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記:公元583年,隋朝開皇三年五月,突厥五可汗沙缽略可汗、第二可汗、達頭可汗、阿波可汗、貪汗可汗達成共識,發(fā)兵四十萬攻隋,破嘉峪關(guān),入長城。隋受南朝牽制,初期準(zhǔn)備不足,突厥大軍勢如破竹,一路秋風(fēng)掃落葉般大舉入侵,所向披靡,隋朝舉國震驚,新建立的大隋政權(quán),隨時都有被覆滅的可能。
六月十三rì,隋上柱國李充敗突厥于馬邑,突厥又寇涼州,涼州總管賀婁子干敗之于可洛屹,然突厥勢強,局勢一時不能扭轉(zhuǎn)。
時柱國馮顯屯于弗波,叱列長叉守臨兆,上柱國李崇屯幽州,皆為突厥所敗。突厥縱兵從木跚、十門兩道入寇,武威、天水、安定、上郡、延安皆相繼淪陷,突厥大軍鋒芒無匹,進逼隋京師大興城。突厥所過,六畜咸盡,生人不留。上大怒,命并州總管、行臺尚書楊廣,起兵十萬支援前線。
十一月十七,楊廣兵至弘化,初戰(zhàn)適封突厥圍剿達奚長儒于周盤,隨引兵大破突厥,逐敵百余里,隋軍士氣大振。再戰(zhàn),又破之,斬首三千余級,俘千人,退敵于黃河以北,喜報傳至京師,龍顏大悅,楊廣美名始顯天下。
突厥連敗,士氣大落,可汗沙缽略意yù再戰(zhàn),然隆冬即臨,復(fù)又兵敗,達頭可汗懼,引兵自去,突厥軍心大亂。隋朝三路聯(lián)軍隨合兵擊沙缽略可汗,沙缽略可汗不敵,且戰(zhàn)且退。
開皇三年十二月二十五,突厥汗國、大隋帝國雙方兵力不下五十萬戰(zhàn)于涼州,漫山遍野盡是帶甲大軍,萬馬齊吟,悲涼壯烈的喊殺聲震耳yù聾,火熱的鮮血將整個戈壁荒灘都涂染成了暗紅sè,陳尸遍地,觸目驚心……
…………
蒼涼的號角吹響了塞外的悲涼,驚天的戰(zhàn)鼓擂動了將士的熱血。
刺骨的寒風(fēng)摧壓著勁草嗚咽做響,似是哭泣,又如壯軍哀樂,悲涼森冷滲入骨髓,鼓動著那熱血男兒的靈魂隨之而共舞。
蕭殺的氣氛令人窒息,濃重的殺意似冰水流過身軀,侵入血液,剝?nèi)怆x骨,痛裂心肺。
風(fēng)沙漫天,濃烈的狼煙隨著寒風(fēng)鋪天蓋地,遮擋住了懨懨無光的太陽。殘肢斷臂漂浮在血海之上,受傷的戰(zhàn)士蠕動在尸堆之中,比比皆是,好不慘烈!
大戰(zhàn)兩個時辰仍然勝負未分,楊廣雙手虛扶著馬鞍,身體前傾,嘴巴微微張起,既是興奮又有些恐懼地望著眼前驚天動地的撕殺。他今年十四歲,按照大隋帝國的律法規(guī)定才剛剛chéng
rén,然而少年出番,世事的磨練使他顯得異常老練,全身上下無不彰顯這成熟與沉穩(wěn)。
楊廣身披一件銀sèjīng美的明光鎧,虎將世家,楊堅對皇子要求甚嚴,楊廣雖然如今貴為皇子,家傳武藝卻從來沒有放下,長久的鍛煉使他身材分外的矯健挺拔,英姿颯爽。朝氣蓬勃的臉龐柔和而俊美,哪里像是戰(zhàn)場廝殺的將軍,分明就是一個沉迷在歌榭樓頭的翩翩貴公子,一身的放蕩不羈,寧靜瀟灑的氣質(zhì),十分的討人喜歡。
偏偏那雙朗朗如星辰般靈動明亮的眸子讓人不敢小覷與他,在他凝神遠眺之間,zì
yóu一番鋒芒凌厲的威儀從著眸子中shè出,攝人心魂。不過輕笑間,又顯得十分的機靈,有這樣眼睛的主人是那種心智堅毅而又機敏靈活的聰明人,總之這是一雙讓人一看就愛上了的迷人眼睛。
腹中有書氣自華!
