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暖原本正好端端的坐在書案前寫信,剛放下毛筆,拿起信紙準備裝進信封之內,結果身后突然之間驚悚的冒出個聲音,嚇得她手一抖信紙掉落在地,驚愕的回過頭去一看,竟然見了不知何時李無慍竟出現在了身后。
“你,你怎會在此?”屋內空蕩蕩的沒有別人,已入夜,慕暖吩咐丫環(huán)婆子們都去睡了。
李無慍抿唇一笑,道:“是不是很驚喜?”
慕暖臉色發(fā)白,翻了個白眼道:“是驚嚇!”
話說晚上正在回信呢,突然身后冒出個聲音,不把人嚇死才怪。
“你怎么進來的?”慕暖有些不明白了,慕府怎么也有些戒備,并非尋常人隨意出入的,大半夜的,李無慍怎么可能悄無聲息的偷跑進來,而且看樣子還沒有任何人發(fā)現。
“你猜猜看?”李無慍看她的模樣,笑容愈深。
慕暖想了想,再仔細看了看李無慍的穿著打扮好像與平常有些不同,思索片刻,便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道:“我知道了,你扮成那送信的小廝,來了慕府就沒回去,藏匿此處,等晚上出來嚇我!”
李無慍笑著搖頭道:“暖暖還是很聰明的,這都猜到了,不過我不是等晚上出來嚇你,而是想見你?!?br/>
慕暖有些惱怒的皺起眉:“那你也不能大半夜闖入我閨房之內吧?若是傳了出去,還不知道會把我慕暖想成什么人呢?!?br/>
李無慍一副不以為然的模樣:“傳出去倒更好,我們可以盡快把婚事辦了,說不定明日你就直接去王府住了?!?br/>
“你還真是不要臉。”慕暖忍不住罵了一句,話說每日也都回信給他了,沒想到他竟厚臉皮的偷偷潛入慕府來私會,實在是難伺候啊。
“為了見暖暖,我這次是有些唐突,可那都是因為太過想念所致,還望暖暖能夠體諒?!痹谀脚谋梢闹拢顭o慍竟然還能說出一個冠冕堂皇的借口,也是厲害。
慕暖輕哼了一聲,有些不近人情,冷冷道:“你現在見到了,且回去吧?!?br/>
李無慍苦笑:“暖暖總是那么不待見我,是為何?”
慕暖側開身去:“阿暖哪敢不待見世子,只是世子這么朝秦暮楚的,可讓你的相好怎么辦?”
“我的相好?”
慕暖提醒道:“謝蟬衣是天下第一美人,沒哪個男子見了不動心的,世子不必遮遮掩掩,我都知道。”
李無慍簡直無言以對:“我說過了,這都是你臆想出來的,根本沒那回事,你要如何才相信?”
慕暖側開臉,卻根本沒有相信他的意思,大概覺得他特別的逢場作戲,就像那種情場高手一樣,懂得如何俘獲女子的心。
然而慕暖現在清心寡欲的,絲毫沒有被他這么深情款款的樣子打動,只是直言道:“世子不必浪費時間在我身上花這么些心思,我與你成婚是必然的,不過我只是想要個名分而已,并不想與你談情說愛?!?br/>
這話的意思,分明就是她可以嫁給他,卻不會喜歡他,身體可以是他的,心卻不可以。
李無慍卻極好的脾氣和耐心,問道:“為什么?我到底哪里不合暖暖的心意?”
慕暖看了他一眼,沉默了片刻,終還是嘆息道:“既然今日話已經說到這里了,我只好與世子坦白,你應該聽聞過我與前未婚夫的事,我雖與他今生無緣在做夫妻,可是我的心里也再容不下別人……世子若是與我成婚,我什么都可以為你做,就是不能把心給你,若是你介意的話,現在退婚還來得及?!?br/>
李無慍聽聞這番話,并沒有想象中的憤怒情緒,而是露出了一副傷感的模樣,上前便從身后輕輕將慕暖拉進了懷里,垂下頭在她耳畔輕聲道:“暖暖,你好傻,你越是這樣我越心疼你。”
“……”慕暖本來已經準備好了和他撕破臉皮,讓他不要再纏著自己,可是卻沒想到他竟是這樣的反應,太奇怪了。
“你,你不介意么?”
李無慍搖搖頭:“只要暖暖喜歡,心里裝誰都行,人是我的就好。”
慕暖更加搞不明白這個人了,明明表現出一副深情喜歡她的樣子,怎么又完全不介意她其實心里只有一個早已死去的人?
大半夜的,慕暖好說歹說,才好不容易把這尊菩薩請退回去。
慕暖睡下之后,這邊李無慍從慕府出來,剛走了不多遠,便被一個黑影攔下。
“你沒告訴過阿暖?”那黑影聲音低沉渾厚,帶著些疑惑。
李無慍苦笑應答:“暫時不讓她知道為好?!?br/>
雖說吧,李無慍嘴上說不讓慕暖知道,可是還是會常常有意無意的透露一些線索給她,似乎抱有僥幸心理,希望她什么時候能自己發(fā)現,自己猜出來,她那個朝思暮想魂牽夢縈的珣哥哥,其實如今換了個身體,每日就在她的眼前,以他人的名義,竭盡全力彌補對她的虧欠,對她的寵愛。
次日,朝陽公主又到慕府來陪慕暖,兩人無意間提起謝蟬衣之事。
“對了,我正想告訴你,有件事太蹊蹺了?!背柟鲗⑦@幾日讓探子查探到消息理了理,簡要說道,“那日決定查出與謝蟬衣有奸情之人是誰,于是我派人暗中每日都去花前月下吃酒順便查探,雖沒查出來謝蟬衣與誰來往,可發(fā)現李無慍確實經常去花前月下買醉,而且差不多的時間里賀清廷也會去那里喝酒……”
慕暖疑惑:“只是巧合吧?”
