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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是不是跳章太多了?
陸壹不慌不忙, 把面鏡打開, 掃了眼杵在馬路邊的那一幫墨鏡青年。
總統(tǒng)出巡規(guī)格的陣仗吸引了不少路人側(cè)目,被圍觀的這些稀有動物臉皮比城墻厚,有個缺貨正沖經(jīng)過的小女生飛吻呢。
陸少爺覺得這群2b太給他丟人了。
“你帶這么多人去你小姨家, 合適嗎?”
他輕飄飄一句,給了童憲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隨即關上面鏡,在保安大叔伸手捕捉他的慢動作中,踩著轟鳴聲絕塵而去。
童憲在原地還沒琢磨明白,看到保安猛地逼近的怒氣猙獰的臉, 反射性后退一步, 心虛想跑。
好在譚風吟不知何時走了上來,指著陸壹走的方向鏗鏘有力道:“大叔你快抓住那個破壞紀律的, 在校園里騎車,這不是拿大家的安全當兒戲嗎!”
保安正要興師問罪的話就拐了彎:“可不是嗎!”
譚風吟三言兩語把保安糊弄過去, 童憲跟著他往回走的時候,才琢磨過味兒來。
一幫狼崽子心懷叵測,帶去小姨家這不是引狼入室嗎。
指揮著把東西全裝上自己的車, 他直起身一揮手:“今個兒謝謝兄弟們來助陣,也沒多少東西, 就不麻煩你們跟著白跑一趟了,回頭我再請你們吃飯啊。”
從前他在發(fā)小圈里是小媳婦的人設, 如今借著神仙小姨的光翻身農(nóng)奴把歌唱了, 也沒人表示不滿。
譚風吟跟著要上車的時候還被他一巴掌毫不客氣地推了下去。
譚風吟捂著胸口一臉震驚:“干啥玩意兒?”
“我得保證我小姨的人身安全, ”責任重大的童外甥嚴肅道,“接下來的行程你不方便參與,退下吧。”
“你小姨不就是我小……”譚風吟話都沒說完,被大氣沉穩(wěn)的奔馳甩了一臉尾氣。
春夏自始至終都在后座上安靜得像不存在,童憲回頭看了好幾次,確認自己沒把她也落下。
“剛才那個,還有騎摩托車的那個,是我最好的兩個兄弟,”雖然這兩個所謂的好兄弟剛剛分別被他大義滅親了,童憲還是給春夏特別介紹了一下,“就是嘴貧點,人是好的,絕對信得過?!?br/>
春夏點了點頭,但看起來更像是禮節(jié)性的敷衍。
等到達目的地樓下時,童憲又想吞回自己那句話了。
——陸壹比他們還早到,哈雷停在香樟樹下頭,他蹲在花壇邊上,右手邊的椅子上坐著個五六歲的小女孩,倆人一人一瓶AD鈣奶,邊喝邊聊正開心。
地上放著兩個相當大的大果籃,其中一個的保鮮膜破了個洞,最頂上的一顆蘋果大約是被摳出來了,此刻正在小女孩手里抱著,又大又紅。
SUV停下的時候,陸壹也從花壇上跳了下來,拎起大果籃,悠悠哉哉地走過來。
童憲狐疑地盯著他:“你怎么知道地址呢?”
“你剛才問你小姨的呀?!标懸夹Σ[瞇。
“哦,也對?!?br/>
春夏已經(jīng)自行從后備箱搬下一個大行李箱,陸壹把沒喝完的奶揣進褲兜,伸手去接她手里的箱子。
“我來吧?!?br/>
沒給春夏拒絕的機會,他直接提著把手,單手把足有20斤的箱子拎了起來,大步走進單元的玻璃門。
“誒,不對啊,我明明在車上才問的……”
終于把腦子里別著的那根筋掰正,童憲從后備箱一抬頭,人已經(jīng)沒影子了。
春夏租的是套兩居室,房子很新,裝修完就沒住過人的,因此家具并不是很齊全。□□十平米的面積,采光很好,一片敞亮。
客廳有一個大陽臺,封閉裝修,屆時裝上一個秋千吊椅,鋪上地毯,便是一個情調(diào)別致的小空間。
“你一個人住套二嗎?”東西都從電梯里運上來,童憲坐在箱子上休息。
找房子的時候每個中介都要問一遍這個問題,春夏“嗯”一聲,懶得解釋。
她需要一個單獨的工作室畫畫。但書房這個詞像是被人刻意遺忘了,然而每當提起,又總能得到對方的恍然大悟。
童憲看看房子,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據(jù)他所知,姨姥姥家的經(jīng)濟狀況自從姨姥爺?shù)貌√崆巴诵葜缶筒淮蠛?,還有個小表舅先天身體不好常年在吃藥的。這房子的地段雖然說不上好,但在A市的房價,月租少說也三千起步,對他們來說自然不算什么,還不夠買雙球鞋的。
他撓撓頭,想著讓老媽怎么幫襯一下,又覺得之前那么艱難的時候姨姥姥都沒開口,現(xiàn)在肯定也不會接受。
“小姨,你畢業(yè)有什么打算嗎?”童憲想了半天,問。
春夏正在整理一個箱子,里面是用泡沫小心墊著的手繪屏。
“畫畫?!彼f。
一個清冷的,說了等于沒說的答案。
童憲就不好意思再問。
“姐姐喜歡喝咖啡嗎?”