二皇子楊廣自幼喜歡讀書做學(xué)問,其中最愛史書兵法,這些年的熏陶下,人顯得聰敏而內(nèi)斂,比尋常同年人成熟穩(wěn)重很多。然而畢竟這是他第一次指揮如此大規(guī)模的戰(zhàn)爭,百萬人為了各自的生存發(fā)自靈魂的沖擊吶喊,那沸騰四濺的熱血與激情,讓他仍然難以掩飾心中的雀躍與那股強烈的沖動。
“大丈夫生當(dāng)熱血揮灑疆場,驅(qū)逐強敵,開疆拓土,留名青史?!边@個念頭烈火一樣烤著楊廣年輕躁動的內(nèi)心,讓他騎在戰(zhàn)馬上渾身燥熱,口干舌燥。
“中軍將士聽令,跟著本王,隨本王殺敵報國,殺!”眼看突厥兵敗如山倒,滿面興奮的楊廣再也忍不住一顆躁動的心,他趁扈從不注意,忽然一拍戰(zhàn)馬,興奮無比地揮舞著寶刀大喝一聲,繞過前面的護衛(wèi)沖殺上去。
“萬萬不可!快快攔下殿下。”
身旁的王韶大驚失sè,伸手想要阻止楊廣卻依然來不及了,楊廣胯下那匹捕獲自塞北草原的全身雪白的寶馬已經(jīng)颮出三丈多遠。
“哈哈……老師莫要擔(dān)心,待本王斬殺敵酋,為父皇元會大朝獻上大禮!”聽到王韶在后苦苦呼喚,楊廣哪里會聽,反而加快戰(zhàn)馬速度。他在后方帥營中看得清楚,朝著突厥大軍抵抗激烈的一個地方,拍馬加鞭,揮刀沖入了敵群之中。
無論是并州尚書省一干將吏,還是其余兩路大軍的將軍們,莫不驚駭yù死。雖然晉王武藝高強,然而他乃軍中主帥,皇帝陛下最寵愛的兒子,若是有個三長兩短誰負責(zé)的起?幸好突厥大軍已經(jīng)有潰敗之勢,大隋將士占了上風(fēng),突厥人倉惶后撤,無暇顧及他這親王大帥。
“荒唐!真是荒唐!”大將軍李雄一手將馬鞭擲于地上,忍將不住地連連怒喝。惱怒的他竟然也忘記避諱,斥責(zé)出口,不過李雄卻不敢有絲毫的怠慢,連忙揮軍沖了上去。
晉王親自上陣殺敵,誰個還敢在后觀戰(zhàn),后軍、親兵全部都揮刀殺了上去。
“王爺萬萬使不得,您千金之尊,怎么能夠親臨沙場,還請不要為難我等!”
“王爺,身為大軍主帥,當(dāng)在中軍策中指揮,您怎么能舍大望小,棄主取次,做出此等荒唐兒戲之事?!?br/>
“哈哈……指揮作戰(zhàn)本王不如眾位老將軍,武藝卻不比諸位老將軍差哩!本王作為皇家子弟,怎么能讓將士們舍生忘死,殺敵報國,而做袖手旁觀呼!諸位老將軍快不要管本王,盡管照舊指揮大軍是矣?!痹谝桓审@慌失措的將軍們的護翼下,楊廣手起刀落,親手斬殺了一名敵人,心中的興奮激動難以言表,沸騰的熱血更加讓他對諸將的勸阻聽不進去。
年輕氣盛,心中充滿英雄主義的楊廣,馬無定向,繞開那些阻礙他的將軍們提刀對突厥殘兵進行追殺。
沙場上撕殺的將士一看王爺親自上陣,聽到他年輕豪邁的喝聲,哪里還有不拼死效命的,一個個士氣大震,吼聲如雷,驚天動地,如吃了興奮劑般跟著楊廣殺了上去,直殺得本就有些退意的突厥大軍,頓時不敵大敗,一場大戰(zhàn)眼看就分出勝負。
“王爺小心天空,快快閃開!”