“不可能,一次還可以說是巧合,可是這李無慍和賀清廷每逢單日,每次同一時辰,都會先后進花前月下三樓,只不過三樓不讓尋常人上去,也不知他們去做什么?!?br/>
慕暖冷汗:“你的意思是他們認識?”還是說他們兩個大男人在花前月下私會?
朝陽公主卻很認真:“不對,上次你賜婚之事,我還問過賀清廷認不認識世子,他說過不熟的……難道,他們二人隔日就見一個時辰,有什么不可見人的秘密?他們,該不會有龍陽之好吧?”
本來以為與賀清廷來往的人是謝蟬衣,可是朝陽公主仔細讓人打探了好幾日,謝蟬衣根本沒與賀清廷多少來往,反倒是與那個昭世子李無慍好像在私底下悄悄會面。
慕暖蹙了蹙眉道:“不可能吧?李無慍和賀大哥?”分明就是兩個不想干的人,也不知道朝陽公主怎么把他們扯到一塊兒去的。
記得李無慍還說慕暖有臆想,慕暖倒覺得好像朝陽公主臆想癥更嚴重一些。
朝陽公主一本正經的樣子說道:“李無慍有沒有龍陽之癖我不知道,可是賀清廷肯定有一些,以前就覬覦我皇兄的美色,洗澡也要在旁邊看著……”
越說越嚴重,都扯到珣哥哥身上去了,慕暖趕緊拍拍她的肩膀讓她打住,說道:“玥兒,不是姐姐說你,平時總讓你少看那些斷袖之癖的畫本,如此不堪入目,你還不聽,現在兩個不想干的男子都被你說成有□□,好了,此事不要再提了?!?br/>
朝陽公主知道怎么說慕暖也不相信,自己也沒個實質的證據,只好作罷,心里暗自決定,一定要把這兩個斷袖的臭男人給揪出來,免得耽誤了慕暖一生的幸福。
其實吧,慕暖也不是完全不相信,多少有了一些猜忌心思,尋思著,難道和李無慍有一腿的不是謝蟬衣,而是另有其人,而且可能是個男子,所以他才那樣死活也不承認有相好之人?
嘖嘖,想到這里慕暖都覺得有些惡心,若真是李無慍有斷袖之癖,那今后可怎么辦才好。
傍晚時分,慕暖又準時收到了李無慍的書信,而且就是由李無慍本人親自送過來的。
水色認出是李無慍親自送信,都不敢去接,趕忙跑進屋里將慕暖叫了出來。
慕暖見了李無慍,實在拿他無可奈何:“你人都過來了,還送這書信作何?”
慕暖拿著手里的信件,皺著眉頭,有些怨念,將信當場撕了。
李無慍苦笑一聲:“暖暖撕了信,是想讓我將信里所寫的親口說與你聽么?”
那信里寫的不是情話就是情詩,有李無慍自己寫的也有抄來的,讓人看了都覺得面紅耳赤,若是說出來讓別人聽見了,那慕暖就真要無地自容了。
她本來打算把信紙撕成碎片的,才撕了兩下,聽了李無慍這句話,趕忙停下了動作,又仔仔細細的捧在手里,弱弱說道:“不必說了,我,我拿回去拼一拼應該還看得清。”
李無慍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她的頭,轉而道:“聽說母妃請你重陽節(jié)一起去登高?”
慕暖點點頭,反問:“你去么?”
李無慍也點點頭道:“當然去,不過你與母妃一起提前一日上山,我與父王次日才到?!?br/>
畢竟女眷什么的個個嬌生慣養(yǎng),拖拖拉拉,爬山速度堪憂,所以安排她們前一日先到山腰寺廟中暫住一宿,次日收拾妥當了便正好差不多與其他人匯合,再一同登頂山巔,一攬秋景。
李無慍湊到慕暖身邊,壓低聲音交代道:“暖暖,我不在你身邊時,會安排兩個暗衛(wèi)時刻保護你?!?br/>
所謂暗衛(wèi),就是那種平時你感覺不到他們的存在,可你有危險之時便會立即出現的那一類人,一般都是個中高手。
“不必了吧,又沒什么事。”慕暖想一想總有兩雙眼睛在暗處盯著她就覺得有些毛骨悚然,感覺自己安全得很,根本不需要什么暗衛(wèi)。
李無慍卻不那么認為,之前在宮里加上上次被蛇咬,已經兩次讓她陷入危險境地了,說不定還會有第三次。
李無慍卻很認真:“我不會再讓你受到傷害。”
慕暖看他那正兒八經的模樣,一時感覺,好像他也沒那么討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