陸壹在幫忙收拾東西,看到小半箱的速溶咖啡粉,各種口味。
春夏抬起眼睛,又垂下,沒說話。
陸壹沒聽到聲音,扭頭,她顧自整理。
箱子下頭有個沒封皮的線稿本,看樣子已經(jīng)年代久遠,紙頁微微泛黃。
第一張畫的線條很豐富,甚至打眼看去有些亂,陸壹研究了會兒才發(fā)現(xiàn)是一只構(gòu)造奇特的怪物,上好色大概會很華麗。
“姐姐,你這個畫的是什么?”
還沒轉(zhuǎn)過身,本子便被奪走了。
春夏將本子收進一個抽屜,繼續(xù)之前的動作,沒看他,沒說話,像什么都沒發(fā)生過。
陸壹看到她眉頭下壓的、小到幾乎看不出的弧度,有點挫敗,從兜里掏出娃哈哈吸了口。
畢竟是女孩子的東西,他們不好亂拆,按照春夏的意思把箱子搬到合適的地方,便無所事事了。
童憲轉(zhuǎn)了幾圈,打算獻出自己人生的第一次拖地,結(jié)果連拖把都沒有。
不得不和陸壹一起撤退了。
“小姨,那我們先走了,”童憲說,“有什么需要幫忙的你就叫我,我們都很閑的?!?br/>
春夏站了起來,“今天謝謝你們。”
陸壹發(fā)誓自己真的有看到她偷偷松了一口氣。
童憲還在傻不拉幾地笑:“別客氣啊,我們是親戚嘛。你沒事就上我們家吃飯吧,離得也不遠,我來接你半個小時就到了,我爸廚藝很厲害的?!?br/>
不曉得是不會說客套話,還是懶得應酬,春夏回答:“不用了。”
童憲:“……”
他咳了一下,拉著陸壹出門:“那你收拾好早點休息。”
陸壹正饒有興致地倚在門框上不知琢磨什么,被他拽著往外拖,扭頭沖春夏擺了擺手,笑得格外甜。
“姐姐再見?!?br/>
童憲摁了電梯,后知后覺地嘀咕道:“我小姨你怎么叫姐姐啊,那不是差了輩分,我得叫你叔叔了嗎?不行,少占我便宜?!?br/>
“叔叔就算了,”陸壹抱著手臂靠在電梯壁上,“叫我小姨夫吧?!?br/>
“……”童憲呸了一聲,“想得美你!”
“臭不要臉的我看你就是想趁機占我便宜,懂不懂長幼有序?。俊毕碌揭粯堑臅r候童憲還在叭叭叭不停。
陸壹但笑不語,跨上哈雷。
“老陸我告訴你,別的女的你隨便撩,別打我小姨主意啊。誰敢對我小姨動歪心思,我第一個不同意?!?br/>
陸壹點頭附和,眼神卻看不出多少誠意:“說的是,堅決不允許?!?br/>
他正要戴上頭盔,頓了下,轉(zhuǎn)向童憲:“我上回給你那個硬幣呢?”
“什么硬幣?”
“打賭的時候,我押的那個五毛?!标懸颊f,“你花了嗎?”
“……就五毛錢我上哪兒花去,你還好意思說,”童憲轉(zhuǎn)著車鑰匙,想了想,“我也不記得了,誰知道弄哪兒去了,也許喝多了落在酒吧就沒收起來?!?br/>
依陸壹多年的了解,就算他押根雪糕棍子,童憲也會收起來的。
他戴上頭盔,“回去給我找找,找不著提頭來見。”
事實證明,童·小媳婦·憲沒有辜負他的人設。
那天酒確實喝得不少,但走的時候他不僅記得拿了譚風吟的錢包和陸壹的五毛錢,還慣例老媽子似的提醒兩個人不要落東西。
到家的時候把東西交給了他媽,說自己賺回來的,還囑咐他媽給那個五毛錢找個好點的盒子裝著,神仙開過光的呢。童媽媽還真的找了個好幾千的盒子供著那個五毛錢。
他把硬幣還給陸壹的時候,是在體育館,正準備打球呢。
那還真的不是一枚普通五毛,是在九十年代發(fā)行的梅花五角硬幣,有段時間曾經(jīng)掀起收藏熱潮,價格最高曾達到幾十元一枚?,F(xiàn)在已經(jīng)很少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