王韶面sè鐵青地望著靈活穿梭在戰(zhàn)場上的楊廣,忽然聽到一絲異響,待他辨明方向,仰頭朝天上望去時,頓時大驚yù死。
異象天生,目標(biāo)正是楊廣所在的方向。正在撕殺的雙方將士,誰也沒有發(fā)現(xiàn),一顆巨大無比的火球,劃破了灰蒙蒙、濃煙滾滾的天空,當(dāng)空砸了下來。
……
“天降懲罰?”還沒有等人想清楚,那大火球已然落了下來。
……
“御!”楊廣聽到呼喚,用力勒住奔馳沖鋒的戰(zhàn)馬,戰(zhàn)馬忽然吃力長嘶一聲,前蹄騰飛,差一點將他甩下戰(zhàn)馬。楊廣傻呆呆地駐足抬頭望著從天而將的越來越大的火球,心中驚駭異常。目瞪口呆的他望著從天而降,熾熱烤人的龐然大物,渾然沒有發(fā)現(xiàn)突厥軍中一張滿弓已經(jīng)瞄準(zhǔn)了他。
………………
隋朝大都大興城外龍首原六里坡的觀景涼亭上,上儀同、本官太常蕭吉正與一道人下棋。小亭傍山而建,jīng致的亭子完全溶入到四周青山綠水之中,與山水顯得十分和諧自然。亭子的四周青山秀麗,一如潑墨山水畫卷,白云飄飛,綠樹繁值,草木茂盛,空氣清馨而芳香。在亭子不遠還有一條小溪,宛如一條銀白的飄鏈順著青山蜿蜒而下,流向大都城的護城河而去。
此時蕭吉與道人兩人正拼得旗鼓相當(dāng),難解難分,蕭吉捻著棋子遲遲不落,已經(jīng)低頭思考了幾有半個時辰。他整個人已經(jīng)與四周的環(huán)境完美地溶合在一起,再也不分彼此,人看起來自然有一種出塵灑脫的氣質(zhì)。對面那位道貌岸然的老道慈眉和目,渾身透著一股如山林般寧靜深遠的自然氣息,頗有幾分仙風(fēng)道骨。蕭吉遲遲不落子,他也不著急不催促,只是閉目養(yǎng)神,似乎已經(jīng)入定,忘記了自我,忘記了天地,整個人都陷入到一片混沌之中,清風(fēng)拂過,他竟然有種隨著清風(fēng)飄蕩翻飛,隨時都有可能消失不見的玄妙感覺。
“無量天尊!天道難測!這‘天下棋盤’怎么可能有這樣的大翻轉(zhuǎn)?聞所未聞!聞所未聞!隋朝二世天界竟然歸于混沌,此是何解?”老道忽然張看一雙慈眉和目的眼睛,渾濁的眼睛中shè出一道jīng湛刺目的璀璨光芒,神sè中充滿了驚訝、迷茫與不解連連道。
蕭吉悚然動聞,頓時從那種物我兩忘的jīng神境界中清醒過來,他隨著老道的目光詫異地仰頭看向天空,一看之下心中狂跳,手中的棋子啪的一聲掉在地上,順著涼亭臺階滾下山去,蕭吉若未所覺。
在他們的眼中,那原本晴朗的天空,太陽隱去,光明四shè的空中突然涌現(xiàn)出無數(shù)的星辰,這些星辰圍繞著一刻璀璨的明星瘋狂地運轉(zhuǎn)了起來,灑下一道道如水一般的星云,將天場徹底彌蓋,再也看不出一點倪端征兆。
如此天象,簡直就是聞所未聞,天威難測,蕭吉只覺得遍體生寒,直感不可思議,他目瞪口呆地盯著天空看了半晌,口中毫無意識地喃喃低語,不知道在說些什么。
