道“你還不算無藥可救?!?br/>
丁典喜道“這么說,小葉很快就能痊愈了?!?br/>
崔大石搖頭道“哪有這么容易,他的傷勢可不是尋常內(nèi)傷,要想痊愈談何容易,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說著他拿出一顆藥丸,遞給丁典,道“把這個給他服下?!?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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