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回 佳人有約（2）
說是沒有些許感動，那是騙人的假話。本書最新免費章節(jié)請訪問。杜云錦心中因為雁回而起的霧霾也似乎散開了些，人總是要學(xué)會往前走的，哪怕沿途的傷害很多。
杜云錦在如玉的伺候下?lián)Q上一襲淺淡紫色的云鍛，算不得名貴，像是帝都城中普通富戶娘子般。這一切都弄妥之后，她便坐在桌邊，如玉一邊奉茶一邊興致勃勃地同她說著往年燈會時的盛況。
她只以為月牙城那樣的邊疆地帶民風(fēng)開放，殊不知帝都城中亦然。在上元節(jié)的這日，年輕的男女可以自由地穿梭在燈會中，若是遇見心儀之人就站在燈下借燈向之訴說情意，由此成就一段美滿的姻緣。
杜云錦想著那樣的事情許是如玉道聽途說而來的美好憧憬而已，若是其中一方為名門望族，一方為寒門賤族，那么這段情緣是否還能成就。就像當(dāng)年大破犬戎時，也不外乎借助過這樣的事情。那時犬戎首領(lǐng)的大女兒愛上了自家的賤奴，不惜與之私奔叛逃，而被犬戎首領(lǐng)追殺。那女子為了保全自己和情郎的性命，遂向杜博承投誠，親自帶領(lǐng)外敵攻破自己的王庭。據(jù)說他們曾經(jīng)就是在犬戎部族的情歌節(jié)日中相識相戀的。
不過如玉講得十分興起，杜云錦便由著她去了。
日光從院子的東邊緩緩地照耀到西邊的大梧桐樹上，這其間杜云錦用了些糕點墊肚子，而如玉將肚子里能說的故事都說完了，一旁喝水休息。
院子里空落落的，那個她等待中的人遲遲不見蹤影。
“娘娘，不如奴婢去問問?！?br/>
杜云錦望著那即將西沉的陽光，對如玉點點頭。她不是沒有耐心，等待對于她來說是一件常事。那些征戰(zhàn)的日子，埋伏在山坡上幾日都不能動彈的日子大把是。
這樣的節(jié)日，不知父親過得如何？
她趴在桌上，思緒飄向很遠(yuǎn)的那座城池。父親似乎還在生她強(qiáng)行上京選妃的氣，這些年來連只字片語都很少捎給她。她已經(jīng)好幾年都不曾見到父親，不知父親鬢角間的白發(fā)是否還在，不知父親是否還每日都親自在月牙城中巡邏……
明明是該喜慶的佳節(jié)，父親卻獨自一人鎮(zhèn)守邊關(guān)，連個噓寒問暖的人都沒有。
這樣看來，她還真是個不孝的女兒。她在心中盤算的是，待蕭瑀登上龍位后，就問一問父親愿意回京否。若是父親愿意回來，她就將珠子街的杜家大宅好好地修葺一番，讓父親能夠安享晚年。大宅里還好些寬敞的地方，她從前就想把那些地方整理出來，種些綠油油的蔬菜，和在月牙城時一樣。
她正想著未來父親回京后的日子，冷不防看見郭厚生帶著如玉朝這邊走來。
“娘娘萬安?！惫裆Ь吹匦卸Y，得到杜云錦的免禮后才站直腰。
“郭公公?！倍旁棋\收斂心思，端坐身姿?！坝泻问?？”
“回娘娘的話，殿下今日有些急事需處理，令小人前來告知一聲。”郭厚生低垂著頭，不卑不亢地回著話：“殿下也吩咐小人帶一句話給娘娘，今日欠娘娘的，殿下將來自會尋機(jī)補(bǔ)上，還請娘娘不要放在心上。”
“有急事？”杜云錦倒沒什么懷疑，只是有些失望罷了。她雖非很期待今夜的賞燈之行，但想著那人畢竟是爽了自己的約，心里總還有些不平而已。不過她畢竟不是那些扭捏的女子，既然蕭瑀有事，那便另外尋個時間出宮散心罷了。
“本妃無事，請郭公公轉(zhuǎn)告殿下不必?zé)n，專心處理自己手上的事情便是了?！?br/>
杜云錦長嘆了口氣，這么一松懈下來，她覺得自己有些餓了。
郭厚生偷偷地望過一眼杜云錦的臉色，瞧她的確不像是裝出來的大度，也在心中長長地舒了口氣，恭恭敬敬地告辭離開。
“娘娘?！比缬裾驹诙旁棋\的身側(cè)，手上端著的正好是盤糕點。她說得極為小聲，像是只有杜云錦聽到一般：“奴婢可沒有聽到殿下有什么急事?！?br/>
杜云錦的臉色隨著她的話一僵，旋即恢復(fù)了自然。若是蕭瑀的急事都能被一般人知曉的話，那就不是蕭瑀的急事了。
“時辰不早了，既然不出宮，那就吩咐人送來晚膳吧?！倍旁棋\朝她揮揮手，沒有理會她方才小小的挑撥。
如玉見杜云錦并沒有露出對蕭瑀的懷疑，便聰明地住了嘴。有些事情本就不能急于求成，此時埋下根總有發(fā)芽的一日，到那時便有的精彩可看了。又或許那日其實并不遠(yuǎn)，也許就在眼前了。
如玉的動作比雁回更為麻利，不稍多時杜云錦的面前便擺上一桌熱騰騰的吃食，且大多都是杜云錦喜歡的。這大抵就是在宮里呆久的人所訓(xùn)練出的熟練本性。
杜云錦手里的銀筷剛伸向第一道菜，便聽得門邊傳來熟悉的一句。
“長嫂?！?br/>
墨絲長發(fā)用藍(lán)色的發(fā)帶松松地挽在身后，月白色的素凈長袍，同色的腰帶束在腰間，分明是不染塵世雜物的謫仙，卻偏偏降落滾滾紅塵。
那一張逐漸拖去稚氣卻依舊透著單純的臉，與蕭瑀十分相似的五官，像是蕭瑀在另一個世界里的翻版般。
“你怎么來了？”杜云錦放下銀筷，身旁如玉及時地放好凳子。
蕭少康回頭朝如玉淺淺地笑了笑，再沒有絲毫地客氣坐下?！敖褚钩侵杏袩魰姨氐貋硌L嫂一路。”
“特地相邀？”杜云錦每次見到她的笑臉，心中郁集的煩悶片刻便都會消失不見?！芭率且驗槟负蟛辉S你一人獨自去燈會，你才會想起拉上我這個長嫂盾牌吧！”
被她說破心事，蕭少康倒也沒有什么尷尬之色，只用那雙堪比林中小鹿般清澈的眼神望向她。
“長嫂到帝都幾年，還不曾見過此等場景。我在母后那處聽聞長兄要帶你去賞燈，準(zhǔn)備來蹭個方便，不過方才聽得郭總管說長兄另有要事，便只好來求長嫂同路了?！?br/>
“你倒是會打主意?！倍旁棋\頗為無奈地望著身側(cè)的蕭少康，心中委實難以拒絕他的請求。
“那長嫂是愿意同去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