如水的星云漸漸斂去,太陽已經(jīng)緩緩落山,整個天空一片十分純粹的蔚藍,只留一顆最耀眼的明星懸于頭頂,在空中顯得如此耀目。
“怎會如此?怎會如此?天下大運竟齊集此人于一身,我道門的安危也隱于此子系在一起,安該如何?安該如何?”蕭吉收回自己的目光,下意識地看著老道,心駭yù死地連連驚問道。
“無量天尊,蕭道友的《五行要義》果然深奧,此子成,則天下昌盛。敗,則天將大亂,黎民遭殃,中原子民還要再遭浩劫。貧道即刻要西行一趟,略盡天命人事,當(dāng)另擇良辰吉rì與道友談經(jīng)論道,后會有期,今rì請了?!?br/>
蕭吉聽老道要走,慌忙從席上爬起來,執(zhí)子弟之禮,恭敬地道:“皇上問安于前輩,前輩不去見陛下了么?”
見老道低眉垂目,對違抗圣旨毫不放在心上,遲疑了一下蕭吉接著道:“元旦朝會論經(jīng)大會如前輩不現(xiàn)身,遍尋我道教前輩,無論是經(jīng)義武略,還是資歷名望,還有誰是那達摩弟子慧可的對手,只怕道消佛漲只會更甚?!?br/>
提起達摩的得意衣缽弟子慧可,蕭吉言語間禁不住充滿了憂慮,顯然佛道的沖突已然很深,而且對慧可充滿了忌憚。
“不見也罷!此子一現(xiàn),天狼星退,破軍星隱,七殺星懼,竟然硬生生扭轉(zhuǎn)了天下命格局勢,自此天下不再為貧道所批矣!況且道友《五行要義》已然大成,二十載凡塵富貴已經(jīng)不可扭轉(zhuǎn),皇帝那里,還是由你來回話吧!”
“無量天尊!”老道口中道了一個長諾,人已經(jīng)消失在莽莽群山之中,蹤跡縹緲,只留下一句話讓蕭吉大汗淋漓,呆若木雞,“觀天象,道友還不知曉?佛道消長zì
yóu天定,非人力所以為。天下本無煩惱,庸人自驚憂!大道汜兮,故常無為而無不為,道友既然頓悟五行幻化、yīn陽相生之理,怎對這俗務(wù)爭執(zhí)還不醒悟?”
………………
與此同時,大興城一座古剎中,佛龍前,一位寶相眾生白眉面潤的和尚,忽然睜開了游龍慧眼,從眼睛中shè出一道思索的光芒,喃喃道:“阿彌陀佛,道強佛盛,乃是個爭局,不爭不為敗,爭亦不為勝,幻幻滅滅,生道何在。此子信道滅佛,這該如何是好?”
開皇五年,十二月二十七rì,隋大破突厥于涼州城外,斬首兩萬多級,俘虜五萬,晉王楊廣中箭墜馬,生死不明。適時戰(zhàn)場出現(xiàn)一個巨大的火球,沒入突厥軍中,滅敵數(shù)百,滅突厥大將軍漠漠木,大傷突厥元氣。
天降火球懲罰突厥,突厥士氣潰散,將士丟盔棄甲而逃,隋軍士氣大震,軍心高昂,逐突厥出塞外,始東漢末年,至南北朝以來,北方蠻族強而中原弱的局面由此開始扭轉(zhuǎn)……——因為那本書也在寫作中,所以攢了幾天才寫了這些,以后兩本書會一起照顧的,葬心碼字很快的,但這幾天都在爆發(fā),實在是沒有時間??!本書會很jīng彩,會給大家一個好的故事的!